第312章 不要慌,不是叛亂!(2/2)
有生員出身的俞大猷文、武、兵法三修,沒能比過四個武藝、力量都相當離譜的「壯士」。
現在,這正副榜共一百零八人還沒離開五軍營。
已經有武進士身份,除了三十六人還要參加殿試,另外七十二人要開始等待下一步安排了:或者去兵學院進修,或者直接授職。
但在那之前,今天是他們已經知道的大明武將大比舉行第一輪的日子。
新科武進士們要觀大比。
「最低都是從五品的副千戶,最高的是一衛指揮使,人人縣爵!」陸炳已經認識了俞大猷,「看到那個大鐘了嗎?他們昨夜就去了不同的地方。今天一早八點鐘開始,同時出發。十里行軍,看哪一將麾下先齊整到來。來了之後,弓槍炮三項,而後分列受閱。」
俞大猷心裡有些激動:「這麼說,眼下京郊,實則有數萬大軍正在行軍?」
「正是!」陸炳目露期待,「全都直奔這裡。須知不只是簡單行軍,三千營的騎兵還有偵騎在側。若行軍途中沒能探知這偵騎存在,是要扣分的!這一點,參比武將並不知道,看他們行軍時派不派哨探開路了。」
「……那陸兄弟怎麼知道的?」
陸炳諱莫如深,只是笑了笑:「俞兄將來自然知道。」
已經中了武進士,他終於要正式開始自己的人生了,今天皇帝會來。
這五軍營之中,武舉會試結束後又重新布置。
如今,這五軍營外部在這三個月里又修築了一道外圍的臨時寨牆——朱厚熜所說的專門列支五萬兩,有一些便花在這方面。
今日,五軍營內大校場上旌旗招展,而五軍營中的老兵則盔甲上身,都立身於那最外圍的寨牆之後。
傳信騎兵馬步不停,一直穿巡於寨牆之間。
新科武進士們看不見外面遠處的情況,但都感覺猶如在戰場。
而在這北京城南郊,此刻許多位置的山間、村頭,有不少人都愕然看到了一隊隊全副武裝、還拉著戰車銃炮的官兵。
若不是那大明三辰旗已經讓許多人熟悉,他們幾乎要慌亂起來。
如今行軍的官兵,全都急匆匆地趕路。沒有侵擾什麼百姓村莊,前方開路探查的若遇到有行人、鄉民,也只是先提醒:「官兵行軍,莫要阻路。」
誰敢阻?
「……難道韃子要打來了?怎麼這麼多官兵?」
「……不知道,趕緊回去告訴甲首。」
在夜裡先夜行軍趕到事先要求的地點、現在又在上午突然出現於北京百姓視線中的官兵給北京南郊諸縣的知縣及順天府尹帶來了極大的麻煩。
但是一清早到衙門裡的時候,就見到了傳旨的太監。
天子腳下當父母官真不是人幹的事!
說什麼要認真應對,檢驗順天府對突發軍情的應對,事後要認真總結經驗教訓?
擾民嗎這不是?
但他們也清楚,既然是參加大比的武將,一心只想最快速度、最齊整地趕到五軍營大營,途中自然不會去滋擾什麼當地。
這個考驗,無非是看各縣能不能及時、準確地傳達政令到鄉里,官吏們能不能高效率地去平息民間議論、猜疑、恐慌。
「真是要了親命!差役有回報的沒有?馬上就要收秋糧了,別真有嚇得逃難的!」
良鄉知縣簡直要跳腳罵娘:陛下你……折騰啥啊?
此時此刻,京城內外,王佐和張鏜也都在各自衙署內嚴肅坐著等各路回傳消息。
「接下來這幾天,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各地選武將入京大比,封縣爵等事只在軍伍中。今日行軍、五軍營槍炮齊鳴,下月兩軍演習,看看是哪些人在假傳謠言,哪些人尤為熱心,把北京城內外蒙古韃子安插的探子能查出多少查多少!」
五軍營大營內,楊一清抽空問張經:「諸邊都通傳到了吧?」
作為兵科總給事,所有與軍務有關的奏疏,張經都是知道的。他點頭回答:「都有回報。雖說選武將入京大比一事稱不上多機密,但若因一些有心人造謠,還真可能傳到漠北,讓北元以為京城生亂,有機可乘。」
他苦笑道:「雖說早就有心準備,但下官實在不明白,為何不先通傳各縣官民,把事情說清楚呢?」
嘉靖三年的五軍營之變雖然平息得很快,但京城突然出現數萬兵馬「調動」,在這推行新法至諸省的第一年裡仍然十分敏感。
楊一清見多大場面了,聞言只淡淡說道:「自是利大於弊。若有志絕了北元大患,北京離宣府邊鎮如此近,軍情不會少。多演練一些,北京官民不至於遇事驚慌失措。北面若聽信了一些謠言,有心算無心,今年我大明的草谷可不好打。而這京營大比後,官兵軍容之齊整,京營操練之切,自然也會傳到地方。清丈田土、改革軍制之時,有些人若仍舊不甘心,那也要掂量掂量。」
張經緩慢地搖頭嘆氣。
他是在四川經歷了高克威那檔事的,當時四川的緊張,他仍舊記得清楚。
雖然說朝廷有諸多考慮,但老百姓只要看到大軍,總會以為要打仗、總會害怕的。
「皇帝駕到!」
就這時,朱厚熜御駕終於也從皇宮來到了這裡。
楊一清、顧仕隆等人在營門這裡已經等候很久,見到打前來通報的太監和禁衛,又往外迎了百步,望著遠遠行來的御駕。
朱厚熜已經到了五軍營大營,行軍最快的一隊也已經到了距離目的地的三里以內。
等朱厚熜到了五軍營內,登上了營中央專門用來瞭望的高塔,遠處已經有了一隊人影。
「望遠鏡。」
陸松聞言遞上了剛剛用上那透明的玻璃、磨製出來的第一副新望遠鏡,朱厚熜從中看著遠方。
從望遠鏡里,他看著這隊新兵的情況。
這一輪只決出前十,但也並不容易。
全副武裝十里行軍後,他們要先通過「弓、槍、炮」,真正地「開火」。
臨時寨牆外面,有很多靶子模擬兵卒。臨時寨牆上,有兩個哨塔模擬炮塔,臨時寨牆內和真正的五軍營寨牆之間還有靶子。
火槍、火炮、弓箭,行軍後的每一隊摧毀了哨塔,射中、擊中寨牆裡外足夠數目的靶子之後,才能得到五軍營真正寨牆之後負責查勘「戰果」的老兵升旗示意合格,開寨門迎他們入營。
每一隊參比武將和他們麾下的新兵入營之後,先到的有更多時間休整。後到的,則要在行軍、攻寨之後幾乎馬不停蹄地參加分列檢閱。屆時軍容如何、士氣面貌如何,那自然無法相提並論。
現在,最先到的這一隊在外圍臨時寨牆外五百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正在擺開陣勢。
「老將、新兵。」朱厚熜一邊看,一邊笑著說,「兩個哨塔都轟塌、寨牆外靶子中箭中彈超過四成,看看哪些人不守規矩,仗著沒有真敵軍守寨就直接抵近攻寨。傳令過去,不遵操典距離過近開炮的,就直接黜落在十名之外。」
這一輪考驗,考驗的只是他們用弓、用槍、用炮的準頭。
行軍途中能帶的槍炮、彈藥、弓矢就那麼多,若耗盡了仍然沒能成功,那可是只能在白旗信號下入營休整準備最後一項的。
示意合格的,是紅旗。
行軍成功的總時間,也以入營後清點完兵卒人數為準。
沒人還擊,想靠距離換準頭的,想靠耍賴縮短時間的,那就是沒領悟花這麼多錢的目的:不管是行軍還是攻寨,都是要他們把這大比當做真打仗看待,能耍這些小聰明?
現在,那一隊已經整理好了戰陣。
「聽本將號令,槍兵在前,弓兵其次,炮兵最後。注意前後三步,都聽清楚了,齊步往前,都數著數,兩百步就停!」
考核的方法,主將已經很清楚了。
他們每一人的隊伍,都只配了五門虎蹲炮,一共二十枚彈丸。
最近,只能抵近到那臨時寨牆二百步處。
在有限的彈藥弓矢數目下,要看到前方營內升起紅旗,才能入營。
沒人想看到白旗。
緊張地推進到了地方,他嘶聲吼道:「這就是打仗!炮手都給本將瞄準一點!倒數五個數,聽到炮響不要慌!」
片刻之後,大校場裡只能看隨後分列檢閱的俞大猷等人聽到了炮響、槍響。
現在,只是寥寥數聲。
而隨著時間越來越往後,不同的方向漸漸都響起來炮響。
到了後來,更是五軍營四面八方炮響不絕。弓矢的數目多起來之後,隱隱傳來的更是沉悶但又夾雜了刺耳呼嘯的共鳴。
這裡的新科武進士感覺熱血沸騰,五軍營不參加大比的官兵也都沒經歷過這種陣仗。
立於真正寨牆後面的老兵雖然處於「安全距離」,但鬼知道有沒有人耍賴,是在一兩百步的地方開炮的?
是當真「如臨前線」了,情緒能不緊張嗎?雖然知道實際上是什麼情況,但現在,那真的是過萬大軍在「攻」五軍營啊!
「陛下已經在大營里了,別給老子丟臉!盯好了,數中箭靶子的數目!」他們的旗官嘴裡罵罵咧咧,手仍舊扶著臨時發下來的望遠鏡,「二十七……」
他媽的,這望遠鏡雖好,但要是能看得再透亮一點就更好了。
五軍營大營方向絡繹不絕的炮響形成的聲勢能夠傳多遠?
離這裡比較近的村落和鎮子裡,官府的差役和里長、甲長只能奔走相告。
「不要慌!不是叛亂,是練兵!」
前天應酬喝酒到夜裡四點,嚴重受傷,昨天養傷,還好人沒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