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總喜歡一舉多得(1/2)
第299章總喜歡一舉多得
道家和肥料本無關係,只因朱厚熜,現在便強行有了關係。
化肥是不用想了,技術門檻相當之高。但金坷垃自己試著摻進諸多東西到他的肥里反而效果不錯,則為朱厚熜提供了新的思路。
這種原始的複合肥,如果在朱厚熜的「啟發」下確定了幾種有效的成分,接下來就能以謀求那些原料、製備那些原料的名義做很多事了。
把煉丹道士在做「加熱反應實驗」方面的經驗掏空,再以收徒的方式用定量分析的科學方法培養出來新人,這個只怕更快——沒辦法,朱厚熜也做不了化學老師。
不求去搞什麼完整的學科體系,就奔著實用的目的去研究一些非工業化肥原料的製備。
另外,那鳥糞石,也要提上日程了。這件事之所以拉著張侖他們去搞,自然是要用到朱厚熜藏在這次改革中一個不算起眼的單位——海運局。
海外之利,總要讓更多人看到。
走私的人早就看到了,但他們看到的是錢。
而朝廷重臣們並不缺錢,他們要的是地位、名聲。
合海外鳥糞石、金坷垃原始複合肥之威,如果誰真讓大明百姓都能吃飽肚子了,那是多大的名聲和成就感?
對他們來說,這個才是海外真正的「利」!
……
陽武侯薛倫兩年前在四川鎮住了大局,其後雖然沒有參與湖廣平叛,但功勞也不算小。
年紀也大了,這次軍務會議上確定各省都司指揮使人選,薛倫是提前遞了辭表——嘉靖五年後,該有大批皇帝親自拔擢的新人上位才是,比如在四川也立下了功的成安伯郭瓚,比如在平叛一戰中戰功卓著、新封嘉寧伯的神機營游擊將軍紀維民。
他知進退。
何況,並非沒有建功立業的領域。
但那不會是他薛倫本人了,而是他的兒子薛翰。
現在,他正在府中諄諄教誨自己的兒子:「崔參策信已至,陛下准了我的辭表。我在成都等嘉寧伯來,你先去杭州。記住,多向潘先生請教。」
一旁,跟了他多年的老幕僚潘旻神色鄭重。
「父親,為何要我去那海運局歷練?除了一個遮洋總,海運局如今也只是再編入了浙江總,要去也是去河運局才對啊。」
「世子此言差矣。」潘旻立刻說道,「世子要看的是,海運局雖仍在天津留有分局,總局卻移到了杭州。南京水軍左衛、右衛,龍江左右兩衛,廣陽、江陰、應天,加上淮安、大河、高郵、揚州、長淮五衛,再加上漕軍浙江都司總,這海運局所由兵為民,實則抽空了江南不少地方衛所兵力。更重要的是,楊閣台、蔣閣台、嚴督台,哪個不是身負重任下江南?」
薛翰還年輕,一時想不通。
「去什麼地方,就做好事!你既然不長於軍務,又不甘只如英國公家一般行商,海運局便是最好去處!河運局只是陛下說的企業,這海運局要防倭寇,卻是亦軍亦商!」
因為他的功勞,崔元雖然沒有泄露什麼南洋海上長城的參策機密,卻還是幫朱厚熜點了薛倫一句:將來,海上有大功!
薛倫的曾祖父薛祿是第一代陽武侯,死後追諡忠武。
如今,陛下在新朝又追贈了于謙「忠武」的諡號,配享太廟。
薛倫仍有立功之心,只不過人卻已經老了。
板著臉訓斥了兒子一頓,薛倫這才說道:「記住!去了杭州,多向潘先生請教,多聽嚴督台謀劃,多聽馬總裁之令行事!海運局,並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薛翰不知道能有多不簡單,但正月已經過完很久了,他該啟程了。
他很想跟郭瓚一起留在四川,父親餘蔭仍在,薛翰在四川最容易把資歷積累起來。
說句不好聽的,將來一襲爵,說不定就能任一方主將。
現在,他卻莫名其妙地要去一個什麼企業里。
還是只能督糧、根本不能戰的漕軍改的。
薛翰這樣想,但是在杭州,海運局的成立卻牽動著不知多少人的心。
原因有點簡單:漕軍改河運局、海運局之後,河運局只督運江北糧賦及宮裡、朝廷採買之物入京,但海運局除了擔負浙江、福建、江西、廣東、廣西五省糧賦海運至京並解送薊州,還會承運皇明記貨物經海上轉運的部分。
雖然皇明記還有自己專門陸路輸運的轉運行。
而皇明記是什麼?是如今浙江市舶司裁撤之後,大明唯一合法能做海貿的企業。
更令人浮想聯翩的是,嚴嵩從京城開完國策會議回來後,為什麼跑去寧波呆了近十天,還帶著海運局的總裁、原山東都指揮使司兼漕軍山東總的一把手馬澄?
寧波,那是原先浙江市舶司所在啊!
他們不知道的是,嚴嵩與馬澄去看的是一樁不起眼甚至有點費解的事。
但因為是皇帝親自交待的,所以嚴嵩和馬澄都不敢輕慢。
現在,兩人走了一圈回到了杭州,面前放著幾個盒子。
「不知這是不是陛下所尋之物。」
盒子裡,放著的或灰白或灰褐、看著頗為粗糲的石頭。
馬澄屬於「戴罪立功」的,如今總裁海運局,皇帝正月里傳過來的命令著實有點重:從海外尋覓到大量採買這種石頭,會是海運局後面的一個戰略任務。
「不會錯吧?鳥糞石……顧名思義,應該是這種物事。」
開完國策會議的嚴嵩也不是立刻就啟程來浙江,朱厚熜當時見過金坷垃之後,想到了鳥糞石便跟嚴嵩提了一句,因為他記得浙江海上的島不少,也許能找來先做點實驗。
「若真是此物……」嚴嵩皺著眉,「陛下之意,這物事若於我大明莊稼真有奇效,將來所需數目便會極大!聽陛下說,此物多產於茫茫大海島上,蓋因飛禽海上多尋覓島嶼落腳,經年累月方成此石。既然多產自海外島上,如何尋來大量這鳥糞石,那倒有些難了……」
產於島上,就意味著開採所需人力、轉運都成大問題。
而這東西只是石頭,如果不是量很大,也值不了多少錢。採買貴了的話,又怎麼能達到皇帝說的物美價廉之肥的效果?
任何時候,成本都是必須考慮的東西。既然陛下是要看看將來能否如同那鐵鋤、鐵犁、鐵耙等物一樣惠及千萬農家,就要便宜。
嚴嵩來浙江的背景,是浙江出了日本爭貢事件,皇帝要先裁掉浙江市舶司,浙江需要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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