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御駕親征(1/2)
第333章御駕親征
這一夜,如果有人能身處大明與蒙元邊境處的上空,他就能看到腳底下的群山間,點點篝火最後隱隱連成一條線。西至嘉峪關,東起山海關,大明邊牆幾乎全面示警。
北京城卻喜氣洋洋,因為皇帝的妹妹將要大婚了。
陸炳之所以先在宮裡當了幾個月的差,是因為朱厚熜那顏控妹妹一開始挑花了眼:先是會試出了狀元,可立刻又說了要選武狀元,明年還要考制科,因此她立刻成了等等黨。
朱厚熜樂得她年紀大一點再成親生子,誰料陸炳中了武進士,蔣太后頓時覺得這從小在眼前長大的孩子又可靠又有才華、身子骨還好。
朱清怡一開始不樂意,她還是更喜歡儒雅帥氣的文人。但事實證明,在蔣太后召見陸炳時偷偷瞧了他幾眼之後,長大成人以來只見過親哥哥之外第一個正常年輕人的朱清怡還是心跳加速了。
有了朱清沅與余承業成親後很快就分居兩地、感情不算很好的教訓,朱厚熜讓陸炳先留在宮裡當差,然後也自然讓他與朱清怡多見了幾次面。這妹妹心思難定,朱厚熜不想將來還出什麼家庭矛盾需要他來操心。
陸炳既有天資,又有頂級師資團隊調教。嚴世蕃口中「嘗謂天下才,惟己與陸炳、楊博為三」的嘉靖朝三大奇才之一,陸炳後來能有那成就可不全靠嘉靖乳兄弟的身份。
如今陸炳公費戀愛,更勉強曾算「兩小無猜」。雖然長相不是一等一帥氣,但朱清怡的心總算是定下來了。
於是大婚在即。
嚴嵩這個禮部尚書繼續忙。因為如今嚴世蕃與陸炳的情誼,他和陸松還可謂「世交」了。
時也命也,這一夜快天明時候,離京城最近的宣府、薊州兩地,邊牆軍情急報率先送抵京城。
馬蹄聲踏碎了京城長街上黎明前的平靜。
按照如今的規矩,如有軍情急報,首先報通政使司,然後報軍務會議、國務殿、五軍都督府、兵部、戶部。
錦衣衛和內外察事廠不用報,他們一定會知道。
通政使司與各衙都有宿直之人,接到消息的他們自然大驚失色,迅速拿著腰牌奔走於仍處在宵禁中的京城大街上,去各位需要第一時間知情的重臣家中。
這一夜在通政使司宿直的,是文采飛揚但不怎麼通實事、因此授職在通政使司擔任正七品經歷的龔用卿。
宣府、薊州同時探知虜騎南下,這定是之前陛下羞辱北元大汗惹出的大戰。
龔用卿別的不懂,只懂多少年來大明對上草原鐵騎,敗多勝少。而剛剛呈來的邊情,顯然不是尋常劫掠那麼簡單——戰事還未起,但僅宣府、薊州兩處,報過來的虜騎規模就可能超過三萬了。
龔用卿在等通政使和兩個通政副使到來,此刻,司禮監應該前去驚擾陛下睡眠了吧?很快,就可能是諸位重臣深夜入宮,商談抗敵大計。
只是他左等右等,等到天明了也沒有等到內臣出宮宣召哪位重臣,更沒有等到通政使和通政副使到來。
是怕驚到了京城百姓嗎?反正天也快亮了,不差這兩三個時辰。
但是龔用卿倒是又等到了大同那邊傳來的消息:陽和關、殺虎口、偏頭關外都探到敵騎,粗估足有兩萬餘騎。
龔用卿的手有點發抖:這可能還只是已經被探到的前鋒。東起山海關,西到偏頭關,蒙元重兵壓境,那麼太原、陝西、寧夏那邊呢?
那邊離得更遠,八百里加急傳回來也需要三五日。
天已經亮了,朱厚熜不曾被驚擾。只不過他一睜眼起來,張永、張佐、黃錦等人就一同候在那裡了。
「陛下,軍情昨夜凌晨四點多鐘開始陸續到,前天夜裡,薊州、宣大墩哨軍都探到韃子大軍南下。」
「哦?終於是開始了嗎。」朱厚熜頓時清醒,「洗漱!更衣!」
「陛下,薊州、宣府、大同三鎮所報軍情,虜騎總計足有五萬餘眾,京城九門是不是……」低調了許久的張永開口問了。
「不必急。」朱厚熜搖了搖頭,「城門照開,諸事照舊。外廠偵知各部族青壯開始調動足有四十多天了,本就清楚他們會擇日南下。倒是三鎮同時探到敵騎進犯,說明這次韃子還真是同仇敵愾、約定好了時日啊。」
張永有一點擔心。
草原諸部同時南下,只能說明他們這次士氣高漲、志在必勝。
「召林希元、待詔先來!」
朱厚熜剛剛洗漱好,早上按點來上班的林希元和翰林院待詔就到了御書房。
「迅速加印特刊,另把這道詔旨傳至各地。」
一個是通過《明報》的渠道,面向百姓;一個是通過官方的渠道,傳達聖旨。
旨意是早就擬好的,此刻,這兩人才知道邊鎮已經遇敵,國戰已經開啟。
但居然如此平靜?
皇帝竟是先安排了這件事,隨後才站起身來:「起駕,去國策殿!」
不像往日一樣困頓的龔用卿帶著滿腔疑惑交了班,準備回家補覺——能補得著嗎?
京城裡,五城兵馬司都不算緊張,城門更是洞開。行人往來如常,甚至仍舊興高采烈地談論著永淳公主的大婚和那武進士駙馬爺的事。
他們根本不知道邊鎮已經在打仗了!大仗!
龔用卿之前特地經過了一下五府六部之間的那條大街,在那裡倒是看到了一些緊張之意,卻也比不上之前叩闕廷杖後那麼緊張。
他藉故去戶部找朋友問點事,也只看到楊慎在那裡召集了不少人訓話,卻沒看到戶部尚書和左侍郎。
有些詭異。
回到家之後,就左右睡不著。
這麼大的事啊,現在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很快,薊州、宣大這些邊鎮上的百姓,就將畏懼大兵過境而南逃。這樣大的陣仗,根本瞞不住。
在他看來,眼前的情況只是陛下和重臣們在商議方略,先瞞一下,唯恐京城大亂。
熟料中午剛過,管家就緊張地跑了過來:「老爺,剛送來的《明報》特刊,韃子打來了!」
龔用卿一跳起來:「外面如何了?」
「大家都有些怕,但陛下諭旨,讓大伙兒不用怕。」管家趕緊補充,「九門沒關。但有南面進城的人說,看到三大營開拔往北了。」
龔用卿聽在耳中,眼睛只盯著這特刊。
印得很粗糙,好久沒見到再次印得這麼粗糙的《明報》了,只有一頁。
上面就一篇文章:《守土支邊,人人有責:國戰當前,皇帝陛下告天下臣民書》。
京城國子監內,有人正大聲念著這篇文章。
「嘉靖六年九月二十一夜,北虜陳兵大明諸邊,來勢洶洶。國戰當前,朕以為不必諱言,當有一番肺腑之言告諸臣民!」
「先是蒙元治下,我漢民如豬狗!太祖驅逐蒙元,復我華夏衣冠,北伐凡一十三,而有大明之威遠播四海。太宗五度親征,遷都北京,自此天子親守國門。大明立國一百六十年,北虜為患,屢屢寇邊。犯我大明疆土,掠我大明百姓,殺我大明將卒。」
「然土木一變,英宗受俘,名曰北狩,實為國恥!」
念到這裡,聽到的監生無不駭然。
這是第一次,當朝天子如此明確又公開地對天下臣民宣揚:英宗就是俘虜!土木堡之變,陛下也深以為恥。
怪不得有景帝稱宗入廟……那真的不全是因為景帝也是藩王繼位。
京城有茶肆,其中也有士子停頓了片刻,才繼續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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