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靖明 > 第332章 大戰將起(為白銀盟主黑夜0522加更

第332章 大戰將起(為白銀盟主黑夜0522加更(2/2)

目錄

但是在嘉靖六年的中秋節,魏彬從廣東送了一個重磅的消息到北京。

三個多月前,交趾國剛剛封的安興王再進一步,接受了交趾黎朝黎恭皇的禪位,成立莫朝,改元明德,黎恭皇被廢為泰王。

消息傳到京城時,黎恭皇與太后鄭氏鸞已經一起「自殺」。

「魏彬沒有倉促稟報,皇明記與外廠已經再三確認,此事屬實。」朱厚熜沉聲說道,「如今,沒聽聞有哪個黎朝宗室站出來。但想必很快,莫登庸就會遣使前來。使者到時,大明必須是新勝北虜!」

「……陛下,朵顏三衛,還是安撫一下為好。花當控弦過萬,若當真攻破薊州又或劫掠遼東,大大不妙。」

北虜已經有中計的徵兆,但楊一清肩負重任,患得患失起來。

「聽說博迪遣使,他不也派了孫子過來嗎?牆頭草,誰贏他幫誰。坐山觀虎鬥,若兩軍皆疲,才是他出手的好時機。」朱厚熜冷笑一聲,「楊總參不必過於憂慮。朕把朱麒調來,他名為總兵,卻只督帥在廣西剿匪多年的一營親兵。湖廣平叛也只復了世券,仍要降等。但朕有功便賞,此戰是可封國公之戰,朱麒如何做?李全禮如何做?」

這場在養心殿臨時召開的會議,參與的只有費宏與六個國務大臣,另外則是楊一清、崔元、顧仕隆、王守仁。

朱厚熜站了起來,嚴肅地說道:「眾卿,大明最重要的半年要來了。謀算如此之久,邊患重壓下,新法能否如實推行,邊鎮能否打出一個革弊時間,就靠眾卿齊心協力了。此戰大勝,君臣一同獻捷太廟!」

……

來到朔州的半年,俞大猷是個破壞者。

他壞了規矩,不招家丁,卻由於郭勛的保護和皇帝的偏袒得以募新兵,還有唐順之和俞大猷兩人用收賄賂買來的糧食。

他不剋扣月糧,不發銀子,就發本色糧食,他武狀元的名頭確實吸引了不少遠近慕名而來的青壯。

他操練兵卒用的新法子,練著古怪的戰陣。不僅如此,他那守御千戶所里還有郭勛直接調過來的古怪兵器。

朔州衛屯田那一塊的利益,俞大猷是不管了。

可這大同西路的許多邊將和官員,也都知道了皇帝其實在惦記著邊鎮屯田的問題。要不然,唐順之一開始為什麼會和王憲同樣有著兼理糧餉的差使?

可大同畢竟沒有面臨什麼懲治,只有「各打三十大板」,收受賄賂和行賄的兩邊都受了罰。

唐順之和俞大猷是削權,其他人是罰俸。

相比之下,唐順之和俞大猷受的懲罰還重一些,看上去是皇帝在朝臣擔憂邊鎮不穩的情況下多讓了一些步。

可是他們兩人還在宣大,而先有李瑾燒荒,後有皇帝點火——草原上四處傳的消息也傳回到了大同,陛下說草原上的大汗幼稚、器量狹小。

大戰還未正式來臨,但邊將讀得懂氣氛,因此個個緊張無比、心裡罵娘。

當真打起來了,他們是大明邊將!就算投敵,難道能在虜酋底下好過?相反,人家殺過來時,可不會管往日裡大家其實還有私市的默契——反正換了誰做邊將,大抵也都會通過私市牟利。

現在皇帝心裡惦記著他們往日裡的「罪過」,只是先罰了些俸。

劉鎧已經罵了俞大猷很多遍,但也只能時不時問問西路墩哨軍軍的將官安星奎:「有沒有動靜?」

「行糧啊!行糧!劉參將,如今省不得了!」安星奎只知道張口要糧。

劉鎧心裡再次罵罵咧咧:「不會短!這次不對勁,非常不對勁!王督台獨攬糧餉事之後,大同那邊不知道哪裡來那麼多銀兩!皇明記的糧行,那鎮國將軍朱俊樑出面,各衛今年的收成被他買走了足足六成,轉手又從王督台那裡賺了一大筆銀子!王家、馬家……他們也不知為何都肯賣出來。」

「……大概是浙江市舶司的下海行商資格,他們得了一些允諾。」

「總之,王督台手裡還有不知道多大一筆銀子!那唐順之到宣大都走了一圈,其實便是在籌糧!別看他們互相彈劾,實際上是一夥的!」劉鎧心驚膽顫,「陛下何以羞辱那虜酋?真的是大戰將起了!能不能早點偵知敵情,全靠你了,安兄弟!」

「……打什麼打?萬一打輸了怎麼辦?」安星奎哭喪著臉。

「打輸了,大明大亂!」劉鎧再次回憶起去年縮在井坪城堡里的恐懼,「俺答被氣得不行,這次不會留手的!打輸了,你我恐怕命喪於此!就算僥倖不死,恐怕也有天子之怒!」

「那……怎麼辦?降?」

「老子能降嗎?」劉鎧氣得咧牙,「老子去年也去合圍了!他媽的,恐怕只有打贏這一場,陛下才會賞我們一個新功贖舊罪!」

「……這是諸邊大戰啊!能打贏嗎?」

劉鎧無法回答他,俞大猷卻能回答他練的新兵。

「一定能打贏!」他再次重複,「此陣,越勇越強!蒙兄弟們不棄,每個陣中的刀手或多或少都有數年功夫在身,只要沙場上不心怯,戰陣迴旋不停,韃子攻不破!我將旗在此,必以命衛之!再練,夜裡吃肉!」

「好!」

後面的營房裡,趙本學看著遠處一個個的小圈子,俞大猷在操練唐順之所創的鴛鴦陣。合三人之力,已經依據將要面對的虜騎做了一些改進。長槍不易迎接虜騎的衝擊,武定侯私人出錢加采的陌刀、大盾和點刺用的長戟都來了。

如若是野戰,數人一圈,將是陌刀手在刀牌手的護衛下,轉動著斬馬,隨後戟手再收割落馬之敵。

趙本學不知道這草草操練了數月的新兵將能不能建功,但是多年不曾見到的大戰終於是要來了。

他的目光看向北方,深沉而期待。

大半生隱士生涯,還是不曾壓下心底的熱血。

現在,他只是在時刻留意著邊牆墩台,什麼時候會燃起烽煙。

九月二十一,大同鎮左副總兵李瑾從夜裡拍床而起,然後便是張狂地哈哈大笑。

「天助我也!竟是不甘至此,要自陽和關攻來?俺答失智!」

他滿眼都是嗜血,看著此刻仍未築成的宣寧五堡以北,那邊牆墩台上燃起的烽火。

此火一路向東,燃向京城的方向。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