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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你們過來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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袞必里克帶了八千餘眾來此,帶了六千人離開。

戰死者七百餘人,傷兵近兩千。

目光望向那山上,袞必里克滿眼仇恨。

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先留人斷絕他們的糧食。等他劫掠歸來,就徹底鏟滅這一支明軍。

……

韃子大軍出現在井坪城西面的時候,劉鎧知道俞大猷已經完了。

希望他再多守幾天的願望落空了。

「竟然只守了四天!堂堂武狀元,名不副實!」

現在兵臨城下,劉鎧心中只有憤恨。

大同軍令是兩天前發出的,昨天他接到了軍令,結果今天韃子大軍就來了,他還要守住七天。

「七天沒問題!」劉鎧作為西路分守參將,手裡也有一個劣質的望遠鏡。

看了一下敵軍數量,他發現不是最初迎恩堡那邊傳回來的近萬大軍。

眼下粗略估計,大概也就是五六千,最多六七千。

迎恩、阻虎、乃河三堡,再加上俞大猷扛住的四天,韃子畢竟還是付出了一些代價。

「井坪城牆寬厚,守住七天沒問題!」劉鎧精神一振,「傳令下去,守住七天就是潑天大功!援軍一至,套虜上萬大軍就要飲恨我井坪!」

誰料虜騎很快有了動靜,在井坪西面山腳緩坡一帶稍作休整之後,他們馬頭往西南而去。

數千騎兵的馬蹄聲震響大地,也重重捶在劉鎧心頭。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為什麼不打井坪?

若是平時,他巴不得韃子不打井坪。

但現在不同,現在他接到的軍令就是把韃子拖在井坪。

若是平時,他也可以推說韃子避戰,大明兵卒如何能追得上騎兵?

但現在也不同,俞大猷在井坪西面立寨拒敵的事情,大同是知道的。韃子走的阻虎、乃河那條線,大同也是知道的。

井坪為何不增援?哪怕因為井坪仍要派兵留守,為什麼不分兵增援?為什麼不堵住山口?為什麼兵臨城下沒有出城吸引虜騎?

劉鎧想不通:套虜難道就不怕後路被斷了嗎?還是說要劫掠一番之後,打破重重包圍再從別的口出去?

是我劉鎧沒能力斷後路嗎?

現在劉鎧只想著虜騎過了井坪、去了朔州的後果,臉色煞白地慌忙吩咐:「點兵!點兵!趁韃子沒走遠,出城,列陣!」

在這慌亂的安排中,當井坪城的南門打開、井坪守軍剛剛匆匆出門還沒列陣完畢的時候,虜騎的隊伍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直撲那些慌亂的守軍而來。

劉鎧在城牆上頓時嚇破了膽:「中計了!快關城門!快關城門!」

袞必里克終於一泄怨氣,以極小的代價消滅了出城的數百守軍,最後輕蔑地看了看井坪城。

這樣的貨色,斷不了他的後路。

有了這個教訓,他再也不敢出城。不論是出城追,還是再次試圖出城引誘自己留下來。

即便是等自己滿載而歸時,他仍舊不敢出城阻攔。

何況,袞必里克不會給他留下那樣的機會。

袞必里克覺得自己之前是被那俞大猷沖昏了頭,何必非要攻明人的城?要攻,也要講究方法。

「巴爾克,你帶一千五百人留下來,打下這井坪!」

說罷,率領剩下近五千騎,揚長而去。

劉鎧的腿在抖。

他是攔住了韃子,但只攔住了一點點。

可即便是這一點點,對自己來說也很危險。

經過剛才韃子虛晃一槍、他輕易葬送了五百多人後,井坪守軍已經在膽寒的崩潰邊緣。

「狗日的李鑒!伱到了哪裡?一定要攔住他們啊!」

劉鎧喃喃自語,他知道井坪只是謹守門戶的話,被這一千多虜騎攻破的機率不大,前提是自己必須快點挽回軍心。

但現在即便是守住了這一千多人七日時間,也已經是過大於功了。

除非李鑒來援及時,在井坪通往朔州的山口,能攔住那近五千騎。

以劉鎧對李鑒的了解……他的臉色又白了兩分……

天殺的俞大猷!為什麼不能多守幾日?

……

「換馬!」

郭勛剛到山陰的驛站,臉色陰沉無比。

按他的將令,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他和他帶著的兩百親兵所需要的馬匹。

還沒到這裡時,傳令兵就回報,馬邑的李鑒磨磨蹭蹭,前天夜裡就接到軍令了,今天還沒出發。

郭勛不得不帶著兩百親兵,脫離大部隊全速趕到了這裡。

「離馬邑還有不到三十里,再扛一扛!」

大同鎮根本就沒多少李瑾、俞大猷那樣的勇將可用,大多都是無過便是功的中庸之輩。

固然這朔州在之前的謀劃里有些用意,所以劉鎧、李鑒這兩人沒動,但沒想到這李鑒如今聽聞了軍令還敢磨磨蹭蹭。

軍情如火,容得這樣磨蹭嗎?

不到半個時辰,郭勛終於趕到了馬邑。

李鑒出城迎接,郭勛還沒下馬他就說道:「末將剛剛把要去增援井坪的將卒所需糧草也備齊,劉參將傳令來,讓末將繞一下朔州押運糧草。朔州那邊剛傳信過來,糧草已備好。末將正要兵分兩路,一路去井坪增援,一路去朔州押運糧草。侯爺,您來得……」

好快!

郭勛一下馬,抽出刀就在李鑒喉嚨上砍出老大一篷血跡,他的親兵紛紛抽刀圍了上去。

驚變陡生,郭勛一臉是血,滿眼冰寒地看著李鑒的家兵親兵。

「本侯軍令,接令就全速增援井坪。現在你們慢,本侯不得不親自趕來。」他森然看向這馬邑守御千戶所的千戶,「點兵!給你一炷香,隨本侯去井坪!朔州有糧草,朔州衛自己不能押運嗎?」

李鑒的屍體在地上無聲抗議:劉鎧真的下了這個軍令!狗日的劉鎧!

馬邑千戶所的正千戶不敢分辯什麼,郭勛又掃過李鑒的家兵和親兵:「此戰若立功,以後便跟著本侯,聽明白了嗎?」

是當區區游擊將軍的家兵,還是當堂堂武定侯的私兵?何況該游擊將軍已經死了,死人不會再給他們發餉。

在兒子有可能連鄉爵都做不上了的壓力下,郭勛冒險脫離大部隊,以區區兩百人來到了馬邑,帶走了這裡總共不到兩千人。

「急行軍!」他在將旗下大聲下令,「本侯身後,各寨堡都派了兵卒全速趕來。別擔心人少,本侯能拼命,你們不能?打贏這一仗,活下來的就是本侯兄弟,戰死的本侯會照料好家小。戰場都不敢去的,本侯就送他去見閻王!」

袞必里克的騎兵更快,郭勛要慢一點。

但都是急行軍,所以就連哨騎都出現了短暫的縫隙,沒有能夠及時探到、回報消息。

所以就像是莫名的緣分一樣,他們最終相遇在了朔州北面的荷葉山。

兩邊都大驚失色。

「……劉鎧,老子要將你千刀萬剮!」郭勛看到這虜騎規模,立刻破口大罵,「結陣!結陣!」

袞必里克同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好像……是大同總兵的將旗?」

「武定郭,錯不了!」

袞必里克驚疑不定,大同總兵為什麼只有不到兩千人護衛,而且出現在去年滿受禿吃虧的這裡?

大同總兵怎麼可能只帶這麼一點人?

「不好!中計了!哨騎竟未發現他們!」袞必里克想著井坪守將莫名其妙的操作,越想越覺得這是圈套,「快撤,回井坪!」

郭勛看得目瞪口呆,過了一會之後才大聲道:「看到沒有?虜酋看到本侯將旗,望風而逃!那可是套虜虜酋的大纛,快追!」

追是追不上的,但只要是把他們在往西趕,那就是成功。

郭勛暫時想不通北元濟農為什麼明明人更多,卻在遭遇自己之後倉促回撤向井坪的方向。

這天夜裡,井坪城裡的劉鎧本就已經被折騰了一個下午。韃子只仗著馬快,繞著井坪城時不時往城牆上射上一會箭,殺傷一些守軍,一點一點地蠶食著井坪守軍的軍心。

而到了快深夜時,城外馬蹄震天響,袞必里克的數千守軍又回來了,並且立刻連夜攻城。

劉鎧眼淚都快出來了:這是玩什麼啊!

好在虜騎真的全數被他攔在了井坪。

「守住!守住啊!援兵就在路上!」

加更。久違的日萬,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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