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七天之後,一同行事(1/2)
第230章七天之後,一同行事
從北京往南京的路上,錦衣衛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們除了先到南京,還要分派一人迅速趕去浙江找到劉鎮元。
小魚小蝦不能放過,何況大魚?
四川那邊的變故是八百里加急到了北京的,如今是在搶時間。
雖然駱指揮說,四川那邊必已嚴守關隘,但消息若經長江水陸一路東走,傳到南京不會花太長的時間。
應天府尹孟春,正三品。
舊黨明面上是費宏為黨魁,但如今形勢越來越清晰。既然有屍劾探路,說明真正聰明膽大的另有一幫人。而這幫人里,孟春至少是核心圈的人物。
現在,孟春這個核心人物之旁,幾個人再次聚齊。
「陛下竟真動了惠安伯,還是謀逆之名!錦衣衛已經到了浙江!」那天曾在這裡借賀祝生辰為名與孟春密議的吳興沈氏家主沈遠清連聲憂懼,「府尊,勢如水火,勢如水火啊!」
沈文周雖然表面上出身山東,但南方諸多大族都是南渡而來,沈文周也是沈氏祖上同枝。
沈遠清非常擔憂錦衣衛緹騎到浙江是直奔沈家與鄭家而來。
那天在這裡的鄭家年輕人鄭明昆不言不語,眉頭緊蹙。
孟春沉著臉,看向沈遠清之後說道:「既然擔心錦衣衛去浙江是為了你沈、鄭二家,你還趕到南京來?」
沈遠清頓時無語:「府尊莫非就要我坐以待斃?況且,我沈家商行,本就經常來往於諸省。」
其他幾個聽著的人都默默地微微垂下眼瞼。
坐以待斃四個字都說出來了,話里的威脅之意也是明顯的。
沈家商行何以能來往諸省?大傢伙也都拿了好處,給過方便。
若錦衣衛真是衝著沈、鄭二家而來,他沈遠清是被抓之後供出諸人還是直接前來商議讓錦衣衛摸到眾人,有什麼區別?
鄭明昆開了口:「尸諫、屍劾是何等大事?陛下竟不畏青史議論嚴查此事,諸位大人,如今局面,朝廷是真不畏懼天下有事。謀逆大罪之下,可不會再顧慮其他了。」
孟春在內,有官身的全都沉默不語。
這不是尋常抉擇了。
費了很大的力氣,有了衍聖公和諸多官紳的幫助和攛掇,才有了張偉這個機會。
但皇帝不僅沒有擔心辦了張偉等人之後會讓勛戚產生的震怖之心,更是下了讓天下藩王和勛戚今年入京賀萬壽的旨意。
意思很明顯:就幾個月了,有異心的話就趕緊的。
誰也不知道今年萬壽聖節之後會如何。
這種局面下,那就真只有了順從或者反叛這兩種選擇。
而現在麻煩的是:李翔這把火真的已經燒到了謀劃這些事的人身上,迫在眉睫。
孟春終於開了口,對著另外一個官員說道:「方兄,你在戶部,南直隸、浙江、江西、湖廣四省賦稅變遷明細,心裡自有一本帳吧?」
在南京戶部擔任右侍郎的方鼎昌眼神一凝:「孟兄還有何計?」
南京戶部雖然在南京各衙中不算最重要的,但有幾件事是非常重要的。
第一:管理位於南京後湖的黃冊庫。遷都之後,儲藏有整個大明土地、戶籍檔案的黃冊庫仍然留在後湖,由南京戶部進行管理。
第二:全國鹽引堪合都由南京戶部和南京戶科管理,鹽引的印刷由南京戶科印刷完成後,蓋的是南京戶部的印,然後發放下去。
第三:負責徵收和起運南直隸各府及湖廣、江西、浙江三省的賦稅,這自然而然還牽涉到漕運。
第四:督理南京各衛屯糧、各倉糧儲、南京內庫,與此同時,還有與南京諸官廩祿發放有關的事宜。
現在孟春問起這件事,方鼎昌心裡想的事情很恐怖。
畢竟,南直隸及江西、湖廣、浙江三省所能徵收的糧賦已近天下一半。南京戶部雖然在徵收賦稅等有關錢糧的決策上都要向北京戶部報備、審批,但如果是非常之時,那還是有不小自主權的。
孟春知道他想岔了,明明白白地說道:「開國以來,各處糧賦、科則變遷,其中不知有多少爛帳,每一筆爛帳都關乎百姓。陛下只怕是以為我等持重之舉純粹為了私利,而不明白這新法燎原之下,百姓又將如何多有不滿。既如此,有些爛帳不如翻出來曬曬。」
方鼎昌目光深邃:「孟兄指的是哪些?」
孟春看了看沈遠清,心裡想著那已經向自己迫近的危險,開口就冷笑道:「調和各地,讓富庶之地多承擔一些,那已是多難做好的事?將來不是要如廣東一般編審科則、貧富共擔嗎?這樣的事情,南京戶部不妨先吹吹風,做些準備的事,以示迎接新法之意。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我做徽州知府時,知道有些地方的百姓絕不會歡迎貧富共擔!」
方鼎昌凝眉思索了一陣,知道了他說的是哪一類的事。
「孟兄之意,今年南直隸及三省賦稅徵收,南京戶部先奏請釐清一些有誤科則,還有黃冊庫一事?」
孟春點了點頭:「那是自然。若朝廷決意將新法推行至諸省,第一件事就是清丈田土、編審科則。憂心此事的,可不光是官紳。」
天下誰不偷奸耍滑?但凡有條件,都會想方設法隱沒一些田土面積、人丁來避賦稅徭役。官紳富戶之外,諸多百姓一樣如此。
清整水利確實會讓百姓歡喜,可若是以前一些不需要他們承擔的賦稅攤到了他們頭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百餘年來,各地官員誰不是平衡著各方?越是窮山惡水的地方,為了避免激起民怨民變,往往也不會待他們過於苛刻。
富庶之地的富戶其實承擔得多一些,再許以一些其他便利,天下就是這樣穩當過下去的。
公平?哪有事事上單純的公平,無非大局下過得去而已!
對方鼎昌而言,孟春的提議表面上是沒有問題的。
這也算是南京官員「體察上意」,為迎接新法做準備了。
可他也清楚,這件事不是這麼簡單的。
沈遠清同樣清楚,可他想要的不是這個,而是迫在眉睫的恐懼需要消除。
「府尊,這些事情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若激起了民變,也是有過無功。」沈遠清咬牙問道,「眼前李翔張偉之事,朝中究竟是什麼決斷?費督台若不足依賴,衍聖公怎麼說?朝中還有人能挽回局勢嗎?」
他想問的是救自己和他孟春本人!別讓這個事情繼續擴大!
孟春眼神凌厲地盯向了他:「莫非伱沈老兄是想,要麼快點破財免災,要麼就快點做番大事?」
「可陛下決意嚴辦,我沈家傾覆在即!」沈遠清不耐煩之下,語氣都不恭敬了,「若進了詔獄,我如何受得住!」
孟春卻淡淡地回答:「說什麼遠水不解近渴,萬壽聖節前,天下隨時有變。你若不知輕重,不計子孫將來,本府有什麼話好說?陛下要明法度,這件案子畢竟是三法司在審。沈遠清,若沒打定主意,現在你我都只能等!」
話說到這裡,他等的消息還真來了。
管家請示之後走了進來,遞過來一封信。
孟春看完之後毫不掩飾臉上的興奮:「四川忽然關隘緊閉,許進不許出,必有大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