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七天之後,一同行事(2/2)
孟春看完之後毫不掩飾臉上的興奮:「四川忽然關隘緊閉,許進不許出,必有大事!」
沈遠清呆了:「費督台不是……」
孟春笑道:「費督台或許是假意,但楊藩台和高臬台可是脫不開身的。如今不管如何,四川要亂了!這把火一起,其餘諸省又待如何?京營新亂,陛下如何抉擇?不怕天下有事?那是因為還沒事!」
……
天下太大,京城太小。
沒見識過朱厚熜本人的,思維上停留於過去君臣對天下大事處置的慣性里,消息上落後於專門為了皇帝掌控偌大疆域而建立起來的急遞系統。
此時此刻,整個大明運轉效率最高的是御書房,其次是皇帝重新親自調教過的錦衣衛和內廠體系。
駱安剛剛參與完周詔的喪禮,而後就把王佐召來了。
「我南下,你在京城。陛下如此安排,你當明其深意。」
「卑職必不負指揮所託,不負陛下恩深如海!」
王佐自然明白。
駱安這一去,只怕嘉靖五年甚至天下局勢安穩之前都得奔波各地,讓皇帝親自交待的各省行走及將來的各省治安司特勤隊能夠發揮效用。
而對王佐的重用,那已經是一個很明確的信號:駱安之後,錦衣衛指揮使會是他王佐。
駱安表情凝重:「雖還有內廠,但此次參策會有許多新人。非常之時,萬不能懈怠。雷霆萬鈞之下,若還有人鋌而走險,必不是小打小鬧。」
王佐點頭:「卑職明白!」
這次大動靜之後,京里的騎牆派雖然會少一些。但若是地方上的情況不對勁,只怕騎牆派又會多起來。
參策們也不例外。
不然昔年如何能有奪門之變?
駱安去地方,京城要靠王佐來主持錦衣衛的大局。
「還要著重看好勛戚。」
駱安知道王佐其實比自己聰明、有才幹。但既然他是指揮使,也要做一些王佐自然會懂的安排,交接一些事。
比如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他和禁宮裡直接溝通的渠道,這個權力,要暫時由王佐代行。
等諸事都理好了,錦衣衛指揮使率領百騎離開了京城。
暗中早就於幾日前離開的,更不知道多少。
王佐的手底下,力量其實暫時空虛了不少。
可他也很清楚,如今京城裡其實最不可能翻起什麼大浪來。除了提督著京營的張永,京師九門及五城兵馬司、城中諸衛,自從五軍營之變後就一直沒有停止整訓。
如今,更重要的是地方。
四川之變,文臣系統的公文也終於到了京城。經過通政使司,知道消息的人已經不少,畢竟神機營和五軍營選鋒要開拔的旨意都出了。
兵部行文,予費宏和薛倫便宜之權,什麼舊黨黨魁,哪怕是不聰明的也已經知道。
擺在他們面前的,則是七個參策奔赴各地之後留下來的機會。
京官們要開始站隊,他們也不可能在皇帝和「權勢滔天」的新黨眼皮底下站在新黨對立面。
「誰來山東?」消息傳到曲阜,孔聞韶焦急地問孔聞昉。
「沒有。」孔聞昉搖了搖頭,甚至有些開心,「我問過撫台了,他也沒接到旨意,山東一切如舊。四川如此劇變,陛下若還在山東大肆撻伐,天下讀書人都會恐懼陛下是不是要用新學問徹底取代先祖之學。這已經快半年了,陛下那三理之說,多的物理儘是奇技淫巧,天下讀書人有幾個恥於研習?」
山東一切如舊,就說明朝廷知道輕重。
以新法之名犁掃天下是真,要奪官紳一些利也是真。
不殺掉一批,哪裡會多出來田土?這個道理,聰明人其實都懂。變法嘛,談及富國,其實不過再分配一下利益。
抄出來的,多出來的,好好分一下就是。
孔聞昉說道:「宗公不用著急。便是暫時動到了孔家賦役頭上,那也只是要塞天下悠悠之口。只要不是徹底掘了儒門之根,我孔家安如泰山。況且,如今四川有變,天下會如何還不知道呢。」
他非常享受現在孔聞韶不斷來詢問他意見的感覺。
和這個衍聖公堂哥相比,孔聞昉自認比他高明太多。
衍聖公和朝廷地方許多人書信往來,這新法過程中「舊黨」有「謀逆」之意的大刀若真砍到孔家,也只會先砍到衍聖公頭上。
可只要朝廷仍需要通過孔家來安撫天下士人之心,那麼昔年自己的父親代替孔聞韶的父親孔弘緒襲職衍聖公之事,說不定還能重演。
只要自己到時候「忠心一片」就行。
此時的南直隸,朝廷旨意還沒抵達,蔣冕也剛出發。
孟春是已經知道了四川有變的消息,但這場變故現在如何發展的,他不清楚。
但他覺得無所謂。本來還擔心那樣做會激起「民變」的方鼎昌,更是和南京一些尚書們商議之後,借著「站隊」的名義開始傳信各府州先清辦一下過去有問題的賦稅科則,同時做好清丈田土、重造黃冊的準備。
剛剛拿到孫脩給過來的新名單的劉鎮元則還沒來得及在浙江出手,又得到了新的傳信。
他的眼裡露出興奮的光。
浙江大族,哪裡比得上南京高官?
錦衣衛在南京的人,不足以主持大局。
「不能先走漏了風聲!」劉鎮元看向自己的副手,「名單已經有了,老八,你把這個拿著。」
錦衣衛浙江行走賀平安只見劉鎮元從帶到浙江來的一個小柜子里拿出了幾樣物事。
「萬法館的新東西。」劉鎮元有如寶貝一般交給他,「我去南京要幾天。七天之後,夜裡九時,你在浙江一同出動!」
「九時?」
劉鎮元點頭:「此鍾極准,每天兩圈,兩個小時是一個大時辰。將來這東西造得多了,許多要事能好多地方同時行事。記住,出其不意,同時行事!」
從葡萄牙人那裡繳獲的座鐘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終於出了一批手工製作的縮小版。雖然還沒達到懷表那種程度,但已經可以隨身攜帶了。
劉鎮元安排好了浙江的事,隨後便翻身上馬,離開了杭州府。
有些人瞧在眼裡,心裡鬆了一口氣:四川大變,陛下畢竟還是顧不上浙江這邊的一些「同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