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末將必不辱命!(2/2)
楊廷和表情一僵,正帶著哀容要問,朱厚熜說道:「都是家僕,楊閣老去信從優撫恤吧。高克威果然是金蟬脫殼,去楊家的竟是廣東餘孽,人皆死士。所幸陳寅勇武,將賊子二十四人盡皆斬殺,楊家無虞,令弟、族親及家廟祖墳都無憂。」
於是楊廷和大大鬆了一口氣,並且覺得皇帝是故意逗他。
只是想起對皇帝的了解之後,才認真地說道:「臣必去信令舍弟優厚撫恤,臣謝過陛下欽派陳百戶鎮守護持之恩。」
看來薛倫雖然反應還算及時,可新都與成都府實在太近了。
在這段時間差里,二十四死士直衝楊家,細想一下確實令人害怕。
朱厚熜卻凝重地說道:「高克威膽大包天,竟以正德聖旨假傳聖意,更偽造了通行令牌及費宏、四川三司署印公文。陽武侯所奏高克威遣出的另五個心腹,只怕都是如此。四川若有愚蠢之輩或將計就計之鼠輩,小亂子只怕會有。」
說罷看向了王憲:「兵部行文費宏與陽武侯,予其便宜之權吧。四川左布政使,張璧去做吧。按察使,讓廣東的桂萼去。其餘人選,吏部即可著手銓選。」
從原先的侍講學士到御書房伴讀,又接了嚴嵩的位置成為首席參預國策會議,現在張璧只是去做從二品的左布政使,而不像嚴嵩那樣直接是巡撫、馬上還會成為總督。
但是,對張璧來說,這也是一個積累地方實務經驗的必須環節了。
御書房果然就是升官最快的地方,品級升遷之快,直令其他人眼紅。
現在御書房又多出一個空缺。
顧鼎臣則渾身一震:可以接替首席、參預國策會議了嗎?
「陛下,可是另有密報,費督台可信?」崔元盡義務,多問了一句。
之前是楊廷和問薛倫可不可信,現在崔元問費宏可不可信,畢竟要讓費宏有便宜之權。兵部下去的所謂便宜之權,那可就是調動軍隊平亂了。
朱厚熜淡淡地說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京山候不必多慮,朕若諸多猜忌,君臣何談一心?」
他表現得很有氣魄,但對於有沒有密報卻沒說。
都是老狐狸,大家心知肚明。不過這話,也算是對即將離京的參策們說的。
「陛下,桂萼任廣東布政使司戶廳掌廳,廣東今年賦役事重,他若去四川,張孚敬又去山東,廣東接任之人恐怕不力,會有誤新法成效。」楊廷和開口說了說疑慮。
廣東新法能不能成,那是關係到嘉靖五年決定的。雖然大家現在都清楚屆時是必定推行全國的,但是成績單畢竟越漂亮越好。
朱厚熜淡定地說道:「無妨,有吳卿在,不會出岔子。田土清丈已畢,科則編審完成,剩下只是執行而已。廣東若有不從,小亂子有馬總司和蔣總兵,大亂子有撫寧侯。此次諸多官位銓選,可優先擢升此前兩年於廣東有功者。」
形勢就是如此,順從新法,升遷快、有保障;還在觀望僥倖甚至反對的,砍了就是。
已經醞釀了三年,京營先設而又經過了這一亂的整頓及補餉,如今正是期盼立功之時。
蔣冕感受到了諸多參策離京之後的風急雨驟,又補充道:「劉、李、湯、鄧、常五家復爵及五軍營之亂中立功將卒的升賞,尚需在參策離京前辦完為妥。」
禮部尚書張子麟和兵部尚書王憲都點了點頭:「此言甚是。」
這件事之所以比較慢,是因為徐光祚在五軍營的重整和清查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另外,朱厚熜也希望藉此機會讓京營里的非勛臣武將看到更多希望。
而僅憑五軍營里平亂的一點功勞,那個千總雷全義再往上擢升為參將是沒問題的。
但對朱厚熜私心而言,卻希望能讓他有機會成為一軍坐營官,打破只有勛臣才能擔任這種京營高位的先例。
距離這個位置,雷全義的功勞又小了一點。
朱厚熜想了想就說道:「既可遣神機營三千去湖廣,那也可令五軍營選鋒三千去四川,受陽武侯節制。選鋒之將,讓雷全義去!」
再給他一個立功機會,若能在四川建功,回來之後就是京營一營坐營官了。
猛將必起於卒伍,重臣必發於府縣,這將是將來嘉靖朝必須有的局面。
另外那五家舊勛戚,復爵也都是先從伯爵開始,如今籌辦禮儀、召襲爵之人入京罷了。
一來一回,還要時間。
養心殿御書房內繼續商議,過了一會黃錦從門外請示了一下之後進來,跪下哭道:「陛下,周希正公駕鶴西去了!」
眾人沉默之中,朱厚熜長長嘆了一口氣:「賜太子少師,贈禮部尚書,蔭其長子琦為光祿寺丞。」
周詔終究沒熬過這一關,在這新法戰隊階段的決戰前夕去世了。
他年齡太大,入京後只在禮部掛了個侍郎虛銜,也並沒有讓他還沒舉人出身的兩個兒子做什麼官。
現在,蔭職從六品的光祿寺丞,只能說是給他兒子一個官身,管管光祿寺的採買和廚子,屬於邊緣職位了。
這沒辦法,只能看周詔的孫子能不能在科舉中有所建樹。
又一個真正的帝師故去,潛邸重臣如今也就只有解昌傑了。
其餘人,武官都是頗有前途的,而原先的王府文官面臨的競爭對手們實在太強,解昌傑都起起伏伏。
朱厚熜安排了周詔的喪事,隨後就先結束了今天的國策會議。
那是之前一直勸他不要急的人,只不過周詔無法明白朱厚熜想把大明帶往何方。
如今,大明這艘巨艦的一個引擎,這新法終於要徹底開始在兩京一十三省轟鳴了。
朱厚熜來到了坤寧宮,看看他滿月不久的朱崽子。
孫茗是後面才反應過來這名字的諧音的,一開始很糾結,而後被朱厚熜一句「好養大」就打消了疑慮。
「我讓你父親先留在湖廣了。」朱厚熜輕輕抱起在睡覺的兒子,順嘴說道。
孫茗只是輕輕咬了咬嘴唇。
朝廷大事她不議論,但她知道。
走到朱厚熜身邊,她看著自己這夫君輕聲問道:「會順利嗎?」
朱厚熜微微搖晃著手臂:「順利與否,也就是快慢之別。在朕決意之下,天下誰敢不從,盡可一試!」
現在,皇帝已有嫡子的消息應該已經傳到大明的每一省了吧?
京營大軍行進雖慢,但若有戰,則必奉詔而至!
旨意傳到五軍營,前軍雷全義兩眼放光,單膝跪在徐光祚面前大聲說道:「末將必不辱命!」
今天本欲再更,奈何公務繁忙,各位陛下寬恕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