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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鏟楊廷和祖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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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如果我們都進京了,四川都司怎麼辦?」

薛倫沉默了一陣,隨後只是說道:「才四月,還有半年呢,陛下會有安排的。」

正德十六年陛下宮中賜宴宣聖諭時,赴宴的還是郭瓚的父親。

後來,郭瓚被他父親請奏到軍中,表態要繼續走軍功路線。

襲爵之後,郭瓚到了四川都司,擔任了都指揮僉事。

而薛倫則與顧仕隆類似,一直是勛臣里能在軍中有些威望的那一類。

聽到薛倫這樣說,郭瓚欲言又止。

誰不知道四川的特別?新黨黨魁楊廷和的老家,現在卻由舊黨黨魁費宏擔任總督。

而年事已高的薛倫和剛剛襲爵的郭瓚,毫無疑問也是忠實帝黨。

一個要關心自己爵位襲替的問題,一個需要皇帝信重獲得機會。

「侯爺,您教教我啊,這旨意我著實想不明白。」

薛倫搖了搖頭:「你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既已接旨,那就先上賀表。軍務之事,我自會上奏請示。」

成都府中,費宏這個總督到下面去巡茶課了。

四川產茶,三四月份是出茶的季節,茶課占了四川稅銀不小的比例。

現在,四川布政使司內,左布政使楊君林及按察使高克威湊到了一起。

兩個人面前的茶都已經涼了,但他們也不是在等著費宏。

他們緊皺的眉頭只說明一件事:現在正要做出很艱難的決定。

「孟春的信,要一個月才過得來。」高克威開口道,「李翔屍劾,探出來的竟是陛下直接以謀逆問惠安伯的罪!李翔得生員功名時,伱是廣州知府。如今,可慮之事太多!費子充究竟是待時而動還是助陛下緩兵?還有沒有別的密旨到四川?謀逆這張網……」

他沒說完,楊君林煩躁地握住茶杯在杯盞上磕了磕:「急什麼急!哪怕是陛下決意變法,現在如此行事,最怕的是楊廷和!天下惶恐不安,楊廷和時刻有被推出來平民憤、安民心的可能!」

「哄哄別人可以,別哄咱自己!」

高克威沒有客氣,懟了一句之後就端起已經涼了的今春新茶喝了一口。

楊君林黑著臉。

是。把藩王、勛戚都召進京,楊廷和既不敢提出這樣的建議,更不可能做得這麼狠。

手上沒有足夠強的軍隊實力,誰敢這麼做?

軍權若已都在楊廷和手裡,他有何必做得這樣使天下物議紛紛?

所以這只可能是皇帝本人的意志。

問題是:這種做法引起的動盪同樣存在。

之前新法還只是在官紳賦役上動刀,現在竟對藩王、勛戚也有了動作。

天下之田,三品以上的文官心裡大致是有本帳的。

皇莊不論,天下宗室的免賦莊田,明里暗裡加起來應該總數在大幾萬頃——這個數字除非全國徹底清丈田土才能得出。

宗室之後,勛戚也有莊田。以勛戚之貴,以其任各處武官之便,明里得賜的莊田,買到的田,暗裡得到的軍屯份子,還有姻親名下的田,加起來總數則能到二十萬頃吧?

楊君林不確定這些數字,但他清楚宗室勛戚對新法也會動到他們頭上的抗拒。

「若陛下打的是以謀逆的大帽子逼著一些藩王勛戚屈從新法,現在壓得更狠,將來反噬便越嚴重!」

高克威聽他說完這句話,把眼睛瞪大了:「將來?如今是現在的事!刀已經抽出來了,等得到將來嗎?」

他擔憂的是他們這些舊黨的命運。

因此,他對費宏也更加恨起來!

看似當初是因為廣東的爛狀讓皇帝怒而決意支持新黨,實則後來越看越不對勁。

廣東新法得以推行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皇明記!皇明記與張孚敬配合默契,真的存在皇帝對新黨的顧忌嗎?

反倒是費宏這個舊黨黨魁,除了當初還擔任閣臣時與新黨針鋒相對鬥了數個月,到了四川之後就一個字:忍!

楊家在當地的一些把柄要不要拿來彈劾?忍:這只會讓陛下覺得我們用下作手段搞黨爭。

廣東去年賦稅漲了不少怎麼辦?忍:我們四川讓陛下看看,不動那麼大,官紳自繳也能富國。

茶課、鹽課、清整水利……費宏這個舊黨黨魁,以競爭的姿態,在四川行的不也是變法之事嗎?只是還沒廣東那麼變動極大而已。

「官紳自繳,繳著繳著就繳成定例了!如今已經明了,新法根本就是陛下決意,咱們都被費子充騙了!宗室勛戚入京,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這就是一把快刀!」

高克威目露凶光:「陛下要的不可能是等到天下已經烽煙四起了再動刀,唯有先發制人,懾服餘眾!做這種事,唯有先找到個名義,再有一份名單。你要想一想,這兩年多來,費宏那裡已經有多大一份名單了!」

楊君林猛然轉頭看著他:「安知這不是計,賺天下不滿新法者先跳出來?前年去年還能上疏諫新法之弊,今年只看宰上疏會否獲罪便可!萬不可就這麼輕舉妄動!你當京營是白練的?你臬司衙門幾個兵而已,你怎能如此膽大?」

高克威冷笑一聲:「軍屯的份子,勛臣可以假裝不存在,擔子卻在衛所頭上。朝廷既然演戲,我們也演好了!楊廷和挾持陛下戕害勛戚,如今連京營也控制了,還要將天下藩王勛戚一網打盡!人家舉起了快刀,我們還要再等等?清君側正當其時!」

楊君林心神俱震:「你瘋了?」

「蜀道之難,誰人不知?陽武侯與成安伯,若我以他二人之名鏟了楊家祖墳,這兩個勛臣還能有回頭路嗎?陛下會信嗎?楊廷和能放過他們和費宏嗎?」

高克威目光兇狠地看著楊君林:「你怎麼說?」

「……非志同道合,如何能成事?」

高克威搖著頭:「畏首畏尾。在新法一事上,志同道合者何其眾?都怕事而已!如今是新法之勢有多大,一旦登高一呼,就會有怎樣一番雲集景從!你不敢,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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