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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楊慎回京,三國震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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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楊慎回京,三國震驚

伴隨著總理國務大臣的設立和皇帝對一些政事的放權,伴隨著這一輪的縣鄉爵位及恩銜、鄉賢的封賞,聰明人都知道新法推行實際已經不成問題。

新法效果好不好另說,反正是陛下要求的。但生存下來的官員們,有了比以前更大的期待空間。

現在皇帝先在國策會議和軍務會議上定下了下一個十年間很可能會做的一件事:收復交趾。與之伴隨的,是那個未來可封交趾王的態度。

秘而不宣,知情的文臣武將之中,誰會有那一份野望、盡心竭力地開始為自家那個「王位」而謀劃?

現在,第一任總理國務大臣費宏正問管家:「市井之間,對我在《明報》上的文章是如何議論的。」

今天是正月十六,沒有朝會。

天剛剛亮,費宏在吃早餐。

做了這個官,每天需要用的心力讓曾經做過內閣大臣的費宏也頗感吃不消。

每天的膳食,需要好好來調配了。就算清晨里的早餐,也是管家覓來的上等好參、蟲草等藥材,用老鴨精心調製的養生湯。這湯清火平氣,清熱去火,健脾開胃,也頗提精氣神。

現在費宏只關心朝野對他在昨天刊行出來的《明報》上的講話有什麼反應。

管家昨天自然就在留心,尤其是夜裡才傳回來的消息。

「總宰,士子們都交口稱讚,說總宰乃是千古一相。」

費宏皺著眉頭瞥了瞥他,只是繼續吃著鴨肉、喝著湯。

管家訕訕笑了笑,而後才道:「就是對於總宰稱今年開始會試也設正副榜、諸省皆設鄉試恩科、不改考綱、先改考制頗為疑慮。」

宰相上台後第一件大事,是上承皇恩、落實大規模開科取士的政策,士子當然高興。

一甲將有二十四人,上應二十四參策之數,今年正榜五百、副榜一千,舉子們彈冠相慶。

眼看著獲得功名出身的機率大大提高了,但又不知道考制會怎麼改。

費宏只是點了點頭:「繼續講。」

具體的考制,會在下一期《明報》上由禮部專門刊文剖解。

考綱確實還沒改,新學除了王守仁那一套書,其餘論述的著作目前還不算多,也不可能現在就定下來必須考哪些新學裡的內容。

但考卷評判上,會把本來就已經存在的很多道題,給出更加明確的評分,而非以前粗略的一個上中下等。

閱卷官要累了:以前是一人只看數份,現在每一份都要看,都要給出自己的評分。最終,還會有人去計算閱卷官們對同一個人同一道題給出的平均分。

最後的排名,也就根據總分來定。

費宏知道,這樣一來「座師」這種身份,將會越來越淡化。

如果有座師,那只會是天子。因為殿試的題是天子來出,答卷得分,重臣們給出的分反正要計算出平均分,難道人人都是座師?相反,天子在最後呈送的四十九份考卷里,要單獨給出自己的評分。一甲二十四人,甚至於這四十九人的最終排名,其實取決於皇帝。

權可以放,名不能放。

這也是對後進將來依附於朝廷重臣尤其是總理國務大臣的防備,無人可以反對——反正以前殿試,皇帝要點誰進入一甲,其實也可以做主。

心裡想著這些,費宏只聽管家繼續說:「士子們議論得比較多的,還有一個話題。今年衙署改制後,諸省官員都在一萬左右,不少人議論這是不是會冗官冗費,百姓負擔加重。」

費宏只用知道在野的人在議論什麼,不需要對管家去解釋什麼。

管家一條條地說著:「對那農家三大件之事,總宰提出了由各府州稅課局設專官督辦鐵課及販賣鐵農具之減免、退還方略,又提出撥付專銀,由各府、州、縣工房予以補貼,市井之間多有議論,這些銀子恐怕會被商人、大戶與官吏內外勾結、做假冒領了。」

費宏心中冷笑。這件事,陛下在那新年賀詞裡放在第一。底下的人恐怕還不知道,都察院之中如今還在籌備一個審計清吏司,主管審查財計。而這些人,選出之後會由皇帝親自授課。

參策們最清楚皇帝在財計方面的天賦和水平有多麼駭人聽聞,說實在的,單論這一條,皇帝在這上面的天資比悟出了新學還要恐怖。

新法不會溫柔,先讓更多人能當官,這是恩;犯了事,再查辦一批,這是威。

在最開始幾年間把規矩立好了,新法的根基也就牢靠了。

「而後便是清丈田土重造黃冊之事……」管家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地說,「只議論那南京後湖黃冊庫會不會移到北京……」

費宏心頭一凜。

楊廷和今天啟程了。

南京後湖黃冊庫里的數據,是大明諸省、諸府縣糧賦額數計算的基礎。南京管理著這黃冊庫,百餘年來不知方便了多少事情。

現在楊廷和、蔣冕、楊廷儀、嚴嵩這幾個人總督著南直隸與江西、浙江重地,南京留守六部諸衙及勛戚們其實都已經嗅到了一些不同。

民間只議論後湖黃冊庫,實則經過了當年祀孔禮的廷杖事件後,不太敢直言皇帝是不是有廢南京諸部的意思。

在這一點上,費宏比皇帝更需要推進這件事。否則民政方面,總理國務大臣將長期面對南京這一塊只對皇帝負責的硬骨頭。

「這方面的議論,再多安排一些人手留心。」費宏擱下了湯匙,「應天府可是出過孟春這等逆賊的,這次陛下成立寶源局,南京工部這個不起眼的地方,只怕是最先思索出非比尋常之處的。」

位置不同,費宏也被迫開始與朱厚熜一起考慮更多全局問題。

新法只能一步一步來,而費宏已經確定了自己這三年任內需要做好的一樁根本大事:為新法之中秘而未宣的錢法打好根基。

不把這件事解決好,如今做的一切,將來都會崩潰。

聽費宏提到了寶源局,管家也說道:「從幾年前起,就有許多人議論新法徵收糧賦、稅課里的折銀法害民。總宰提出寶鈔已然只值一文,朝廷將商討方略,厘定鈔、錢、銀之行法,市井之間都以為將廢鈔而行銀、錢,頗為不安。」

「知道了。」費宏站了起來,家裡的使女連忙上前為他穿戴官服、整理衣著。

大明糧賦、鹽稅等許多賦稅,如今仍舊通過徵收寶鈔的方式勉勵維持寶鈔的價值。面對後面官員數量和行政開支暴增的壓力,寶鈔只會越來越尷尬。

不破不立,如今這寶鈔想要慢慢挽救,難乎登天。

但貿然廢鈔,勢必引起軒然大波。

費宏坐上他這個宰相特殊的待遇——國務殿專配的大嬌,閉上了眼睛開始思索今天就要和國務大臣們商討的議題:今年大明的賦稅和諸多新法前期準備工作中,如何把現在的寶鈔都收回來卻不傷大明今年歲入元氣。

……

自從有了《明報》之後,京城官名總覺得每十五天就有太多事情值得議論。

這並不是因為《明報》本身,而是因為大明要將新法推行至全國了,陛下和朝廷有太多新的內容要傳達下來。

進京趕考的舉子們幾乎已經到齊,真正在二月禮部會試前夕才趕到京城的,風險太大了。路上稍有波折,那不是就會誤掉?

雖然這樣的人年年都會有,比如說昔年的黃佐。

現在,議論皇帝和總宰分別於正月初一、正月十五刊載在《明報》上的內容只是舉子們釋放內心壓力的一種方式,他們都關心二月初一會公布的今年會試章程。

「何不早些刊載出來?這些時日,盡用來習練簡字了,還要分神溫習功課。」

聽到朋友的議論,唐順之只好保持禮貌而不失尷尬的微笑。

雖然所有人都認為不會要求用簡字考,但朝廷這一招實在是有些損。硬是從去年十一月拖到了現在不表態,至少這一科的舉子們誰都不敢忽略那種可能性,也為了將來能寫好公文或者於這一科考試中得到青睞,他們都被迫抽出時間習練好簡字。

「總算定了一點,不會考那實踐學。」有人哀嚎,「可恨我苦讀王尚書那《實踐學與辯證法之考》足足四個月,四個月啊!」

為了高中,誰敢輕忽?

新學出自皇帝,學吧,萬一考了呢?

不是誰都像唐順之這麼有天資,現在他們看著唐順之,只能眼神複雜。

唐順之無奈地說道:「何必埋怨?終究不是一日之功,掄才取士,朝廷也不會僅憑誰將簡字習練好了就另眼相看,我去年便是如此說啊,你們不信。」

「……那是你早早便有了那《嘉靖字典》手稿,於你而言何有分別?!」

「……新學出來那已經有兩年了,求學之人自該鑒習一二,我可沒說過一定會考新學。」

「但伱時常與我等切磋新學心得!」

唐順之今天是被幾個朋友拉來問罪的,一是怪他早就知道有簡字卻不教他們,二是抨擊這一點。

結果現在費宏說考綱不變,那豈不是讓這些人因為唐順之路子廣、消息多而產生誤判、浪費了許多時間?

唐順之只能苦笑:「我對那實踐學與辯證法,確實喜愛研習罷了。再說,遲早是官學,切磋學問百利而無一害,何必這般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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