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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運河刺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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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李全禮掌著神機營,官任右軍都督。

張孚敬也不是小人物,可此時李全禮卻冷冷地盯了他一眼:「運河之上有人意欲刺駕,錦衣校尉兩死五傷!」

說罷就急步往泮宮坊走去,而身後的張孚敬以下如墜冰窟。

在臨清城外,有人意欲刺駕!

張孚敬不能多想,趕緊跟過去要先請罪。

到了那邊,就見李全禮已經在稟報。

「……賊子安排的死士,以鐵桶儲火藥置於運河中央水面之下。劉千戶和臣已經安排了人繼續搜查,賊子何以引燃那桶中炸藥,臣尚不得知。陛下,臣恐南面河段還有危險,陛下宜暫緩啟駕。事發地距南水門僅十里,首惡大有可能仍在城中、仍有其餘布置,待臣等徹查此事後再做決斷。」

「臣治理無方,萬死莫辭。」

張孚敬想著如果不是錦衣衛和李全禮的護衛軍排查出來了,如果等到御舟行駛到那裡,船底忽然足足有一桶火藥爆開……

他汗流浹背,心中又驚又怒。

誰這麼大的膽子?那麼多火藥,還有死士從哪裡來的?

張孚敬不由得先抬起了頭:「陛下,漕軍是不是要先控制起來?」

知道一些情況的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嫌疑人竟是齊遠大,話音剛落,齊遠大已經屁滾尿流地跑了過來跪在地上:「臣罪該萬死,臣……臣……」

說到後面就是牙齒打架的聲音。

朱厚熜剛才還享受了一番天倫之樂,現在看了看面前跪著的幾人只問道:「二死五傷?」

「網到水中有巨物,水性好的錦衣校尉本以為是什麼暗礁或沉木。潛過去要搬開時,水底下就炸開了,事後撈得一些鐵片,稍一拼接,應當原來是個鐵桶,還有一個不是錦衣校尉的殘屍。」

李全禮描述的情況讓齊遠大瑟瑟發抖。

在水底下怎麼引爆一桶火藥?

這邊的氣氛很壓抑,隨後又是一聲悶響傳來,這回的動靜比之前還大一點點。

仿佛印證了李全禮的話。

「民間不許販賣火藥原料,這賊子到底是哪來這麼多火藥?」朱厚熜眼睛已經盯向了齊遠大,「山東衛所、漕軍,不至於如此膽大吧?還是漕船之上,連一個漕兵都不安排了,只讓漕丁代運?」

為了防備劫匪,漕船上自然要準備一些武裝。

「絕不敢如此,絕不敢……」齊遠大被皇帝喝問,幾乎要失禁。

朱厚熜壓制住對於錦衣衛兩死五傷的憤怒,只是沉著臉深呼吸,等下一步奏報。

就像當初兵仗局的掌印趙運發向他匯報的一樣:火器原本是朝廷安排軍器監、兵仗局等生產調配,但從正統年間開始,就有了允許地方製造的先例。先是邊鎮,後來弘治四年,湖廣、廣西獲准自造。正德六年,青州左衛獲准自造。正德七年,徐州。正德十二年,涼州……

民間一些人有心之下,收集起不少的火藥,那也是可能的。

現在這蓄謀的刺駕,到底是山東的歡送大禮,還是南直隸的歡迎大禮?

沒到一刻鐘,劉鎮元又來了。

「啟稟陛下,賊子在運河西岸也有一處布置,那裡也炸開了,又覓得一具殘屍。運河堤被炸開了一個小口,臣正命人堵住加固。」

張孚敬勃然變色。

不僅要炸御舟,還想試試是不是能炸開運河堤?

「都是殘屍?」朱厚熜問了一句。

劉鎮元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又撈起河中鐵桶殘片,那賊子手骨還卡於殘片上鐵環之中。岸邊那處,更有一個鐵屋、氣井,絕非倉促間布置。以臣的經驗,引線恐怕是從那岸邊點燃的,經防水的管子燃入鐵桶內。岸邊賊子為不暴露幕後之人,是以那鐵屋內另藏的一桶火藥在身邊引燃的,當場被炸成碎片,無從指認。」

張孚敬立即開口:「既是鐵屋,鑄造、轉運都不是易事,應當有跡可循。臨清城大,這幾日並未完全禁絕諸門出入,但非常之時都有查驗記錄。陛下,臣去安排!」

朱厚熜卻搖了搖頭:「既有如此死士,這事就不是倉促之間能查得清楚的。若不查清楚,朕難道在臨清呆上數月?劉鎮元,撫恤療傷之事安排好,傳令下去,多加小心,仍舊排查。朕照原先安排啟駕,去淮安!」

「陛下!」李全禮有點急,他很擔心接下來的安全。

朱厚熜斷然說道:「計劃不必變,就讓朕看看,這一路還有哪些地方會按照朕的行程給朕一些驚喜。茂恭,臨清這刺駕大案,交給你和高忠了!」

不久之後,鹵簿大駕再度啟程。

臨清城內和南水門外,京營護衛軍處於最高的警戒之中。

消息已經傳到了城內,有人在南水門外十里處設了火藥鐵桶意欲炸御舟。

皇帝離開了,為求破案,山東境內還不知會鬧成什麼樣子。

是曲阜孔氏,還是什麼別的人?

現在沒有答案,但御舟還是啟程了。

十里很快就到了,朱厚熜往西岸看了看,那裡正肩扛手抬,往一個四五丈方圓的洞裡填著石塊和泥包。

如果是很大量的炸藥,還真可能在這個地方炸出一個缺口。運河水傾斜而出,漕運暫時停頓,附近村民還要受水災。

岸上,一個怪模怪樣的鐵屋已經被拖了上去。

朱厚熜也拿出了身邊的一個望遠鏡,細細看了一陣。

是刺駕大案,終究是會查清的。

御舟之上,林清萍等人都有一些不安,儘管兩岸和前面已經有更多的人和舟船伴駕,而水底下也有水性好的人一路查探。

「來,繼續講那九九八十一難。」

朱厚熜知道這仍舊是冒了風險,如果真還有事,也許還要損失一些人手。

可他要推行這新法,也如同要取真經一般,總有人會給他製造困難。

站在權力的巔峰,這一生哪裡會少得了被刺殺?

離開最安全的紫禁城,在這個時刻南巡,不就是讓一些人試試這個最直接粗暴的法子嗎?

消息以相當快的速度傳出去,崔元離開了大隊伍,在最前頭一路趕往淮安。

淮安府城內,藏鳳、馬澄迎接到了崔元,他第一句話就很嚴厲。

「陛下險些於運河之上遇刺,你二人難辭其咎!淮安府若再出事,你們都知道會是何等驚天大事!」

淮安府再往南,就是揚州、應天府了。

藏鳳和馬澄驚慌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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