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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著實打!用心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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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著實打!用心打!

除了仍列閣臣卻不在京城的孫交,十七參策入宮議事。

南方旱災的情況,京城自然早有耳聞。要不然,也不會有人已經在議論什麼這是因為對至聖先師弗敬,所以天象示警。

難道維持現在的孔子祀典,南方立刻就會下雨了?

朱厚熜看到人到齊了,冷冽地說道:「朕意已決,重定大成文宣先師祀典。」

這個稱呼一定,怎麼改那就相當明確了。

楊廷和擔心地問:「陛下,臣等這數日已經盤點了各庫各倉存銀存糧……」

朱厚熜抬起了手:「無需顧慮!離朕萬壽聖節已經只有兩月,頒旨下去,藩王勛戚可陸續啟程入京了。各省總兵若由勛戚任者,先由其保舉、以發於卒伍之將暫署。」

崔元神色凜然,只是輕輕說了一句:「閣老,諸位,備戰、備戰罷。」

都是聰明人,話不用多說。

朝廷計算可用之錢糧,在如今這種情勢下豈能只計算庫存?

這就是站隊的決戰,這也容不得被人拿著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就妥協。

今天有困難,明天就會沒有嗎?什麼才是最好的時機?

狹路相逢,勇決者勝而已。

朱厚熜冷漠地說道:「朕是天子。天下文武百官,士紳百姓,要立功還是附逆,一念之間而已。朕欽命張孚敬總督山東,天下還是有這麼多人覺得朕意雖決,然天時地利人和之下,優勢在彼輩,朕會退讓。冥頑不化,那便以頭顱家財為功為餉,誰願為朕取之?」

事已至此,楊廷和等人呼吸也沉重起來。

朱厚熜看著他們:「朕向天下表明決意,便不再有所謂清君側之由!再不從,便是反!詔告天下,萬壽聖節後,朕南巡視災。」

崔元也渾身一震地看著他。

但就跟御駕親征一樣,皇帝親臨地方,震懾力無人可比。

不是山高皇帝遠?不是有地利人和嗎?

當皇帝近在眼前了,地利何在?人和會不會瓦解?

皇帝視災,天時帶來的機會又怎麼用?賑災敢不敢不盡心竭力?

但南巡要錢,南巡要防刺駕。

御書房內都為了皇帝要把他自己作為一張牌打出來而緊張地討論著,但第一件要議定的事就是孔子祀典。

其一,去孔子王號,改稱大成文宣先師。

其二,去孔子門人追尊之公侯伯等爵位,稱先賢。

其三,毀各地孔子塑像,改以木主,定下大小尺寸及其上所書文字。

其四,規定孔廟每年只於誕辰一祭,十籩十豆;地方也只於誕辰一祭,八籩八豆。

其五,改孔廟規制,不稱殿……

這件事最早議定,而且立刻就擬成了詔制,因為還要快馬送往山東:今年誕辰,張孚敬就照此祀孔。

御書房內繼續商議南方災情和其他事,而這道詔制也率先送到了國子監宣讀。

在朱厚熜的授意下,消息傳得很快。

大熱天之中,已經抄了大半個月《實踐學與辯證法之考》的監生們許多都上頭了。

「如此大事,就這樣定了下來?這還是集議嗎?何不直接下了詔制?」

「設百官何用?養士何用?」

「這實踐學我等俱已全覽,要我說,大謬!不通!」

不是沒有人想到皇帝手底下有那麼多人,還要他們來謄抄是什麼用意。

但突然出現祀孔議,又突然就議完了,簡直是絲毫不尊重反對官員及士子的意見。

怎麼敢的?南方大旱,天象都示警了!

「……諸位!諸位!王給事要去叩闕了!承天門外,已經有數位大人一起叩闕了!」院外趕進來一個興奮的監生,「此亂制!歷朝歷代皆尊孔崇儒,誠如王給事所說,此制一出,有明之不終乎?國家養士百年,仗義死節正在今日!」

朱厚熜盜自楊慎又用來誇獎他的話傳出來之後,今天被用在了這裡。

國子監中頓時激情澎湃,太多監生頭腦發熱了。

但是,這其中也有不少人冷眼旁觀,又或者出於友誼勸告自己的一些朋友。

「既已下旨,不可衝動,此抗旨不遵之舉!」

「應德,你還年輕,你不懂!」

「我怎麼不懂,我……」

「你頗喜天文地理、奇門遁甲、兵法奇謀、算學曆法,伱自是對那物理之道頗以為然!可你貢入國子監,是來研習經典,以為國之棟樑的!如今雖尚未中舉,也要常懷憂國之心!你出自常州府,現在南方大旱,你不心憂家鄉百姓嗎?這都是陛下被奸黨所誤不尊師重道、改制變法所致!今仗義死節,你去不去?」

字應誠的常州府貢生唐順之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他今年虛歲十八,雖然看得通透,但終究還有許多對朋友的感情義氣,不至於那麼冷漠。

可他這種無言落在朋友眼中,那就是貪生怕死了,只見他這朋友一甩袖子:「道不同不相為謀,今日你我恩斷義絕!」

說罷興沖沖地和那些準備一同去叩闕的人匯合了。

唐順之無奈地抓了抓頭。

傻子嗎這不是?讀不出來那《實踐學與辯證法之考》中的奧妙無窮?

在國子監里,也有許多年紀要大得多的監生。

他們看著這些年輕人,看見了被圍在其中雖然表現得很激動但難掩惶恐的孔哲文及諸先賢后人,眼中閃動著莫名的光芒。

為什麼在這個時候突然下這道詔制擬定了孔子祀典,許多人真是傻哦。

大勢已定,說不定明年的鄉試、後年的會試,真的會考實踐學與辯證法。

前所未有的機會!

天下將空出不知道多少官位!

在國子監里的,在京城住著的,許多士子都加入了前往承天門外叩闕的隊伍。

只要有人帶頭,總會有人感覺人多勢眾,「大事可為」。

御書房內還在商議對南方賑災的安排,這牽涉到災情的查實,涉及到今年糧賦優免,更涉及到後續賑災糧和賑災銀的安排。

黃錦匆匆來報:「陛下,承天門外禮科給事王汝梅手舉血書,計有大小官員四十九人、監生一百八十三人、在京士子三十五人叩闕,人數還在變多。」

崔元等人都看向皇帝。

朱厚熜竟笑了起來:「可有說什麼?」

「王汝梅高呼……」黃錦有點忐忑地看了看他,「南方大旱,天象示警,陛下宜收回大成至聖文宣王祀典新制,下罪己詔,齋戒祈雨……」

「罪己詔?祈雨?」朱厚熜乾笑了兩聲揮了揮手,「朕和參策們忙著呢。去傳朕口諭,詔制已下,天下遵行。口諭宣三遍,不散的,罷官、除監、革功名,每人杖二十。」

「陛下……」楊廷和驚得站了起來,「那已經是逾二百人了……」

雖然沒有高品官員參與,但這麼多官員一口氣都罷掉,六部辦事之人少了這麼多,還有很多事需要人辦呢!

朱厚熜抬手壓了壓:「繼續議事。大明別的不多,聰明人多的是!」

黃錦匆匆離開御書房,先去通知了張永。

如果真的不肯散,那這打屁股的事,可需要很多行廷杖的人。

另外,京城難道不提防一下後續反應嗎?

承天門外,王汝梅表情堅定地雙手高捧著那個血書,仍舊在高聲重複著那句話:「南方大旱,民不聊生。天象示警,臣等伏惟陛下收回大成至聖文宣王祀典新制,下罪己詔,齋戒祈雨,以解百姓之憂,天下之憂!」

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了,他喊一句,身邊那些人一看烏泱泱地跪著一片,都扯開了嗓子跟著喊。

這聲浪一直傳到外金水橋南面的五府六部諸衙門。

戶部照磨所的照磨范廷如今仍任著照磨。

其實之前朝堂高官變動不小,他是有機會去做個正六品主事的,可是他怕。

當然了,他也只是舉人出身,做個正八品京官,將來哪怕再要升個官,最好也去那些閒散部門。

戶部主事都是要在各省清吏司里負責更多事的,一不小心就會出岔子!

現在,范廷看著前方外金水橋旁站著的錦衣衛北鎮撫使王佐的背影。

王佐暫署錦衣衛指揮使之職權,他現在竟然冷眼看著更多人從左安門、右安門進來加入那叩闕的隊伍。

要出大事了!

戶部也去了幾個主事、員外郎和郎中,現在各部各衙跑到那邊「不干正事」的官員已經達到了五十八人,范廷瞅了瞅一旁和自己一起看熱鬧的正九品檢校:「要出大事了!」

那檢校眼睛放光:「要出大事了!」

最好都被罷官!

范廷還記得上一次去壽寧侯府見那什麼管事方沐賢,看到方沐賢在那跪下出首之後自己身上出過多少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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