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錦衣衛指揮使之威(2/2)
駱安聞言揮了揮手,身後又一人騎著馬緩緩走上前來,從懷中拿出了一枚令牌交給他。
「陛下欽賜令牌和本指揮牙牌俱在,勞盛知州與班千戶持牙牌虎符出城驗明身份,接旨聽令。」
從魚符到龜符,再到大明所用的牙牌虎符,這些就是官員們的身份證件。文官牙牌由吏部製作,武官虎符由兵部製作。
這虎符,既是身份證明,也是調動、指揮軍隊的憑證。
現在駱安要他們兩人出城驗明身份,班仲文和盛文益卻有些猶豫。
萬一不是正主呢?萬一是叛軍偽造的玩意,騙他們出城之後將此刻澧州城內文武首官都先拿下了呢?
就這時,身後出現一個聲音:「盛州牧,班千戶,這是我的腰牌,城外確實是駱指揮親至。」
班仲文大驚失色地轉頭,只見是之前從城中招募的鄉勇。
現在,他不知道何時從城下值夜歇息的地方走了上來,不卑不亢地拿出一個腰牌。
「……你是錦衣校尉?」班仲文拿到手上看了看之後,有點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此時此刻他及時出現,想來就是之前一直在澧州城中盯著華陽郡王及澧州文武之人。
這腰牌只是銅製,正面寫著「凡遇直宿者懸帶此牌,出湖廣諸門不用」十八子楷書陽文,這顯示了這枚腰牌是專為錦衣衛湖廣行走麾下定製的。
背面則光素無紋。
「卑職錦衣衛湖廣行走麾下周隆,見過盛州牧,班千總。」
「……周校尉,你怎知城外便是駱指揮本人?」
錦衣衛那麼多人,他一個小小校尉在深夜之中只聽聲音,怎麼辨別的?
周隆鎮定地回答:「卑職三日前收到過行走大人密令,行走大人令卑職守在澧州城不可妄動,駱指揮已從四川親至湖廣。況且,駱指揮出自潛邸,受命執掌錦衣衛後,自然分批檢閱過麾下。卑職離京前,有幸聽過指揮聲音。」
班仲文再次看了看那腰牌,琢磨了片刻就咬了咬牙吩咐旁人:「用吊籃放我下城牆,若不得我令,不得擅開城門!盛州牧,你在城牆上等著便好!」
說罷又看向周隆:「勞駕周校尉與我一同下去!」
「卑職明白。」
駱安騎在馬上看著班仲文過了一會才乘吊籃下來,裡面是兩個人。
盛文益很緊張,那錦衣衛指揮使是讓他們倆人一起出城接旨聽令的,但班仲文卻讓他留在城內。
只見班仲文下城之後沒有走遠,反而站在城門口抽出了刀架在那錦衣校尉高隆脖子邊高喊道:「駱指揮恕罪,叛軍敵情未明。卑職遣了哨探,澧州城外三十里內雖未見叛軍,然而卑職還是要謹慎為上。此人自稱錦衣衛湖廣行走麾下校尉,若駱指揮果是本人,還請單獨上前敘話!」
周隆也不抵抗,很配合地喊道:「指揮大人,卑職武字貳仟三百一十九號周隆。班千總數日來修整城牆招募鄉勇,奉命固守待援,澧州千戶所沒有附逆。」
駱安看了看兩人,先轉身問了問身旁一人。
班仲文睜大眼睛,只見那人從懷裡又拿出了一卷書冊模樣的東西,在火把的光亮里看了看之後對駱安點了點頭。
然後駱安才翻身下馬,毫不猶豫地過來了。
走到近前之後才先笑著開口:「班千總行事謹慎,是王師之幸。欽此令牌及本指揮腰牌在此,班千總虎符何在?」
班仲文的刀仍未放下,但看清了駱安拿出來的兩樣東西。
駱安的「身份證」就是用象牙做的了,四周陰刻雙獸,共銜一孔。這圓形的象牙腰牌正面只有八個字:錦衣衛指揮使駱安。而背面,雲紋中央則刻著「嘉靖元年二月吉日」幾個字。
至於那枚御賜令牌,駱安就不必轉給他看了,五爪蟠龍暗紋只包裹著四字:如朕親臨。
班仲文趕緊收刀單膝跪下大聲道:「末將班仲文叩問聖安!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躬安。」駱安也驗了一下他的虎符,而後說道,「班千總起來吧。既已驗明正身,且開城門讓本指揮先入城吧。」
班仲文既敢孤身乘吊籃而下,又有周隆作證,駱安也不必擺譜先要盛文益出城。
城牆上的盛文益看到班仲文跪拜,已經急急忙忙地下城牆往城門處趕去了。
是正牌的錦衣衛指揮使!
那如何能怠慢?
來得真快啊!陛下早就有布置!
班仲文開口之後,城門立刻被打開。
進了城門之後,駱安回答著他們:「本指揮麾下其餘旗校走的是水路,直接到常德府龍陽縣。班千總,可有常德衛消息傳來?」
這個小插曲只證明了如今形勢的嚴峻。
兵貴神速,陛下旨意還沒有到湖廣,而顧仕隆趕到這邊同樣需要時間。
在湖廣,現在有孫交、顧仕隆、谷大用、駱安等數個重要任務,但要讓從武昌府南面、岳州府東西、辰州府、常德府這一圈防線上的文武官員都形成合力,軍令來往通暢,也並非易事。
駱安進了城之後也不耽擱,直接在盛文益和班仲文的陪同下來到華陽郡王府。
哪怕已經是深夜,朱賓泟也必須開門迎客:這是什麼時候?
見到駱安親至,朱賓泟更加認可了自己的判斷:朱見浚只怕是瘋了心。
他緊張地捧出剛剛擬好的文章:「本王正欲遣人布文至常德長沙,駁斥逆王朱見浚等大逆不道。糧草軍資,本王也命人在準備捐至州衙了。駱指揮親至,叛賊望風而降!」
駱安一臉微笑:「王爺深明大義,我必呈報陛下。」
這就是駱安先放下遼王薨逝內情一事也要先到南線的意義。
因為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代表的就是皇帝的運籌帷幄,影響著王師和叛軍的士氣。
這一次,他是勢必要冒一些險,行走於前線的。
確認了朱賓泟的態度,駱安卻仍然需要他做出更多:「王爺雖是郡王,但大明只華陽郡王離大宗而另封一地,不可等同其餘郡王而視之。陛下萬壽,王爺也應入京為賀,便由本指揮派得力旗校護送王爺先啟程入京吧?」
朱賓泟臉色微變,他擔心的不是王府家財產業,也不是別的——此刻什麼形勢,哪還能計較得來這些?
他擔心的是自己那個不安分的孫子。
咬了咬牙之後他就說道:「竟能得此殊恩!臣叩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駱指揮,不知本王能不能攜世孫一同入京為賀?澧州為前線,王府宅邸及資財,王師正可取用。本王無能,莫如入京避禍。」
駱安有點意外,聞言表現得動容不已:「王爺深明大義,陛下必龍顏大悅!」
朱賓泟這表態表得狠啊!
避禍的話,確實出自本心的模樣。
駱安一想也就明白了,畢竟他本人已經到了他府上,誰知道朱賓泟現在心裡懷疑的是什麼?
只要屁股坐得正,將來至少留得一命。大戰之後,皇帝總要安撫宗室吧?
若是現在不把態度表得堅決了,他哪裡知道駱安有沒有帶什麼密旨來可以一刀砍了他?
班仲文和盛文益面面相覷。
駱安一來,華陽郡王就獻上了闔府家財。
但駱安卻根本不歇,留了十人在澧州城之後就對班仲文說道:「班千總,澧州城不需顧慮。你速點三百精兵,隨本指揮一同南下,直奔常德府!」
在那裡,有個榮王,有足足一個常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