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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舊黨的天時地利人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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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情是需要時間累積的,不少地方必然早就已經呈報過今年雨水少。

在荊州,遼王府,朱致格的弟弟朱致椹哪裡會管災情不災情?

有災情,對他來說是大好事。

這種時候,皇帝只會需要天下穩。

如果朱致格這次就這麼薨了,皇帝更需要趕緊選好新遼王、多加恩賜以安撫宗室。

「王嫂既然那樣說了,我這個做弟弟的還是應該好好賠罪。」

朱致椹嘴角露出一絲期待的笑容:「先送幾支好山參去,再繼續去尋訪名醫、道法高超的隱士。」

山參自然是好山參,名醫也是真名醫。

這事又不需要自己去做。

朱厚熜派的使者快馬加鞭趕到荊州府需要十日。

這十日裡,仍不見有雨水落下。

旱情越來越嚴重了。

荊州知府已經接到了孫交的命令開始備災,他既把公文傳到了各縣,也親自出了府衙到下面去視察災情。

湖廣的巡水御史王邦瑞清楚地看著自己之前堪踏過的湖泊、河流,水位都下降了很多。

龜裂的岸邊泥土已經被曬乾,上面也有死後被曬得乾枯的魚蝦屍骸。

走入一些鄉里時,他在一旁看著荊州知府向百姓噓寒問暖,保證官府已經在準備賑災,今年糧賦不需擔心云云。

老百姓直呼青天大老爺,似乎很多年沒看見這樣的好官了一樣。

荊州府上下最近為百姓做主,著實對遼王府呲了呲牙。在這一府之地,百姓對他們暫時是感恩戴德的。

王邦瑞也是因為荊州府彈劾遼藩過去侵占民田、擅改水利而來。

現在荊州知府就在那裡說:「本府的諸多奏請都准了。眼下夏糧既然已經只搶收回這麼一些,秋糧眼看很難,你們也都不需擔心!王御史也在這,荊州府重整水利之事,眼下可以動了!除了接濟災民的糧食,這重整水利也要用工用人。本府這就再奏請以工代賑,到時候各家都可以出壯丁到工地,保准有一碗乾飯吃!」

齊聲稱善、感激不盡中,王邦瑞只留意到他很少提到陛下和朝廷,而是不斷強調他這個府尊的奏請。

王邦瑞只是巡水御史,其他無關的事,不在他的職權範圍之內。

眼望著湖廣夏日酷熱天下的大片乾涸田地,王邦瑞臉色嚴峻無比。

事情真的越來越不好搞了。

就在這裡,他和荊州知府分別了——他還要去武昌府看看。

重整水利之事是不能誤農時的,夏糧種下去之前,只有一些沒有藩王所在的府州動工了一些。

下一批,是要等秋糧收上來之後再說的。

現在,還有沒有其他府縣根本不期待還可能下雨、現在就說什麼秋糧很難?

現在就拿以工代賑宣揚著?

武昌府內,孫交也收到了荊州知府這樣對備災之命「用力過猛」的稟報,消息來源於受到谷大用協調之後的錦衣衛與內廠。

他眼裡有怒容:接下來,受災百姓豈不是會把全部指望都放在官府上?

哪怕天干,該育秧、該準備種秋糧的,才更需要督促!

哪怕天干,湖廣又能缺水缺到什麼程度?要組織人工重整水利,還不如先組織人工趕造水車甚至想辦法擔水澆地!

陛下的第一道旨意來了:慰問遼王之餘,讓他也幫忙操心一下延請名醫去給遼王診治。

孫交安排下去之後,武昌府的幾個名醫被請上了前去荊州府的馬車。

其中就有當初給楚王治病的兩人。

等他們到了荊州府之後,自然受到了荊州知府和遼王府屬官的熱烈接待。

先看病,開了藥再招待。

「卞右史,紀承奉,等幾位神醫為王爺開好方子,還請二位代本府稟告王妃。此前上疏彈劾,實因百姓狀告者眾。本府也只願一切如舊,平平安安便好。」

遼王府的右長史和左承奉都會意地點了點頭,左承奉紀甫更是說道:「咱家定會稟告王妃,多謝府尊了。」

荊州知府笑著看他們先離開,回到府衙大堂之後看到孫交又送到這裡的公文冷笑了一下。

這難道不是備災?

隨後,他的眼神幽深起來。

天下多少人都希望一切如舊?楚藩的准嗣王如是,遼藩這些朝廷換不盡的舊人如是。

但那廣元郡王朱致椹卻盼著有些新變化。

如今陛下和朝堂氣勢洶洶,新法似乎已經大勢已成,希望一切如舊的人也盼著在這種局勢里有些新變化。

現在旱災之下,有了天時。

大明疆域遼闊,地方有地利。

而今歲以來陛下和朝廷咄咄逼人,祀孔之議一出,又予了多少人人和?

顧仕隆怒氣沖沖地一拍桌子,看著面前的人寒聲問:「向發龍是這麼說的?」

來傳信的人戰戰兢兢:「卑職奉指揮之命而來,不敢謊報。」

「急什麼?哪裡來的謠言?」

「……確實有不少兵卒在傳了。」

顧仕隆黑著臉。

這才多久?就已經有人在遠在岳州的岳州衛里傳什麼今年大旱,各倉都要放糧賑災,各衛所的餉糧恐怕要削減,先應付災民。

「你回去告訴向發龍,沒有的事!本侯坐鎮湖廣,何曾短過各衛糧餉?」

等岳州衛指揮使向發龍派來的人離開了,顧仕隆才咬牙喊來了一個人。

「司聰!你是生面孔,你速速趕去岳州。我隨後會遣人去找你,等找到你了,你就直接奉本侯之命把向發龍給我拿了!」

在半路上跟孫交一起匯合留在湖廣的司聰嚇了一跳:「侯爺,那可是一整個岳州衛!卑職只有百人。」

顧仕隆眯了眯眼:「怎麼?你們特勤隊以後都是靠人多辦事的?」

司聰再嚇一跳:「卑職明白了!卑職領命!」

他不太明白顧仕隆為什麼就因為這一個請告就要拿下正三品的衛指揮使。

當然了,都司是軍隊體系,顧仕隆這個總兵權力很大,他可以命令司聰這麼做。

可現在確實有大旱啊。

顧仕隆馬不停蹄地從武昌府西南方都司衙門趕往總督衙門。

這幫人膽子已經越來越大了,之前一直避而不擾的地方衛所居然也有人敢趁著天災說什麼擔心糧餉。

他在急著趕路,湖廣、江西、南直隸、浙江的急奏也終於趕到了京城。

王佐急急忙忙地請見,到了朱厚熜面前之後就神色凝重地開口:

「南方旱情加重,異動頻頻!」

「陛下,尤其南直隸徽州府,之前就在鬧的人丁絲絹稅還沒有定論,徽州府不顧災情,趁朝廷旨意未下就從速催交夏糧,已有民變之象。」

「山東兗州府借下月張孚敬要代陛下祭孔之事,也加派催促各牛羊菜戶備犧牲粢盛。」

「南方自三十日前一場小雨後再未有雨,消息入京,已有士子在議論此乃天象示警,乃對至聖先師弗敬。」

朱厚熜看著奏報,臉色陰沉。

弗,不的意思。

故意玩這個諧音意思,那就是暗諷唄?

說的是張孚敬上那道疏,說的也是皇帝沒有駁回那道疏。

「召眾參策入御書房議事。」朱厚熜聽完了王佐的匯報之後就繼續下令,「擬詔,重定孔子祀典!」

要殺人,當然要從京城開始。

好氣氛,會有士子官員伏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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