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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再一次登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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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讓天下讀書人只要研究儒家學問,就能通過科舉與士紳階層獲得地位、積累財富。

如今官方要提倡新學問了,能接受、能適應的自然就是同道,不能接受、想辦法反對的自然就是敵人。

嚴嵩想在浙江通過朝廷演的戲釐清當地利益關係,為將來做準備。

現在,楊廷和想通過新學問的爭辯直接找出全國的新法敵人。

朱厚熜深深地看著他:「既然如此,卿等是否有改變科舉考制之念?」

只有對科舉露出想動刀的念頭,那才是把這矛盾顯化的最有力武器。

有新學問,科舉自然會變。

那些頑固的士紳大族、天下還沒有舉人以上出身的讀書人,全都得被波及。

算不算新法已經推行到全國?不算,因為下一科的會試是在嘉靖五年。

對新黨來說,透露出這個念頭就行了。反正到時候是不是真的會改,那要看廣東的成效。

楊廷和回答道:「若有新學問,自當漸改科舉。廣東官員已足,自廣東起,鄉試可一年一次,考新學問。官吏待遇已有提高,將來若科舉有成便俱可為官,天下讀書人何樂而不為?」

若整個大明將來都像廣東一樣,那麼天下官位將何其多?存世的僅僅一萬三千餘舉人、三千進士如何能夠用?

天下的吏員又一共有多少人?

這是古往今來未有的創舉。

受損的,只是那一小部分跟不上時代的頑固官紳。

為什麼好像能多方得利?

因為陛下已經給出了答案:萬事萬物都是在發展的,天下財富本來就談不上是固定的。丘濬在《大學衍義補》里說了,財富是「資於人力」的。

人變多了,明白了更多物理、人理,他們的勞作就自然創造和積累著更多財富。

大明的國庫日漸空虛,是因為財富都被藏起來了,藏在如今的官紳富戶那裡。

楊廷和為什麼肯這麼做?

先是木已成舟當了黨魁,現在是有了一種開創歷史、為天下讀書人謀更多出路、還能為天下百姓謀福祉的使命感。

若能成,楊家流芳百世、地位財富都不會缺。他楊廷和,太廟、孔廟、史書都能笑著蹦迪。

朱厚熜笑著看他們,心裡閃過這些念頭。

「本想等萬法館於物理有所成之後再借新物之利宣揚之。」朱厚熜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既如此,那就由卿等與天下讀書人爭辯吧。至於名字,就叫實踐學好了,其學問之法為辯證法。」

理學心學之後,大明只怕從此以這實踐學為官學了。

新法怎麼能少得了理論之爭?現在舊黨就是在費宏的「領導」下不斷從理論的角度,從聖賢對治國之道的見解來抨擊新黨胡作非為、禍國害民。

費宏是知道有新學問的,所以現在顯得新黨難以招架——畢竟新學問還沒有公之於世。

在被瘋狂抨擊了一年多「輕農重商」以至於世風將不古、「苛待士人」以至於教化將不成、「大壞舊制」實則是誤國且弄權之後,新黨雀躍著準備反擊了。

親,這裡有一整套的新學問,要不要體驗一下?

朱厚熜笑著看他們:「朕只是從卿等學問中參悟而來天、物、人三理,又從知行合一領悟出了辯證之法。可從這實踐學出發,為何就必定要變法,那就是卿等之領悟了。」

這就是費宏說的:讓臣子去爭,皇帝要留有餘地。

所以,不涉及到具體應用的理論思想是陛下的,楊廷和領悟了思想就要變法,變了之後還真有用,那就是證明了陛下思想的正確性!

這場國策會議的「會議紀要」隨後被鎖在密匣里,被專人帶著送往四川、廣西、廣東、浙江。

等這些人到時,已經是十二月的中旬。

消息也在隨後漸次傳到整個大明,天下的讀書人都懵了。

經過參策們一年多以來群策群力,世間多了一門新學問:實踐學。

壞消息是,這好像是個縫合怪,理學、心學、諸子百家的學說都包含在裡面。聽說將來科舉要考實踐學,那又得多讀多少書?

好消息是:好像全縫上了,嚴絲合縫還有創見。廣東鄉試也將一年一考,以後定例分正副榜,當官的機會在變多。

最重要的是:新學問當中最核心的天理、物理、人理三說,那套辯證法,源自皇帝。

還沒滿十八歲的皇帝。

除夕之夜,乾清宮裡的賜宴規模很大。

參策、勛戚、萬法館供奉都蒙恩列席,吳中三才子、王文素、初步學會了一些大明官話的阿方索都震撼地看著朱厚熜。

現在雖然沒有思想家這個詞,但古往今來,那些鼓搗哲學思想的都是最猛的學問家。

就像皇帝跟他說算學恐怕是萬物之學一個總綱一樣,王文素也清楚這些思想更是萬事萬物之學的總綱。

所謂先賢,不就被稱為古聖先哲嗎?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賜宴上的眾人參拜,心裡都帶著或深或淺的真誠敬畏,宛如朝拜登基。

兩年多以前,他是登基成為皇帝。

但現在,他仿佛正在登基成為聖哲。

皇宮之中張燈結彩,御座之旁燭火明亮,朱厚熜微笑說道:「眾卿平身。」

過了今夜,就是嘉靖三年。

這一天及明天的正旦節,天下官民按例都要向皇帝遙拜。

那些讀過書、對學問有所了解的人,無不在心裡添了一個正在積累聖哲光環的皇帝形象。

一切都只待時間去證明他的思想正確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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