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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去奪了那鳥汗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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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去奪了那鳥汗位

打哈在會同館中等待著他父親的答覆,看來要暫時在這裡長住了。

而這一天劉龍照例來這裡與他們寒暄時,打哈就見有更小的官急匆匆趕到了這裡,劉龍聽他說完之後,臉色一變。

「……且看陛下與參策們如何決斷,再看大宗伯如何安排吧。」

打哈等劉龍底下的郎中離開後,這才問道:「劉侍郎,出了何事?」

劉龍想了想,隨後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不算什麼大事。大明天兵威震草原,汗庭和右翼濟農都遣了人到邊牆,向大明請貢。」

「汗庭和左翼都遣了人?」打哈心頭一震。

劉龍點了點頭:「不錯。當然了,如今已獲准到了京城開始商議的,只有你們朵顏三部。但汗庭與右翼濟農都有與大明止戰通貢之意,接下來倒不知聖意如何了。這消息,倒與你們朵顏有關。庫登汗要以侄國自居,換薊州開市,又詢問我大明對你們朵顏三部去年犯邊的態度。」

打哈心頭劇震。

薊州以北,最靠近大明的便是他們朵顏部的駐牧地。

打來孫竟願意以侄國自居,想要大明同意他驅逐朵顏部,好讓察哈爾部與大明直接接壤、開市貿易?

他不知道這個消息的真假,聽起來倒像是這個劉侍郎詐自己的。

但萬一是真的呢?

「大明陣斬了博迪,豈能容忍察哈爾部抵近大明邊牆?我朵顏部去年雖迫於汗庭之威屯兵古北口外,卻一直不曾有分毫侵犯之舉。劉侍郎明察,朵顏部世為大明屏藩,如今只怕是走漏了革除三衛的風聲,那汗庭竟出此毒計!」

打哈是很緊張的,之前陛見大明天子時,朵顏三衛剛被革了官職。皇帝對他們多次出爾反爾本就沒多少耐心,更多的原因倒好像是為了不反悔王守仁已經答應了的事,不想失信。

雖然讓察哈爾部驅逐了朵顏部、直接抵近薊州對大明的威脅很大,但那庫登汗畢竟年幼,如今竟要以侄國自居,焉知大明不會拿朵顏三部做局、趁汗庭左翼侵吞朵顏三部之時坐收漁翁之利、既削弱朵顏三部又再次重創汗庭?

劉龍聞言不置可否:「這些自有陛下與諸公商議,本官小小侍郎,是沒有資格說三道四的。貴使若心憂,不妨也將這情勢說予伱父親聽,請他斟酌。」

紫禁城內,這消息自然更早被朱厚熜所知道,所宣召的幾個重臣都已聚在御書房內。

面前,還真是兩份正式的呈文。

一份,是打來孫以北元汗庭之名遞來的國書。

另一份,是袞必里克以濟農身份遞來的私信。

朱厚熜表情複雜:「一個個都滿肚子壞水,卿等怎麼看?」

楊一清聞言不禁笑了笑:「確實如此。袞必里克說去歲只是博迪有命,他為臣子不得不從,故統帥右翼以為策應,只攻了大同。如今庫登汗封他為墨兒根濟農,封俺答為土謝圖徹辰汗,庫登汗離間他兄弟情誼之意畢現。現在他們以陝西三邊、宣大兩邊止兵戈為挾,請貢求和,擺出要應對汗庭征討的架勢。我大明為了促成草原內亂,倒像是應該助他一般。但左右翼誰強誰弱,那不是一目了然嗎?他欺我大明君臣少智嗎?」

「什麼左翼右翼,都一樣。」朱厚熜搖頭感嘆,「這打來孫和他的謀臣想學勾踐嗎?竟要以侄國自居,盼朕送還博迪屍骨。陰陽怪氣地說去年犯邊實在是朵顏部挑唆,這才致仕兩國將卒百姓死傷慘重。說起來,確實是朵顏部出爾反爾,在古北口以外一直按兵不動,這才讓伯安窺見了勝機。但是,他以為朕會聽他自稱一句侄就美滋滋地允他?他這不就是想試探朕對朵顏三部的態度,準備東侵嗎?打不了右翼,還打不了朵顏三部?是這樣想的吧?」

「右翼勢大,汗庭果然是想東擴。眼下,只怕已經開始在籌謀攻伐野人、海西女真了。但論土地肥美,自然還是朵顏三部那裡更好。」王憲有點疑惑,「此為庫登汗為父復仇、為左翼爭利之戰。若大明允了,又或坐視不救,朵顏三部自是離心,難敵之下被汗庭左翼吞併。若大明不允,他為何要自輕自賤?」

朵顏三部之所以一直在汗庭眼皮底下活得滋潤,一是因為達延汗死後諸部實際上處於分裂期,另外也是因為之前朵顏名義上還是大明三衛的身份。

「看來是陛下革三衛、與之開市的消息已傳了出去。花當身邊,看來也不缺汗庭的眼線。」楊一清冷笑了一下,「消息已傳回去多日,花當老了,竟猶豫不定。既捨不得大明官位的好處,又擔心以後頂在前頭做不到像以往一般左右逢源了。」

失去了作為牆頭草的土壤,要以不臣屬於任何一方的身份守住開市之利,朵顏三部就難了——就像王憲所說,這是新繼汗位的庫登汗庭為父復仇、為左翼爭利之戰,是左翼在右翼的威脅下的生存之戰。

「收到消息後,花當只怕要再請降、盼我大明授官招撫了。」楊一清繼續說著,「汗庭不擔心朵顏三部迫於兵威當真臣服於大明嗎?」

「臣服?」朱厚熜不以為然,「迫於形勢,一時託庇,反反覆覆,這不就是朵顏三部?去歲犯邊,朕還是記在心裡的,汗庭只怕也認為朕不會去援。他自甘輕賤,一是與之前冊封袞必里克與俺答一脈相承、再對右翼示弱;二是朕若允了,袞必里克、俺答在大明之前豈非更低一等,他們能忍這屈辱嗎?西線有戰,朕也無瑕東顧了;三是朕若允了,則既失朵顏三部,他又能憑貿易之利重新爭奪離薊州更近的永謝布諸部。」

「……若不允,博迪屍骨不得歸,汗庭則為哀兵。反正眼下在右翼不斷壯大的大勢下,汗庭和左翼越來越艱難了,倒不如從此有個同仇敵愾、一心爭奪朵顏三部駐牧之地的方向。他畢竟還是北元之主,只要不去碰右翼的勢力範圍,右翼難道還要不准左翼往東求生?」楊一清順著思路分析,「若要出兵幫朵顏三部,右翼虎踞宣大及陝西三邊,難道大明不擔心袞必里克要一雪前恥、俺答要再破宣大?」

朱厚熜有點疑惑:「察哈爾離朵顏部極近,但袞必里克的信卻是從延綏邊牆傳來的。算算時日,他這倒不是先得知了汗庭要稱侄請貢。既如此,他和俺答莫非是料定了汗庭要東侵,認為我大明必須保朵顏三部,這才認為朕必定要先穩住他們,哪怕不惜通商壯大他們的實力?」

嚴嵩笑眯眯地說道:「他們的姿態可是請和,俺答還要因去年博迪之命不得不強攻虞台嶺而進獻親妹給陛下謝罪呢。只怕他們現在也沒料到,小王子竟會以侄兒自居。一邊自甘輕賤盼著咱們以右翼為大患,一邊獻妹和親盼著咱們警惕用心險惡、矢志復仇的小王子。大明開國以來,北虜這齣戲最為精彩。這全賴陛下御駕親征一戰之威啊!」

朱厚熜瞥了瞥這老棉襖,他這人……說話怪好聽的。

「親妹……當朕在邊牆外沒有人?他哪來的親妹?」朱厚熜吐槽了一句,隨後仍是疑惑,「正如楊總參所言,他們欺大明君臣少智嗎?」

御書房內靜了一靜,朱厚熜更疑惑了,看了他們一圈:「怎麼了?」

費宏咳了咳,隨後說道:「……錯非如今是聖天子如陛下在位,一戰陣仗虜酋,一國之主稱侄,有割據之實的重臣獻親妹和親,只怕我大明天子是樂見其成的。錯非陛下在位,臣等數年來久沐天威,深明陛下之志,只怕也要為邊鎮安穩計,齊聲贊同此議。虜酋只是不知陛下性情與志向吧……」

朱厚熜看著費宏無語。

雖然可以再當三年宰相,費宏反倒更會拍馬屁了,顯得全聽他吩咐的樣子。

實話實說:要是換個皇帝,君臣都會是另外一個樣子,現在這局面都是被您調教出來的,我們都唯您的志向是瞻。

嚴嵩也看著費宏:不愧是總輔,這馬匹拍得比老子好。

「……不能夠啊。朕在宣府立碑射矢,他們焉能不知?朕的志向,又沒藏著掖著。」

「臣倒是終於想通了。」顧鼎臣開了口,「右翼左受汗庭猜忌,右與大明為鄰。袞必里克與俺答之請,陛下若不允,自然是不準備放過這個將袞必里克來信告知汗庭的機會。汗庭勢弱,若不斥責,豈非漲了右翼聲勢?袞必里克把去年之敗都歸於聽博迪調遣而不得不深入大同,倒是敗中挽回鄂爾多斯部的尊嚴了。套虜共接我大明四大邊鎮,他們過去本就入寇甘肅、寧夏、延綏更多。」

大換屆在即,顧鼎臣這個已經做了多年首席的人也想表現一二,不甘寂寞了。

朱厚熜聽完,果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就是說,小王子封了他為什麼墨兒根濟農,他就再試探一步,看汗庭能不能忍他把黑鍋甩到博迪頭上,甚至因為他要向大明請和而再封他汗位?即便朕不允,他也能在右翼、至少是鄂爾多斯部之內,激發怒火、鼓勵諸小部族寇邊劫掠?」

顧鼎臣稱是:「我大明好物,韃子常常垂涎。既有朝貢給賜仍不知足,常常寇邊。絕貢之後,更是倚仗兵威和邊將怯戰之心,一邊入寇劫掠,一邊讓諸部分路設帳與邊將私市交易。這次請貢,袞必里克與俺答必是在族內借汗庭猜忌之名、更許了諸部族重利,這才能行和親請貢之事而不墮威望。我大明若拒絕了,他們自然是能讓部將們同仇敵愾,認為我大明只勝了一兩仗便倨傲至此。」

朱厚熜笑了起來:「原來如此。九和此言,甚是有理。」

顧鼎臣心頭一喜。

朱厚熜又收起了笑容:「如今兩邊都請貢,卿等以為該當如何?」

御書房內再次靜了靜,沒有人先回答。費宏看向楊一清:「此事與軍務息息相關。一邊是汗庭有東侵遼北及朵顏三部之意,一邊是右翼以寇宣大及陝西三邊為挾,還有遼東開市正在商談。楊總參,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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