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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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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御駕剛到山東,就引起巨大的震動,但這震動暫時只沿著運河向南北傳遞,牽動著新的利益。

而衡陽城那邊,大軍已經徹底形成了三面圍城之勢。

衡陽城除了城南的回雁峰和城東南耒水畔的大營,已經與北、東朝廷大軍隔河相望。

在城西,朱麒堆土為山。

眼看著一日日加高、迫近的土山,這明顯是要轉運大銃、造辦器械攻城的架勢。

對蒲子通來說,好消息主要是三點:不缺水、暫不缺糧、後路安全。

「顧仕隆敗不起!」蒲子通堅信這一點,日常鼓舞著士氣,「圍城已經這麼久,他仍不敢渡河來攻。城西只堅守一面,又有何懼?又指望我們棄城南逃,但我不是唐培宇!」

詹華璧沉默不語。

城西由他帶來的原先的常德衛負責鎮守,如果敵人進攻的重點只是城西,那麼詹華璧的人會是被消耗得最厲害的。

他倒不是要和蒲子通爭什麼,只不過他不明白顧仕隆何必這麼保守。

渡河攻城確實會損傷慘重,可既不去斷了南面的衡陽守軍退路,又不給更大的壓力,難道就要這樣把功勞拱手讓給朱麒?

問題是,西面的朱麒只有五千兵力。

而衡陽守軍則仍然擁有耒水通往郴州府的這南面數縣之地,守過這一整個冬天都不是問題。

現在秋糧該收完了吧?南直隸、江西、浙江、湖廣等地受災的地方,問題都該在醞釀爆發,朝廷的壓力應該很大才對。

「詹都督,西城牆就拜託你了。如今敵軍尚未攻來,城牆之外塹壕,還需加緊修築。嚴參將!」

「末將在!」

化名嚴大牛的嚴春生傷已經好了,聞言出列抱拳,精氣神顯得很足。

「你長於服眾,城中所募壯勇,便由你統帥,每日出城修築塹壕寨堡!」

「末將領命!」

這是搏命的活,要在城西敵軍的眼皮底子下,於西城牆之外又挖塹壕、布置防禦工事。

那邊在堆土山,這邊也挖塹壕。一個為了更容易攻,一個為了更好守。

嚴大牛原先的部下已經被打散了,暫時都安排在各門守軍,而且部署在城牆之外。若敵軍無法突破緊挨城牆的這一道防線,他們也無法進城。

一來,城中地方畢竟有限,進來之後會過於擁擠。二來,也會急劇加大城中物資的消耗和不穩定性——現在至少他們能在城外就地取水。

而嚴大牛傷好之後,到今日才被派了一樁最苦的差事。

多少人願意應募成為壯勇,而且是要出城在敵人眼皮底下做苦力活?

這事是那卜知府負責的。

到了大軍已經圍城之刻,卜知府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城裡、城外,派丁役也好,一邊限物資一邊許以糧餉也好,反正是招募來了兩千餘人。

嚴大牛再次擁有了稀稀拉拉、無精打采、惶恐不已的一支隊伍。

「你,叫什麼名字?原先做什麼的?」

巡視了一遍隊伍之後,嚴大牛指著一個壯漢問道。

「……大帥,俺叫蔡甲,原先殺豬賣肉的。」

「瞧著有一把力氣!大帥聽著怪舒坦,你來做一營的旗總。」

嚴大牛一邊在隊伍旁巡視、點些人,一邊說道:「怕什麼?就是出城做做泥工木工。你們沒見過打仗,沒那麼容易打起來!哨探多著呢,那邊一動,這邊就知道了。跟著我,保管就先把你們帶回城。你們又不會打仗,守城倒是需要許多賣力氣的打下手!」

他用他特別的方式點出了許多人,一一給他們安排好底下人,也如同拉家常一般了解著他們家裡的情況。

「老子是在烝陽大營殺了原先長沙衛指揮使唐培宇的人,是大都督身邊一等一看重的!除了你們的命,答應的口糧、工錢,老子一準給你們都要回來。但是,要聽老子的,要在城外把力氣賣完!」

「大帥這樣說,俺就放心了!」剛剛當上旗總的蔡甲儼然已經成為忠心下屬。

就這樣,嚴大牛在稍作整訓之後,就帶著這兩千餘稀稀拉拉的民夫壯勇出了城,來到距離城西百步之外的地方開始忙活起來。

這裡,是距離敵軍不到兩里的地方。

城牆之外,百步範圍內本就已經都是臨時的營寨。

在敵軍逼近之前,營寨中的守軍能先消耗他們一輪。等撤入城中之後,被破壞的營寨又會成為阻攔。敵軍若不清理,就沒辦法很輕鬆地攻城。若要清理,就要面對城牆上守軍的屠殺。

詹華璧和蒲子通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已經開始勞作起來的民夫,心情都放鬆了不少。

「想在城西攻進來,至少得在這裡填進去上萬條人命!」蒲子通很肯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能在營寨外再挖上一條數丈寬的塹壕,若是你,會不會望而生畏?」

詹華璧點了點頭,眯著眼睛看遠處那個身穿盔甲來回巡視的影子:「他穿得這般鮮亮,倒不怕朱麒派人擒住他。」

蒲子通哈哈一笑:「就憑他手中之箭,我倒希望朱麒親自帶人去擒他。身後就是營寨,他自己逃脫是無虞的,無非丟下一些民夫罷了。」

詹華璧回頭往東邊望了望,而後再次皺著眉說道:「他們到底在等什麼?就這樣,怎麼攻破衡陽城?」

蒲子通自信滿滿:「想過河,先做好死傷過萬的準備。攻城西,就只用守一面。攻耒水大營,那邊五千兵壯也能抵擋數日。回雁峰上,還有你最精銳的一個千戶。他們等什麼,咱們不用管。我只知道,大明還沒有能越數百丈而破城的法子。便是要水攻,今年大旱,而且馬上就要入冬!」

詹華璧沒再說什麼,而是仍舊眼睛眯著,看著嚴大牛的身影。

常理而言,是這樣的。

現在這樣一個衡陽城,想從外面攻進來,確實太難太難。

但如果是從內攻破的呢?

不知道為什麼,詹華璧始終對嚴春生保有一絲戒心。

哪怕他現在正冒險為衡陽城加強著防禦能力。

遠處,嚴春生回了一下頭,看了看衡陽城。

不知道駱指揮和二哥他們現在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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