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宣大的功勞(2/2)
這就是時代的底色,對那些士紳富戶來說,憑什麼分潤?
但是,這次他們畢竟不是純靠「背景」占乾股,他們會拿出真金白銀。而要得到那牌照,是需要驗資的,是需要交那些為防偷逃市舶司關稅而準備的押金的。
群牧監的總裁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帝。
給自己的五年計劃里,為什麼有培育優良蒙古馬、河曲馬、大宛馬的任務?種馬從哪來?上哪去牧養?
他不敢現在就問,也不敢深想,只是先把自己的小冊子捂得緊緊的。
好像有什麼了不得的計劃?
……
這個冬很寒冷,大明邊鎮在朔州大捷之後仍不敢懈怠。
吃了虧的北虜,是危險的北虜。
北京城的西北方向,過了居庸關便來到土木驛堡。
這裡的北面便是麻峪口堡。當年,瓦剌便是從麻峪口堡衝過來,大敗明軍,俘獲留學天子一枚。
在土木驛堡的西邊,洋河與桑乾河在此匯為永定河。沿更靠北的洋河溯流而上,就來到雞鳴山。
在這個地方,常年都有大軍駐守。這裡幾乎位於整個宣府鎮的中心,便於前去各方向馳援。
但宣府鎮還要再往西北面走。到了宣府鎮,北面就是長城了。
在宣府鎮的正北方,從西往東,張家口堡、羊房堡、青邊口堡、常峪口堡、葛峪堡、大白陽堡、小白陽堡沿著長城一字排開,幾乎數里一堡,防線顯得密不透風。
這一段長城上,最高的兩個山峰靠西的那個舊稱鰲頭村,當地也俗稱人頭山。靠東的那個,則稱鳳凰山。
兩座山峰之間相對低矮一點的地勢里,就擠了青邊口、常峪口、葛峪三堡。
口、峪,便已能大略知道這裡的地勢:關隘所在。
這裡就是大明宣府鎮防線的最前沿。而宣府鎮,因為是居庸關之外最後一道防線,因而成為九邊之首。
九邊各鎮總兵官的將號,大多是「征」某將軍。只有延綏和宣府,是「鎮」某將軍。
現在坐鎮宣府的是傅鐸。
傅家世代為將,但是從傅鐸的祖父傅貴升到綏德衛指揮僉事之後,才跨入了正四品的中層武將序列。傅鐸的父親傅瑛更進一步,官至陝西都司都指揮使。
傅鐸的大哥傅釗,做到了左營都司、駐守延綏,正德初年戰死後被封為寧夏總兵。
二哥傅鑒,在榆林老家守墓。
四弟早年戰死,五弟如今也在軍中,綏德衛指揮使。
傅鐸的大兒子傅津,也剛剛中了武舉會試副榜第三,離進入正榜只差一點點。
如今,稱得上世代都為大明鎮守邊疆的傅鐸只是總兵官,並沒有鎮朔將軍的封號。
他是前年才從寧夏總兵的位置上,被楊一清舉薦調任宣府鎮總兵官的。
現在,顧仕隆來了,楊一清的信到了,一同到的,還有他心心念念了許久的鎮朔將軍印。
天下總兵很多,能佩印的不多,鎮字開頭的更少。
宣府鎮三樓,鎮朔樓位於拱極樓與清遠樓之間,傅鐸在這裡拜見靖國公、受印。
能讓顧仕隆在春節剛過完不久就以「病軀」來到宣府鎮,同時還帶著一枚鎮朔將軍印的,不是小事。
顧仕隆的身體養得稍微好了一些,但茲事體大,他還是親自來了。
站在鎮朔樓上遠眺城外,衛兵都離得很遠。
「應寧的信,你看完了。」
傅鐸行了一禮:「看完了。」
顧仕隆微微側身看向他:「授印給你,已經廣傳諸邊。朔州大捷後,陛下再授你鎮朔將軍印,從武定侯之請遷為大同總兵官,宣大一線嚴加防範甚至有進取之意,北虜自然明白。」
「還請國公示下。」
顧仕隆笑著說:「傅家歷代忠烈,陛下實知。宣府任重,傅將軍守個密不透風便是。不僅是上西路、中路、北路,還有下西路、南路。」
傅鐸心頭一動:「西路?」
顧仕隆肯定地點了點頭:「西路。當然了,中路和北路那是如常,重中之重的。」
傅鐸看著顧仕隆。
宣府鎮和正北那幾堡就是中路防守區域,上西路以張家口為核心,也是挨著長城,北路那更不用說。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下西路和南路要著重。
下西路和南路不是挨著大同鎮嗎?
「……軍務會議有何部署,為何不能明說?」
「此刻大雪封山,長城以外的動靜,偵知不詳。北虜在朔州吃了個虧,也許這次會自大同、宣府之間找個口子來尋回顏面呢?畢竟分屬兩鎮,恐有調派阻擊不暢之處。」
傅鐸心想你們哄鬼呢?若從那個方向過來,正對著的就是太行山,北虜圖什麼?而且一不小心就會被宣大兩鎮包了餃子。
「……我明白了。」
傅鐸不明白,但他知道眼下應該是個大計劃。
讓他佩印,只怕馬上得有能配得上這枚將印的功勞。
「宣府便託付給傅將軍了,犬子也託付給傅將軍了。」
「……國公不在宣府稍留嗎?」
「還要回京復旨。」
傅鐸只覺得他來去匆匆得太刻意,等見到顧仕隆的次子顧宇,兩人大眼瞪小眼。
顧宇有些緊張。
所以傅鐸更加感覺糾結了:宣大一線究竟在謀劃著名什麼,連自己這個總兵官也要先瞞過,讓顧仕隆願意把他這個稚嫩的兒子丟過來混點功勞?
……那武定侯哪裡是受了責罰才來戍邊的,也是撈功勞來的吧?
可是傅鐸在邊鎮這麼多年了,他實在想不到北虜有什麼大功勞這麼容易撈。
下西路和南路……
傅鐸想起麾下將領們說的大同鎮趣事及秘聞,不由得心裡劇震。
……玩火吧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