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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文武狀元打起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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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進國子監就有錦衣衛盯著自己……唐順之忽然背脊發涼。

為什麼?

聽到陸炳暗示的意思,他的心臟不由得劇烈跳動起來:「什麼叫……我別猜來猜去了?」

陸炳苦惱地嘆了口氣:「駱指揮、王指揮、何僉事、嚴僉事、張廠督、兵學院……我的先生可太多了。你必定很清楚,陛下是盼我將來能掌好錦衣衛的。你也是陛下看中的人,反正也有真材實料,作弊就作弊吧。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去請旨,然後找張廠督問問清楚。」

唐順之:「……」

這不好吧?

現在情況很清楚了。

作為陛下的乳兄弟,作為陛下將來期盼能掌好錦衣衛發揮大作用的人,他這六年的老師都是最強的一批。關於北元情勢比別人了解得更清楚,就因為他爹跟總督內外察事廠的張鏜也都是潛邸舊臣、當年的兄弟。

但有些情報,應該是秘密,不是自己該去問的吧?

他怎麼就這麼有把握,向陛下請旨之後陛下會准?

「……我只以為陸兄曾讀過什麼書,知道些隱秘,想向你請教一二而已。」

「那也行,你問,我答。」陸炳再次呲牙笑,「他日你入國務殿,有些事別給我添堵就好。今天我不怕告訴你,反正以後我也會盯著你。」

「……」

唐順之覺得友情變質了。

是的,以後他要到錦衣衛任職,作為天子耳目,自己這百官之中的一員自然在他的注意範圍。

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他又問了一句:「當真是我一來京就有錦衣衛留意我?你是奉令尊之命……」

「對你又沒害處!」陸炳振振有詞,「陛下神人降世,早知你是不世之材,你別到處吹噓,想過那制科還是要靠本事說話!我跟陛下什麼關係,都被熬了六年。你知道我這六年怎麼過的嗎?」

唐順之心情複雜。

反正認識你之後,時常見你在那什剎海畔飲茶,很閒的樣子。

一想到可能是知道自己離開國子監往那邊去了,他就「閒」了起來,唐順之的心情就更複雜了。

忽然感覺背後也有一雙眼睛,正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

是陛下的眼睛。

自從中了狀元之後,唐順之第一回有點心虛。

我真是什麼不世之材?

……

王慎中在京城租下的宅子裡,幾個同鄉都聚在了一起。

「志輔,不意你這數年分心研習兵法、性喜武藝,竟落腳於此。」龔用卿現在看著俞大猷,目光很複雜,「還沒賀喜你高中武狀元。」

約他又不是第一次,所以都知道俞大猷這些天都是應那諸多公侯伯及楊總參、王尚書人等之約去登門拜訪。

平步青雲啊。

按之前公布的待遇,武進士們將以京營將官身份,在皇明大學院兵學院學習、練兵三年,而後可從正五品到正四品不等授職。

他這個武狀元,毫無疑問起步就是正四品。

更何況還有這麼多勛臣和朝堂重臣著意往來?

「誤打誤撞,僥倖。」俞大猷謙虛了一下,隨後看向了林希元和王慎中,「道思,武英殿賜宴後,陛下召我到養心殿問話,那時你也在。我心中疑惑不少,今日也是想好生向你請教一二的。」

龔用卿眼裡的羨慕難以掩飾。

還有單獨召問,皇帝破例開了武舉殿試,對取的這個武狀元有多看重可見一斑。

而他呢?只是授職禮部正七品司務——今年開始破例了,再不直接授職翰林院。除了寥寥數人,其餘參加了殿試的人,授職都是正七品起,名為多歷實務。

而傳聞了很久的選尚駙馬,一直沒動靜!

聽到俞大猷的話,王慎中沉默片刻,隨後就開了口:「陛下問你的打算,你說還要考那制科。陛下雖然勉勵了一番,但以我之見,你還是直接授職入伍的好。」

「……你們都知道,我之所學,還是兵法為最。那要進卷的策論,我也在這半年多里早就備好。如今,舉薦之人也都請託好了。」

王慎中凝重地說道:「你要想清楚了。這制科,只准正六品以下參加。你若要考制科,那便現在就得破例授職,也只能授正六品武職。我知你想博那封伯之機,但文武兩科只各取一人封伯,你自然是要考那靖國武略科,我且告訴你,常熟唐順之,要考這一科。他如今任著兵部職方司主事,實則已是楊總參、王尚書在兵法韜略上的入室弟子!」

俞大猷先是呆了呆,然後又有點不忿。

文狀元怎麼了?文狀元就一定比自己更有機會考中那靖國武略科魁首嗎?

「什麼?唐應德要考的是靖國武略科?」龔用卿失聲問道,然後一陣後悔。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放棄了,也去試試那定國安民科。

「……這位唐主事,我在密雲也見過。」俞大猷看懂了龔用卿的反應,不由得問道,「他在兵法韜略上……也造詣非凡?」

「進卷結束之日已近,所以我才對你說,這是其一。我在御書房,知陛下對你青眼有加,有盼你早點建功立業之意,這是其二。北虜再次大舉寇邊,王師既勝,韃子必不甘心,接下來這幾年恐有一場大戰,功業可期,這是其三。唐應德……」

王慎中頓了一下,這才看了一眼龔用卿:「我們與他是同科,此人學識之淵博、天賦之高,只能說是……」

龔用卿聞言一聲長嘆:「既生瑜,何生亮……」

林希元無語:怎麼還用上正連載於《明報》上的《三國演義》里的句子了?這句話,還是陛下審閱時加的,但你龔用卿和唐順之,似乎沒辦法稱一時瑜亮吧?

俞大猷看了他們的反應,一時皺眉起來:這唐順之,當真那麼強?

王慎中給了他一個暴擊:「即便是武藝,你只怕也難贏他。」

俞大猷這下是真張大了嘴:就那個密雲宅子裡穿著文官青袍的唐順之?

王慎中繼續暴擊不已:「他是通過陸炳拜的兵學院五嶽之一為師,只練了一年多,陸炳已經敵不過他了,他順便還考了個狀元。若再讓他練個一兩年,他必然輕鬆考個武狀元。」

龔用卿慚愧地低下了頭:剛才我就是感慨一下,我本來也是狀元種子選手來著。

但人家是雙狀元級別的怪物。

文采、實務、雜學、武藝、兵法、人脈……龔用卿有點想哭。

要不然你以為為什麼大家都認為他會考定國安民科,這同科一甲之中的其他人就大多絕了念頭?

「……陸炳?」俞大猷的關注點卻是陸炳。

他當然知道陸炳,雖然是手下敗將、區區十三麼而已,可是只練了一年多武藝就能擊敗陸炳的話……世間真有這等天賦令人絕望、文武全才之人?

武試之時,就感覺這陸炳似乎知道不少消息,應該有些來頭。

但他沒想到,陸炳和唐順之還是好友……

王慎中看著他們,又看了一眼林希元:「懋貞,你覺得……這事應該可以說了吧?陛下見他之時,也沒有避著咱們。」

「……他已經中了武進士,應該可以了吧?很快就都會知道的。」

龔用卿茫然地看著他們。

王慎中點了點頭,鄭重說道:「以後不論何處為官,萬不可與這陸炳生隙。我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太后娘娘聽聞陸炳中了武進士,召他入宮。陛下先與他閒聊,我們才知他是御前禁衛指揮陸僉事之子,陛下的乳兄弟,自小一起長大。此人日後必是錦衣衛指揮使,而眼下更有一樁大事,只怕不日就會傳出來。」

「……什麼大事?」

「你當太后娘娘為何召見陸炳?」

龔用卿聞言瞳仁一縮。

潛邸舊人,虛歲十七高中武進士,陛下的乳兄弟……

他眼前微黑:這最後的指望也沒了?

俞大猷已經麻了:一個唐順之就已經對他形成暴擊了,結果這陸炳的來頭竟這般嚇人。

有了這身份和武進士的出身,也許他很快就會以侯伯級別的駙馬和錦衣衛指揮使的身份出現在朝野面前。

官也許升得不會那麼快,但那個位置,遲早是他的。

俞大猷的「親衛」包正川打了個哆嗦。

既然已經是伴當的性質,俞大猷用這種不避他的方式培養著兩人之間的信任和默契。

現在包正川說話都開始抖:「將軍……武試時……雖然輸了……但我……狠狠揍過他……兩下……」

「……那是殿試武試,你怕什麼。」

包正川能不怕嗎?誰知道這陸炳記不記仇?他那一場雖然贏了自己,但挨了兩拳,後來一場就沒上陣,他的親衛可是輸了的。

俞大猷說完沉默了片刻,隨後對王慎中他們行了一禮:「懋貞、道思、鳴治,你們與唐應德相熟,不知可否代我邀約一下,我想與他切磋一番。」

「……你是武狀元,你投帖拜訪不就好了?」

俞大猷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也是。」

原來竟是自己那一瞬間有了些許心怯,因此便下意識地覺得有友人在場,能更壯膽氣一些。

但既要為將,豈能心怯?

不管那唐應德是何等了得的人物,總要拜會一下,切磋一番,自己才好做個決斷。

那伯爵之位若確實無法直接考來告慰亡父,那便早點上陣殺敵靠功勞搏來。

林希元眼睛一亮:「丙戌科文武狀元切磋武藝韜略?好新聞!」

文武狀元打起來了?那報紙還不得被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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