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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窮兵黷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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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瑞體派遣的人沒有走緬北,而是從東北面繞過了木邦,經過八百大甸、寮國、車裡進入的內滇。

現在,高尚賢就不用說話了,面見他們派來的使臣的,是伍文定。

這邊自然是在翻各種舊帳,各有各的道理。

伍文定則只是一個基本原則不動搖:大明是宗主,諸司皆受大明冊封。三征麓川後曾定好了規矩,諸土司之間也本有不得侵伐的規矩。另外,既奉大明為宗主,多年該納的貢、差分銀,怎麼辦?

至此,其實他們諸司都明白:大明這是要借勢辦事,對外滇其實沒安好心。

但眼下局勢,大明偏向於哪一方,很重要。

莽瑞體的使者自然是說只要重新奪回緬甸,一定稱臣納貢。莽卜信要請封,也表示自當納貢。

反倒孟養、木邦、孟密三司,在伍文定所說的話底下至少有一件事是繞不開的:違背了昔年定好的規矩。

這一天夜裡,三司使者找到了高尚賢,表示願意奉上金銀、寶石,三司可以退還所占據的緬甸土地,只要大明封莽卜信為緬甸宣尉使。而東吁,也是對舊格局的破壞,不應存在。

沐紹勛府上,伍文定則在關心他這裡的進展:「那三人怎麼說?」

「我在這雲南還是有幾分薄望的。」沐紹勛笑著拿出三摞紙,「願歸附大明,指證思倫、罕烈、思真三人。」

伍文定大喜過望:「好!好!好!明日堂前,我這就有話說了!只是曲指揮那邊,還要黔國公曉以大義。」

「罹難兵卒,自會撫恤。曲指揮非迂腐之人,也明白首惡不是那些將卒。」

「怎麼說動他們的?」伍文定問道,「他們的家小不是還在南面嗎?」

沐紹勛淡淡說道:「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只要他們再戴罪立功,我為他們請了土官,難道就不能再有家小?都到這一步了,窮途末路還不知變通嗎?」

伍文定點了點頭:「還要辛苦沐公爺再跑一趟車裡了。那八百大甸,可讓莽瑞體的使者回去時傳令。這一回,只叫他們記起大明設這諸司的本意。既為正統,大明便認!」

這也是對交趾那邊阮淦的鼓勵!

大明將尊重每一個藩國、藩族的正統,但前提是臣服和恭順的正統。

第二天,伍文定再出現在他們五方的使者面前時,面沉如水地將那些供詞灑向三司使者:「本督讓你們給出千戶曹義被殺的真兇,高參政親去,思倫、罕烈、思真三人竟遣人劫殺我大明將卒!莽卜信就是思倫之子思洪發,你們這是一而再、再而三欺大明是非難分嗎?那曹義,是陛下賜了金子紅牌的千戶!那莽紀歲,也是大明賜了金字紅牌的宣尉使!」

「……伍大人,這是污衊啊!」

「是不是污衊,思倫、罕烈、思真三人心裡清楚!證據確鑿,連天朝欽使你們都敢劫殺,還有什麼是他們不敢做的?看來是大明久疏管教,他們以為大明軟弱可欺了。本督這就奏明陛下,請陛下降旨發落!回去告訴他們,親自到昆明負荊請罪!否則,就等著大明天兵親自去捉拿他們,祭曹千戶和枉死將卒在天之靈!」

逐走了他們,伍文定才換上笑容,對莽瑞體派來的使者說道:「此前朝廷不曾儘快處置此事,實應三司既出兵,敕令不足以使其退兵還土。如今才知他們膽大至此,果然非大軍征討不能使其畏服。只是三司兵精糧足,王師雖足以教訓一二,大軍一動,糧草也不是小事。伱可回稟莽瑞體,當速做決斷,如何應勢而動。」

「外臣明白,外臣明白……」

伍文定義正言辭地跟他說著大明對正統的支持,同時也表示「如果」聖旨下來,明軍會直突阿瓦城。其後戰線拉長,莽瑞體若想克復緬地,就要拼命了,而且負責明軍隨後在孟密兩側牽制孟養、木邦兵力的糧草。

眼見大明對於莽瑞體的「請求」竟然能給出這樣實打實的出兵支持,這使者當下是忙不迭地答應著。

畢竟這樣一來,「復國」有望。

兩邊的溝通持續了很長的時間,而孟養、木邦、孟密及那「莽卜信」的使者則瘋狂南奔送信。

已經履任昆明縣知縣的楊博則開始做兩件事。

一是與已經來此設立分行的明報行一起,審定刊印一份《明報·雲南例刊》。

第二,則是在滇池之畔,仿效英傑殿,開始營建一座雲南英傑碑林。

而第一批名列其中要彰顯事跡的,就包括「不畏艱險」出使外滇捐軀的土官曹義。

朱鳳那邊,單獨喊來了寶金局的人:「陛下已經傳諭英國公,雲南不可苛待邊民。寶石、銀、銅開採,該給的錢,萬不准剋扣。西南大計,這內滇必須越來越心向大明!」

臘月在一天天過去,雲南已經在積極動員,而收到大明如此乾脆態度的思倫等人則驚怒交加。

至於懼?雖然有一點,但他們畢竟很久不曾真正面對明軍了。

連之前許諾的那麼多金銀寶石,大明都不準備要,那自然是準備要更多。

「也好!既然已經做下了,總要算一算昔年麓川朝的帳!這緬地是那麼好打下來的嗎?當年他們打不下來,如今更打不下來!」

思真是最怕的:「我孟密首攖其鋒!」

「你怕什麼?我們東西兩翼都出兵,必將他們趕回大理!以後,那高黎貢山就是你孟密的天險!」

他們商議著的時候,曲志南所率的騰衝衛重回南崖關。

這邊往西,就是蠻莫和金沙江了。

現在,曲志南就等著最後的軍令到來。

總要等等看,他們是不是真會到昆明「負荊請罪」。

另外,四川等地的新糧也還在路上。

「你說,雨季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冷冷地看著一人。

這人,正是被俘虜的三人之一,如今有一個被押到了他這裡,充當帶路黨戴罪立功。

「……回將軍,一般是三四月間就開始了,直到十月左右。」

「是嗎?有兩三個月,也夠了。」

他只負責之前去過的江頭城,再加上掃平著帶路之人所說的甘高山以東的金沙江谷地。如此一來,從南面威脅著甘高山以西孟養的老巢。

而在騰衝以南的隴川宣撫司、原先的麓川老巢,平湖伯紀維民和靈璧伯湯紹宗則分別屯兵天馬關、漢龍關以內,一個盯著孟密,一個盯著木邦。

還要等一等,等車裡的土兵到孟艮,威脅木邦的東面。等那莽瑞體完成「復國之戰」的動員。

「先過年!漢兵土兵,都先好好過個年,吃好喝好,養精蓄銳!」

在雲南控制力更強一點的內滇邊陲,轉運行早已陸續轉運了數月的後勤物資支撐得起他們一同大快朵頤一番,感受漢民離不開的春節的歡樂。

這也是文教的一部分。

京城裡,楊慎回來了,他對朱厚熜沒什麼好臉色,只有不理解。

「要麼便不打,要麼就打徹底!那外滇雨季泥濘,只要不能速戰速決,便是騎虎難下!糧草轉運,何其之難?窮兵黷武,非明君所為!」

他剛死了爹,朱厚熜不想跟他計較。

「如今以尊正統之意,卻用越王殿下在昆明督勵諸軍,陛下是要教越王殿下什麼?」

「楊用修!」朱厚熜忍不了了,「朕知道你在廣州見到了民生多艱,心裡以為內政為重!但你的格局能不能大一點?你知道此戰若功成,大明能再添兩個糧倉嗎?這一仗打贏了,交趾那邊就不用費多大力氣了!」

「臣只知道北患未絕,西南則鞭長莫及!那裡物產雖豐饒,轉運過來,十耗其九矣!不如於四川、湖廣、陝西、山西把水利辦好,精耕細作!」

「你這麼大意見,還在四川把事情安排好?」

「陛下決意,臣又能如何?該辦的,臣會辦好。該說的,臣一樣會說!」

朱厚熜都聽樂了:「行行行,這樣就很好。你勸的朕知道了,兩不耽誤,除夕夜別再鬧不痛快了。」

楊慎板著臉告退了。

勸不勸得動是一回事,勸不勸是另一回事。

朱厚熜也一樣,讓不讓勸是一回事,聽不聽是另一回事。

這小子哪裡知道先把基礎打下來,將來在印度洋也掌握一個出海口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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