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今日嚴嵩全場最佳!(1/2)
第164章今日嚴嵩全場最佳!
「閣老勿憂,用修只是先察訪一番情況而已。」蔣冕勸慰。
楊廷和心裡一痛。
「閣老勿慮,用修胸有成竹。廣州府諸官皆在,無人能有如此大膽。」費宏也勸。
楊廷和心裡拔涼拔涼的。
「閣老勿急,陳金總督兩廣,梁叔厚素有威望,絕不會生亂。張孚敬不是說了嗎?汪鋐已加派臬司衙門親兵看護。」
楊廷和眼前又有點黑,他艱難地看向皇帝。
朱厚熜感嘆道:「大明養士百餘年,仗節報國,莫過於此舉!」
嚴嵩:……陛下,我師相年紀也不小了,這麼大一頂高帽蓋他兒子頭上,別真又再急暈他了。
楊廷和真後悔,真的。
選是只能選你的,選了你之後不該還想革弊圖新的,我該學梁儲趕緊跑,功成身退多好。
我更不該惹廣東的騷。
看你金杯共汝飲之後更不該請奏讓楊慎去廣東的。
兒砸?
伱是傻啦還是瘋啦?
「莫慌!莫慌!先喝點參湯……」朱厚熜一臉關懷。
從今天開始,一定要好好注意楊廷和的身體了,不能讓他病倒。
老年學習班頻率降低吧。
朱厚熜沒想到喊出「國家養士百年」的楊慎內心裡還真有這份家國情懷,又或者僅僅是為了證明他自己?
熱血中年憤青南下廣東之後竟有這樣奇妙的展開?
是哪位天使大姐幫朕出的這個主意啊?
看看:楊廷和!定策之臣,選立新君,穩居首輔!
他的親兒子,跟欽差有什麼區別?
不!還是有的,這意味著大明老大跟老二意見高度一致,思想空前統一,意志堅定不移!
朱厚熜能理解楊廷和現在的心情,所以他現在的關懷發自肺腑。
您要長命百歲,請一定一定的。
除了楊廷和之外,在場十六羅漢個個心情複雜,大多數心裡都長舒了一口氣。
天下士紳這次知道該盯著誰搞了。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楊廷和!你選立新君,就是為了玩這波大的啊你!
——大多數地方官員尤其是士紳們哪裡知道朝中究竟是什麼局面?
所以,到底是楊慎並非親生,還是楊慎考中狀元真有內情?
人可以憨,但不能憨到這種程度。
楊廷和一生高呼忠君為國,晚年竟遭此報應……還是親兒子。
「陛下!」蔣冕一臉正義地說道,「依國法而行查逃避賦役,便已經如同是改革賦役,而且更甚之。田賦額數開國以來幾無更改,若廣州一府今歲便收上那麼多糧食,今後豈非成了定例?陛下需速下旨意,勿使用修壞了大局。好在用修只是察訪民情,並未說如何處置。」
楊廷和很久沒有這麼感激地看蔣冕一眼了。
王瓊也頭皮發麻地說道:「不可如此著急。陛下,如今諸省皆在觀望廣東,楊知府此舉無異於告訴諸省,新法既要改各地額定田賦,還要大肆清理隱戶,重造魚鱗冊、黃冊,重申官紳優免之令而實行之。陛下,京營未成……」
是的,楊慎就是一腔熱血捅了這麼大的簍子。
難道陛下是真的忍心先拿廣東釣魚嗎?還不是因為這廣東新法實際上牽涉到全天下官紳的利益。
正如眾人皆知,廣州一府那消失的五萬餘頃良田,每年就代表著數百萬兩白銀的利益。
廣東省呢?大明兩京一十三省呢?
楊廷和為什麼一聽消息就暈過了去?為了這麼大的利益,楊慎是真的可能死於意外啊!
而楊慎不僅僅是楊慎,是他楊廷和的親兒子啊!
中樞竟然已經決議搞得這麼狠?
不不不,大家還在學習更周全的法子……
王瓊說得就更直白了:京營還沒徹底練成呢,楊慎這是真的把大明一個巨大炸藥包的引線給點燃了。
天下處處皆反可怎麼辦?
朱厚熜還在感慨:「怪不得王卿當時說,若是能夠正本清源,歲入倍之毫無難處……」
楊廷和滿眼都是憋屈:陛下,別說了,別說了……
是的,廣州府一個府就有五萬餘頃消失了的良田。如果真的都入冊,每一畝都征田賦,按最低標準來,兩百多萬石。
整個廣東現在一年的額定田賦是多少?一百萬石出頭。
留下六十多萬石,四十萬石解運到京庫,這就是整個廣東每年為朝廷提供的主要產出。
現在,廣州一府眨眼間就能把這個數字變成三倍多。
只要較真就行!
天下都較真,明年大明就能歲入倍之。
楊廷和哽咽地說道:「陛下……」
朱厚熜收了感慨,連聲說道:「用修有如此忠君報國之意,朕心實慰。閣老勿憂,眾卿,快快議一議此事如何處置。廣州府既已開始碰這問題,眼下一是不能在廣東顯出退讓之意,二又不能讓其餘諸省人心惶惶。用修之策,也非朝廷正在商議的妥善周全之法。」
說完這段話之後,朱厚熜也有些憋悶。
楊慎此刻處境雖然危險,但他胸中一定是快意的。
而朱厚熜雖然明知在廣東釣出那些準備煽動民意的士紳富戶對百姓有點殘忍,但他縱然是皇帝,縱然那些人就是有逃稅違法的事實,他就是不能直接莽過去全滅了。
後果,是其他各省全都會起大亂子。
斷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快刀斬不盡天下,叛亂一起,只會有更多其他省的百姓死於兵禍。
就算朱厚熜此時修了仙,而且境界已成能夠一念間斬遍全國,那又如何?
那意味著大明幾乎每一個有功名的讀書人、每一個官都該斬了,然後呢?
斬完就立刻開始天下大亂進入無政府狀態。
這是當下甚至數百年後都沒有辦法去平衡好的難題,這是灰色地帶之所以被博弈出來的籌碼:你靠自個兒治國?
私慾永恆,善良的天真最殘忍。
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就是受著天下百姓的供養,但又暫時做不到、或者說永遠做不到保護好每一個百姓。
但至少要朝這個方向去做吧。
腦子裡閃過這些念頭時,嚴嵩已經開口提議了:「臣以為,且讓楊知府繼續做下去。」
楊廷和頓時有些失態地怒視著他。
嚴嵩卻不以為意,繼續對皇帝說道:「以楊知府性情,只要後面並非真立刻讓廣州府士紳追繳田賦及徭役攤派,那便頂多只是非常之時行非常之舉。黃參議乃廣東人士,可出面安撫,勸其多租官田,另捐些錢糧代民戶應役,如此即可先把此事平息下去,廣州民變也失了土壤。」
楊廷和的眼神複雜了起來。
「至於廣東今歲之加派,皇明記既已赴粵,不妨由皇明記代攬剩餘貢品之採買。」嚴嵩又說道,「可令張巡撫、霍巡按加力督憲地方府縣在朝廷攤派之餘還倍加索取、中飽私囊之貪腐事,儘早了卻廣東徭役之苦,也殺一儆百。若如此還有地方士紳富戶煽動鄉民,再懲治則不難。」
眾人都沉思起來。
楊慎一貫呆在翰林院,他是一個愣頭青,這種形象確實是可以利用的。
若目的只是為了治下百姓的夏糧、秋糧和今年田賦著想,那用力過猛甚至索捐也是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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