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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今日嚴嵩全場最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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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目的只是為了治下百姓的夏糧、秋糧和今年田賦著想,那用力過猛甚至索捐也是可以理解的。

至於整個廣東,如果由皇明記這個皇帝與勛戚的利益共同體出面去採買剩餘未完成的貢品,一來可以把皇明記的供貨渠道打通,二來不用花人力去採辦新品而是只買存貨,三來只有靠海謀利的當地大族會無比痛恨,四來皇明記的運作在廣東還能交一道稅。

這樣的話……確實很合適。

現在的情勢倒是很清晰:陛下與首輔齊心協力,陛下與勛戚齊心協力。皇明記只壓「供貨商」的價獲利的話,誰敢與陛下和全體勛戚作對?

至於廣東其他靠田地產出獲利的官紳大戶……只要不煽動民意鬧事就不會惹火燒身,大多都會明哲保身吧?

廣東若只是楊慎這個「愣頭青」惹出來的麻煩,那其他諸省大概也不會這樣便悍然舉事吧?

王瓊點著頭:「臣以為可以。」

「惟中此策大善。」

「高明!」

「……」

楊廷和心情複雜。

所以說歸根結底就是「以楊知府性情」幾字唄?我兒子是個憨憨唄?

沒錯,楊廷和自己現在都恨不得給他幾個大耳刮子。

「……陛下,老臣恐犬子未得朝廷旨意便已……」

朱厚熜笑著說道:「楊閣老勿憂,張孚敬、張恩等必已提醒過用修輕重。如若不然,以用修忠君報國之心切,恐不止體察民情、不做處置。」

楊廷和心梗:就是說如果沒人拉著,楊慎已經在廣州府開刀問斬了唄?

到底是誰攛掇的這憨憨!

「事不宜遲,陛下……」嚴嵩提醒了一下。

「九和,速擬旨意遞去廣東,著張孚敬宣張恩、黃佐、楊慎、魏彬聽旨。」他又強調了一遍,「是密旨!」

顧鼎臣趕緊聽命到一旁擬起旨意來。

楊廷和雖然還是非常擔心,但嚴嵩的這個建議確實是讓人心服口服的。

驟然聽到這樣的臨時狀況,他卻能聯想到皇明記的布置,從楊慎的性格形象入手去解題……

不管如何,這次是承了嚴嵩一個情。

朱厚熜感慨道:「一畝田,尋常年份產兩三石糧食,再加上其他產出,民田田賦雖算不上歷朝歷代最輕,但也本該讓百姓豐衣足食。朝廷要地方上貢一兩茶,地方巡撫、布政使、知府、知縣、胥吏,且不說是否貪墨,層層加耗一些便成了幾兩?幾層下去每層都加上那麼一點,百姓負擔便成了兩倍、三倍甚至更多。」

大佬們都不接茬,皇帝又在說這些話了。

思想要常常講,因此朱厚熜繼續說著:「如今在廣東,張孚敬、張恩、楊慎皆明朝廷意思,廣東尚且因為朝廷多派的一兩成進獻就到了民怨沸騰邊緣,可見此前諸多朝廷與地方攤派已經將百姓壓成了什麼模樣。早便傳諭各地別給朕的喜事潑血,其他諸省又有幾人會聽到心裡去?」

他黯然長嘆:「如今用修定是哀民生之多艱,憤而忘我,朕卻要下旨勸他先止步,寒了他的愛民之心,涼了他的滿腔熱血。諸位愛卿,誠意、正心、修身,我大明上下這麼多官員,個個飽讀聖賢教誨,有幾人能如用修這般?」

楊廷和:……別說了,別抬舉他了。

朱厚熜連連搖頭:「治國無方,使治下百姓饑寒交迫;齊家有術,收各處良田厚養子孫。輕易動不得,動了便亡國,這才是聖賢后人對朕真正的逼宮啊!」

十七羅漢加上兩個御書房伴讀臉色慘白。

誅心言論,偏偏此刻無從辯駁。

要不然楊廷和為什麼一聽到楊慎在士紳下細問田畝人丁就暈了過去?

要不然大家急急忙忙地想法子補救安撫?

陛下此言:儒門子弟在吃人。

這是迄今為止,皇帝蓋的最大的一頂帽子。

那個總是說要致良知的王守仁回家丁憂了,可今天沉重的事實就是:天下官員,幾人心中有良知?

太祖曾經定下規矩,貪腐六十兩便剝皮揎草,但那又如何?洪武朝曾有一科進士數載後無一不獲罪之盛況。

皇帝的無力,大概有感於此吧。

殺,解決不了問題。那又該怎麼辦?

「大宗伯,你曾是刑部尚書,如今是禮部尚書,不知你有何妙策?」

張子麟被皇帝問得啞口無言。

他們誰都不可能自己來做這個儒門的掘墓人。

儒門現在也毀不得,大明的運轉靠著學而優則仕的讀書人。逃避賦役確實國法不容,只是……不法者太多了。

朱厚熜裝作意興闌珊地說道:「可悲……可嘆……我大明已無於忠武公一般廉潔奉公、敢作敢為之賢臣了嗎?」

嚴嵩渾身一震,福至心靈。

他離開座位,在其他人很莫名的眼神中鄭重無比地整理著袍服,然後對著皇帝行了一個大禮。

「臣嚴嵩!斗膽叩請陛下再開殊恩,迎於忠武公配享太廟,以為天下官員與讀書人之表率!」

其他在場十八文臣齊齊感覺天靈蓋被雷劈了一般,渾身汗毛都漸次豎起,忽起一絲電流在背脊穿梭。

今日嚴嵩全場最佳!

天子對儒門信心的挽救者!分化天下讀書人的絕殺!

讓于謙……配享太廟?

大明還從來沒有文臣……能進去的太廟?

他們口乾舌燥地看向了皇帝。

……陛下竟然在若有所思。

有戲?

有些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去年追諡于謙,那就不是終點!

而這一刻,皇帝剛剛表達了他對儒門的失望。

面對楊慎的銳意進取,國策會議上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就此旗幟鮮明地支持楊慎搞下去,變法派黨魁當場都急暈了!

張子麟恨不得扇自己兩嘴巴。

皇帝先問的他啊!

怎麼就想不到這種做法呢?

只用把一個已經去世幾十年的典型豎起來,就能重拾陛下對儒門的信心,激勵那些還心懷熱血的官員、讀書人,又從道義上堵住無數想鬧事的人蠱惑百姓的藉口!

他站了起來,邁出去了一步,卻又停在了那裡。

……可于謙陪祀誰?

他不由得驚疑不定地看著皇帝。

其他人在神情複雜之中也都想到了這一點,然後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嚴嵩。

……你是不是想到了解決辦法?

御書房中的氣氛詭異起來,已經站起來的張子麟有點進退兩難。

然後他咬了咬牙走到嚴嵩旁邊跪了下來大聲道:「臣張子麟!斗膽叩請陛下令禮部議景帝廟號諡號!臨危受命、挽狂瀾於既倒,景帝雖藩王繼統,於大明社稷實有不世之功!」

張璧和顧鼎臣兩人傻了,筆上墨汁滴到了起居註上仍不自知。

藩王……

不世之功……

朱厚熜意味深長地說道:「迎景帝入廟,天下讀書人必將議論紛紛啊。」

現在晚一個說話的就少一分功勞,王瓊趕緊加入隊列:「是非不分,枉受聖賢教誨!官紳若連這些都不懂,當革其功名令其再考!臣王瓊附議,同請陛下迎景帝入廟,迎於忠武公神主陪祀!」

御書房內一時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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