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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剿吧剿吧,剿得東南大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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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直隸蘇州府知府、松江府知府及鎮江府府丞,這南直隸出事的三府已經提前趕到。

「本督此前掌天下刑名,崑山縣知縣、青浦縣知縣、鎮江府知府遇刺一案,伱們已經查得如何了?」

陪坐一旁的,是應天巡撫李充嗣。他當然巡撫不了應天府,這應天巡撫一般大略管轄的,就是應天府東邊南邊幾個府州:這回出事的,全是他巡撫範圍內。

「督台大人,如今只青浦縣當場捕到了刺客。」李充嗣代為回答,「崑山知縣疑似仇殺,鎮江知府遇刺恐是長江水匪所為,都只得了些線索。卷宗在此……」

「長江水匪?那就先剿。」張子麟看都沒看卷宗,「朱紈,你先去找喬參贊、胡提督、襄城伯,然後赴鎮江府督辦鎮江知府遇刺一案。」

「下官領命!」

隨張子麟一起南下的,有刑部不少人,其中還有一個張孚敬、黃佐的同科,蘇州人朱紈。

他出生才三天就坐了牢,滿百天後朱家才沉冤得雪。

因為這一科帶來的變化,授官時,朱紈不再是如歷史一般觀政工部,而是觀政刑部。

現在,二十七歲的朱紈也有了屬於他的機會。

「既然長江水匪有嫌疑,督台之意,本就當剿之。剿下去,應當會有新線索。」

胡瓚面前,朱紈行禮:「下官先前往鎮江,等候水師營。」

操江都御史胡瓚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長江水匪,一大半都與私鹽販賣有關。新江口水師大營,九江府的南湖營和安慶府的安慶營,每年要花費十幾萬兩來打造槳船給沿江水軍軍戶用以緝盜。

這次又要花多少糧餉剿匪、動多少人的利益?

但長江水匪涉嫌刺殺鎮江知府……

胡瓚咬了咬牙,對襄城伯李全禮說道:「李操江,漕運不能耽擱。剿匪之軍,還請從南湖營、安慶營調兵順江而下,沿途也先剿一遍!」

李全禮抱拳道:「提督勿慮,我這就去安排。」

張子麟南下第一刀,就這樣先從剿匪開始了。

……

「郭勛請去山東剿匪練兵?」

朱厚熜看著奏疏一臉古怪。

國策會議上,暫時少了一個人,刑部尚書之職雖然由刑部左侍郎暫署,但他並沒有得到參預國策會議的機會。

眾人都明白,張子麟辦完了這件事後還會回來,這是皇帝給他的定心丸,也是皇帝告訴東南這浙直總督只是暫設的方式。

現在崔元還沒開始南下,他稟報導:「山東之匪自有山東剿之,臣已勸阻了他。然他恐南下誤事,堅持請奏要先練練兵。臣與大司馬商議過了,真定府偶有流寇偷搶運河船隻,運軍防護漕運已力有不逮,實難分兵追剿之。真定府乃北直隸轄地,武定侯既有意練兵,或可許之。如今南方秋糧北運,正是盜賊猖狂之際。」

「那就准了吧,好歹有不怯戰的勇武。」朱厚熜點了點頭,「神機營中軍本就是京營之中優選而出,縱然此前操練懈怠,也不完全是新軍。就看他是把這支神機營中軍打殘了,還是練出鋒芒來。」

他想了想又說道:「張子麟已南下,讓兵部右侍郎先暫時提督漕運剿匪事,統一調度。崔元,你告誡郭勛,若是因為立功心切殺良冒功,朕說了滿門抄斬,是不會含糊的。」

崔元心頭一凜:「臣領旨。」

楊廷和看了看皇帝,兵部右侍郎是他的弟弟,楊廷儀。

張子麟南下了,南直隸及浙江是秋糧重地,他要先肩負一層責任。

現在楊廷儀要從漕運剿匪這一塊,再肩負一層責任。

大明秋糧如果銳減一兩層,縱然今年在京官軍裁撤了不少,京師也很難穩下來。

皇帝一定要用堂堂正正的態度去鎮住東南,那麼控制住風險的事只能交給他們這些臣子了。

楊廷和再次說道:「陛下,臣領辦皇莊皇店一事,為保北直隸及輸邊糧食,臣請陛下准奏,如臣所請收繳三成皇莊良田發賣下去,今歲秋糧盡皆入庫。此外,京中二十七家官店、十一家皇店可否由戶部接管,平抑糧價?」

朱厚熜深深看了他一眼:「楊卿所奏三成皇莊共七處,牽涉不小。雖有朕旨意,恐仍難落實。」

他看過了楊廷和那邊梳理出來的清理方案,這一次,沒有動皇帝自己的皇莊,那一共七處、占到三成面積的皇莊,一半是張太后的,另外一半則是某些公主、其他皇親家裡的。

其中也包括崔元家的。

而那些皇店則都是朱厚照倒騰出來的,此前由內臣和勛戚一起在經營。官店嘛,基本都由京中權貴經營了。

這些店裡賣各種南來北往的貨,甚至不乏宮中二十四衙門所造辦的御用之物,內情十分複雜。

楊廷和請奏的方案,動的可都是皇室、天子家僕、勛戚權貴的利益。

但朱厚熜並沒想過阻止。首先,直接入天子私庫的那些,楊廷和沒碰。其次,勛戚權貴用這種方式撈錢,既不交稅,又不斷壓抑其他商人的空間,本身確實是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朱厚熜只是沒想到楊廷和現在的態度這麼堅決了,真的敢直接去得罪張太后,得罪那麼多勛戚。

「陛下若有旨意,推行之事自然由臣領辦。」楊廷和坦率地說,「若無東南大事,臣推行起來恐難之又難。如今,卻是最好時機,只是需要陛下勞神,助臣安撫仁壽宮及諸位勛戚。」

他還對崔元說道:「岱屏如今另有俸糧,長公主應當也不在意那些許皇莊之收成,些許店鋪之分潤吧?」

崔元有點尷尬:「臣如今相勸,長公主還是會多聽一二的。若有旨意,臣自當奉行,陛下明察。」

御書房內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不算開國初期,百年來,崔元也許算得上是大明權勢最高的駙馬都尉了,近來明顯氣勢精神都略有不同。

「既如此,那就准奏吧。」朱厚熜也在等著楊廷和正式提出這件事的那天,「國戚勛臣,朕自會設宴訓誡。」

楊廷和說的是安撫,到朱厚熜這裡就成了訓誡。

皇帝的萬壽節沒有大操大辦,但是皇帝生母與姐妹抵京入宮後,延遲了很久的勛臣國戚命婦覲見終於安排了下來。

而這一次,卻是勛臣國戚也一同入宮,陛下於乾清宮設宴。

敢不敢不去?

去了之後,不表態能不能出來?

麥福去了兩廣之後,張永仍然掌著御馬監,他的地位絲毫無減。

去京城各皇親勛貴府中宣旨的,竟是魏彬、谷大用。

定國公徐光祚想著現在要帶兵去衝殺剿匪的郭勛,老牙直磕。

而最害怕的,是張鶴齡、張延齡兩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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