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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宴無好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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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宴無好宴

不得不說,內閣首輔親自領辦清理皇莊、皇店的事,至少在最終方案下來之前的梳理工作,效率比以往或者之前預期中要快不少。

勛臣國戚過去抗拒、鬧,憑的是什麼?是皇帝擔憂文臣坐大,所以要保「忠心不二」的勛戚,更要在意皇帝自己的內帑。

現在文臣是不是坐大了?不,國策會議設立之後,微妙的變化日益明顯。

常朝也漸漸禮儀化了,過去經常在常朝上討論的事,如今越來越多地轉移到國策會議。而那些小事,又隨著六部之內事務「原則上准奏」的新規而不必驚動皇帝。

有十幾個人爭吵的國策會議,皇帝已經可以安坐在龍椅上把控裁奪。

相反,誰進入御書房,誰作為勛臣武將代表列席,誰拔擢到閣臣、九卿的級別,全取決於聖意。

朝廷頂層,因為閘口變多、水變活,文臣比過去更難抱團了。

皇權既然暫時穩固,勛臣國戚還憑什麼鬧?

何況他們大半都已經是廢物。

「聽說北鎮撫使入宮了。」英國公張侖憂心忡忡地問崔元,「崔參策,王佐回京後將我們都拜訪了個遍,詢問我們和兩廣商人的關係,你能不能透個底啊!今日命婦覲見,陛下又把咱們勛臣國戚都召來,大家都很不安。」

要是以前,他們都叫駙馬爺。

現在,他們喊崔參策,這是最近才慢慢興起的、對閣臣九卿之外其餘三個參預國策會議之臣的稱呼。

崔元很無奈:「國公爺,許多機務不出御書房,您就別為難我了。」

「那怎麼又先讓我們在武英殿候著啊?」徐光祚看了看著武英殿內外的其他勛臣國戚,「不是我過於擔憂,崔參政,五月朔日大朝會時你離京了……」

那個雷雨之夜,大朝會前夕,日精門的一把火讓第二天參加大朝會的勛臣國戚們瑟瑟發抖。

其時公侯伯都被帶去了乾清宮,而其他國戚和武將在武英殿中等候「賜朝食」時,徐光祚後來聽說不少人一回家就換了衣服:那自然不是因為當日大雨淋濕的。

至於是冷汗還是什麼別的,不得而知,總之那是一段令人恐懼而不堪回首的記憶。

崔元繼續無奈地看著他們:「這麼多勛臣國戚,乾清宮中自然是要設好了桌案,才傳我等過去。」

「我們只是家中管事與兩廣商人有些來往,王佐來問時,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啊。」一旁的武安侯鄭英也湊了過來,「崔參策,好歹讓我們有點準備,等會見了陛下該怎麼辦啊。武定侯去坐營,一定有原因對吧?」

他說完就看向了蔡震。

「我什麼也不知道!」

蔡震覺得再繼續這麼下去,他這個宗人令就要被吵死了。

他這個宗人令也很為難,他管的只是皇親國戚。而崔元現在已經擔任左軍都督府掌事了,這些勛臣為了清理皇莊皇店一事還是找他。

崔元這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但也沒辦法,崔元過去實在太低調,屬於勛戚中的異類,來往交流的倒是以文人雅士居多。

郭勛已經被降等了,朱麒甚至被除了世券,但這個消息只僅限於國策大臣所知。而世券每一副都分左右,勛臣留一份,另一份則存在宮中內府。

兩人還要戴罪立功,朱厚熜也沒有大肆宣揚讓他們沒面子。

崔元也在一點點的改變,他開口說道:「無需擔憂,陛下寬仁,今日又是命婦覲見太后與公主,是大喜日子,怕什麼?陛下御極數月內諸事繁忙,如今設宴召勛戚齊至,又豈會動什麼干戈?」

「可王佐這個時候被召進宮做什麼?」張侖膽戰心驚。

崔元看著他:「我哪裡知道?英國公,您這麼擔心王佐進宮何事?」

張侖訕訕說道:「不免多想嘛,畢竟王佐之前將勛戚都拜訪了一遍。」

武英殿內大有杯弓蛇影之勢,誰也揣摩不透陛下的用意。

而張鶴齡、張延齡兩兄弟是顯眼的,因為他們身邊沒有朋友一起敘話。

低調了數月,督造好了正德皇帝的康陵,現在這位睿宗烈皇帝也已經發引下葬了,康陵督造一事正在由陛下委派內臣與戶部、工部一起軋帳。

若無問題,那便有一功。

但想到王佐之前拜訪時的笑臉和問出的一些話,兩兄弟如今不求有功,但求無事。

……

乾清宮東暖閣,王佐這是第一次面見皇帝。

駱安也來了。

「將朕比作湖廣猛藥這種話,你也記下呈奏上來?」朱厚熜似笑非笑地問。

王佐半邊屁股挨在皇帝賜座的凳子上,恭聲回答:「臣只知如實稟奏。」

他用您開玩笑,您斥責與否我可管不著,我替他隱瞞的話,那不是找死嗎?

「伱們都不錯。」朱厚熜笑了起來,「他請罪了,你也呈奏了。這趟南下,朕另外交辦的兩件事為何最近才呈奏?」

王佐彎了彎腰說道:「兩廣罪臣,陛下要留給張撫台審訊立威,臣不便親自遣人訊問。張撫台交給臣的供述,臣自然還需核查一遍,故而延誤了一些時日。」

「到勛戚府中都走了一遍,當面對質?」朱厚熜看著他,「有些人與兩廣並無生意往來。」

「都是國之柱石,臣索性全都走一遍。自然不是對質,陛下既然准了臣之請,臣是拜訪幫撫寧侯帶帶話的。有生意往來的商量一下如何處置,沒生意往來的幫撫寧侯要一要子弟家將去兩廣用事。一來掩人耳目,二來也能讓他們有所收斂,不在此時給陛下添憂。」

朱厚熜嘴角掛著笑容:「石寶那邊呢?」

「雖已做了安排,如果還收到石指揮的密報,這件事便不算能復旨了。有梁公相助,石指揮的人眼下是都有了妥當身份,撒到了南洋。只是海上風浪莫測,還是折了七個人。」

朱厚熜收起笑容點了點頭:「你把家小都安排好。」

「臣知道。成年的在京效命,安排了安穩差使。年幼的都養著,送到衛學裡去了。」

「說到錦衣衛的衛學,陸炳和嚴世蕃如何了?」

皇帝再次當面問起,王佐凜然回答:「陸小千總武藝的底子打得很好,原先只是學業上頗令先生頭痛。嚴首席的公子去後,兩人倒成了好友。嚴公子家學淵源,才智和精力都非凡,現在陸小千總倒是聽他勸在用功補習。嚴公子則說之前吃了敗仗,因此向陸小千總討教拳腳。」

「……且看這對活寶將來如何吧。」朱厚熜想著陸炳和嚴世蕃一起勾肩搭背的模樣,心裡覺得有趣,隨後才對王佐說道,「你這次南下,辛苦了。但兩廣之事還沒竟全功,朕先不賞你。另有一事朕要問你:前去東莞接應敗匪的那伙海寇,其頭目查出線索來了嗎?」

王佐離開凳子跪下:「臣當日無法下海追擊,此後廣東也需一心準備屯門戰事,故而讓賊子跑脫了一些。臣一路回京又在核查張撫台交給臣的供述,以致抵京後方知東南殺官一事。那伙海寇以何人為頭目,恐只有王子言才知曉。無奈張撫台當時……下刀太果決了。」

「沒從王子言親信、管家,還有銀錢往來方面查到線索?」

「臣辦事不力,暫未查出。」王佐跪得很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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