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雷霆手段(2/2)
朱厚熜搖了搖頭:「不!甘州兵變,必須以雷霆手段鎮壓。此後邊兵逃亡、邊餉之事,自然要拿出個辦法來。不鎮壓,以後邊鎮都會有樣學樣!」
他記得明朝中後期有很多兵變,他只是不知道禍源在這一次。
但許多事湊在了一起,反而令朱厚熜做出了正確選擇。
他又繼續說道:「這隻想攪亂大明的黑手,逆賊,他們的根本必定不在大明之內,否則何必只是處處點火,毫不考慮能不能成事?既然如此,反不如趁此機會,先斬出一個樣板來!今後,君臣相濟把大明治理好是一方面,再有這樣的事,不論是誰都要掂量一下輕重。甘州有變,朕不得不派出張永,因此不得不揪出此人。」
「還是那句話,朕的名聲如何,不在這些小節!」朱厚熜看向了王守仁,「伯安知否?」
王守仁心頭一凜,頓時說道:「臣必協助京山侯,穩住京城局勢。」
有他而不用,就是要刻意營造京城防衛出現漏洞,所以不得不清除隱患的局勢嗎?
「陛下……」刑部大堂上跳出來之後卻沒想到內閣被融入了國策會議,又再次低調了許久的蔣冕開口了,「此事之後,臣可去東南,臣請常設浙閩總督,以正文教,以安東南。南直隸國本,需議好漕運、水患、田賦諸事。」
他再一次精準無比地跳了出來,摸清了皇帝下一步需要注重的地方。
南直隸是南直隸,浙江是浙江。江南喜歡嘴碎的士子,多半卻不在南直隸,而是浙江。
至於南直隸……蔣冕提不出什麼好辦法,只能把最緊要的幾件事點出來。那裡,有太多勛戚,太多不能躋身北京六部諸衙之官,也有南京鳳陽兩都的複雜。
楊廷和心情糾結無比,他最後問了一句:「陛下,若要拿人,可有首告,可有實據?」
朱厚熜在心裡最後默默回想了一遍自己那些秘冊中所記載的內容。
嘉靖一朝,不記得有哪個藩王造反了,越來越嚴重的表面問題,只有倭寇,只有邊患,只有民生。
他知道那個方沐賢應該只是個不算最核心的中型角色,所以原本嘉靖朝的這個人,為什麼沒有攪出更大變數?
張孚敬和那個已經被張子麟舉薦出來的桂萼不是仍舊試行了一些新法嗎?
他不知道是有很多沒被傳說下來的內容,還是真的因為自己帶來了連鎖反應。
但既然如此,先把他抓起來,應該多少能詢問出一些消息來吧?
王佐在兩廣搜集到的些許「證據」呈上來之後,張子麟和王佐在東南的做法應該是符合他期望的。
給朱厚照繼嗣孩子的消息傳出去之後,暫時沒有新的動作,卻有了個甘州兵變?
朱厚熜要改善大明財政狀況,不能讓邊鎮亂起來。
這是保證!至少在那場庚戌之變前,他本應有足夠時間改善內部財政狀況,整軍備戰。
因此朱厚熜睜眼說道:「無礙,他只會悄無聲息被拿下來。朕防備的,是後續變化,並沒有閣老所擔憂的劍指誰誰誰。」
楊廷和鬆了一口氣:「以臣多年之見……應當也是被利用吧?沒那個膽略……」
他期待地看著皇帝,希望聽到一個好答案。
朱厚熜沒把話說死:「所以要看後續有何變化,會不會出現所謂鋌而走險之事。所以說德才不能配,危害更大。」
所有人心裡都冒出三個人的形象:張太后、張鶴齡、張延齡。
因為他們特殊的身份,所以有個心懷不軌之人暗藏他們身邊攪風攪雨?而且必定是有一定地位了,已經到了那種被緝拿查辦的話就會令這三人極度不安,因此後續可能做出什麼事來的地步?
這個時候才有對他們熟悉的人,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落魄讀書人的形象。
那個人……也姓方……
楊廷和知道自己想岔了,他一開始還以為真是張太后和張鶴齡兩兄弟昏了頭,這才哆哆嗦嗦地說什麼劍指劍指,又不敢直言去問。
「陛下,確有線索?」
朱厚熜點了點頭。
楊廷和難得地深吸了一口氣,行禮說道:「臣與大司農這就安排,以康陵督造似有錯漏處相召。甘州軍報直通御前,消息未散,或可儘量不生出大亂。隨後,臣過府拜會,申明利害。未審出實據,臣不回府。」
朱厚熜古怪地看著他:「閣老不擔心……」
「此非常之時!」楊廷和很確定地說道,「陛下此前久居安陸,臣則常在朝堂。臣自有把握,此去無虞。」
「如此最好。」朱厚熜想了想之後就點頭答應,「宮中,朕自會坦誠勸慰。希望經此事後,不再予逆賊可乘之機。地方亦自警醒,萬勿有所憑恃便目無朝廷,妄言妄行。」
「若只如此,則是臣等此前驚疑過甚。」楊廷和看向楊潭,「先去戶部安排下去?」
「……」楊潭看了看他,然後又看了看其他人,略微尷尬地說道,「我只知是哪家府宅,但傳召何人?」
真的很尷尬。
他沒跟上。
崔元看到楊潭的反應,頓時心裡大感安慰:不是我一個人不適應。
但這件事,他知道得比楊潭清楚清楚一些,因此說道:「陛下,臣與大司馬先去安排京營及九門、五城兵馬司諸事,另簽調令召武定侯回京。大司農這裡,臣有法子。」
說罷就請楊潭一起離開了。
這個時候,駱安和張鏜才一起來到中圓殿。
「駱安,張鏜,天級戒備。」
剩餘羅漢:???
卻只見駱安和張鏜直接眼神一凝,單膝跪地雙雙抱拳道:「臣領旨!」
然後就匆匆出去了。
楊廷和呆了呆:「陛下……何謂……天級戒備?」
朱厚熜經過了之前那一陣不猶豫的安排,卻沒受到他們過多勸諫後,現在心情放鬆了不少。
半年多的恩威並施,還是讓他們相信自己贏面更大、而且也相信自己「寬仁賢明」的,雖然派了張孚敬南下引出這麼多連鎖反應。
因此他笑了笑:「朕說過,朕其實很持重。既有過做最壞打算的心理準備,自然也提前做了些布置,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剩餘羅漢們只覺得這句話里好多新詞,就跟所謂「天級戒備」一樣。
天地玄黃?
這是頂級布置?
朱厚熜看著他們說道:「外松內緊,不用擔憂。」
他想起最終被嘉靖在牢里關了不知道多久的張延齡,據說雖然憋屈但活得比嘉靖親媽還久的張太后,心裡更有把握了一些。
但願逮到那個方沐賢之後,能問出點東西來。
朱厚熜真的不是很理解:這些事十有八九是出自其手,但他圖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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