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宣欽犯弗朗機使臣上殿!(為盟主Mi(2/2)
老子剛在御書房的椅子上坐了個把多月,剛剛享受了勛臣武將第一人的滋味才那麼一會,快樂就沒了!
誰逼的?
楊廷和!
可他也知道,過去是收了錢,是沒辦好差,有了把柄。
現在他想明白了,要先辦好差,再收錢。把柄有一點沒關係,重要的是要忠心!
陛下信重過我!
「人人都要像陛下一樣,一炷香至少給老子跑出去五里地!往死里練!」
老子還會回去的!
……
紫禁城裡,今日不視事,闔家團圓。
一場大宴,張太后和夏皇后戰戰兢兢。
今非昔比,這幾個月來京城的風風雨雨何等狂烈?皇帝的手腕已經展露無遺。
日精門之火是一根刺,雖然至今沒有訪查的跡象,但既然是人禍,就不可能沒有結果。
張太后知道不是自己,可她不確定袁金生有沒有參與其事,她更不知道自己兩個弟弟是不是膽大包了心。
眼下又是楊廷和以首輔之尊領辦皇莊皇店清理一事,張太后只覺得日子越來越苦,偏偏宮裡還是很和睦,皇帝每天早晚或跑步或散步,都會到她那裡打個轉問候一下。
親兒子都沒這麼能堅持。
表面假笑了幾個月,張太后感覺自己臉上的肉都時常會不由自主地抖一抖了。
「下月就是陛下萬壽節了,須得好好操辦一番。」
尬坐著也很難受,張太后提了個話題,然後看著坐在已經進尊為太皇太后的邵太后旁邊的蔣太后:「妹妹有福氣,陛下之孝順,我是羨慕不已,便是皇兒在時,他都沒有如陛下一般日日到我仁壽宮,晨昏定省從沒有缺。妹妹教得好。」
「豈敢豈敢,妹妹只是有福分。」
朱厚熜臉帶微笑:「下月皇兄發引,朕這萬壽節也不宜大操大辦。伯母也不需傷懷,往後在宮內安享尊榮,朕都一般無二地孝順。」
張太后很想開口為皇莊皇店的事求求情,可是現在不敢開口了。
想多留點皇莊皇店,算不算不安享尊榮?
以太后之尊,自然什麼都不缺,可是沒個名分,總是心中不安穩。
她的智慧畢竟不夠,而朱厚熜在外朝的強勢太嚇人。
「過了萬壽節,陛下也虛歲十六了。皇兒發引後,這選秀也可以開始籌謀了。」張太后又說道,「陛下雖常到我仁壽宮,平日裡終究只有我婆媳二人閒話聊以度日。大位既已穩固,陛下也該考慮子嗣繁榮大事了。」
如今希望反而在了被進尊號為莊肅皇后的夏氏身上,聽到張太后這麼說,夏氏也有點忐忑期待地低頭聽皇帝的反應。
「明年吧。」朱厚熜說道,「朕的大位是穩固了,身子骨可還不算穩固。年齒太幼的話,孕產也頗多兇險。伯母,皇嫂,勿憂,勿慮。朕答應過的,自會做到。」
夏氏心頭失落,張太后也只能勉強笑一笑。
你個小孩子家家的,怎麼還知道年齒太幼孕產兇險這些事了。
那豈不是至少還要苦等兩三年?這期間,真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事……
「家」宴之後,張太后和夏氏就這樣各懷心事地離開了,朱厚熜則把邵太后、蔣太后和姐姐、妹妹都送往清寧宮。
「你也別著急。」朱厚熜打趣道,「先冊封長公主,過兩年公主日子再嫁人。」
朱清沅又羞又喜,蔣太后卻說道:「虛歲已經十七了!再過兩年那豈非要到二十?」
「朕的姐姐,難道還愁嫁?朕自然得先精挑細選幾個出來,屆時再讓姐姐瞧瞧,看哪個更合心意。」
蔣太后嘟噥了兩句,然後才叮囑道:「聽說張太后之前就遣人在外預選淑人,那些人可萬萬不能選入宮裡來!」
「兒子知道。就是清萍說,只怕仁壽宮那邊先選出來的都是極好的。自然,她說的是好生養又定然姿容過人,能入朕的眼。」
朱厚熜笑著說完就看向一旁陪過來的朱清萍。
蔣太后看著朱清萍,有些感激地說道:「幾個月沒見,瘦了些,幸虧有你跟過來,費心費力。」
說賞賜什麼的沒必要,那自然是會有的。
朱清萍回禮稱不敢,但她瘦了是因為一直幫著皇帝研究經義這件事又不能說——陛下吩咐過的要守秘。
在整修一新的清寧宮呆了一個多時辰,朱厚熜這才在黃錦和朱清萍的隨侍下回到乾清宮。
「明天去一趟周師宅中,替朕問候一下,讓周師先把病養好。」
朱厚熜先吩咐了黃錦明天去探望周詔,提醒他先把袁宗皋調過來,周詔之前也是盡心盡力的。
一路舟車勞頓,七十七的周詔終究還是病了。
黃錦領了命,就見皇帝又帶著朱清萍去了樓上。
每到夜裡安寢前,樓上就只有他們。
到底在做什麼?
乾清宮的正殿很大,朱厚熜和朱清萍研究經義的聲音不大。
黃錦感到有點為難:陛下如果有臨幸之事,按規矩還是應當記錄一下的。
不是剛才還說身子骨沒穩固嗎?
……
次日常朝後,國策會議沒有在中圓殿開,而是轉為乾清宮正殿。
崔元第一次來參加,客套在常朝之前已經進行過了。
他現在幾套衣服,現在既然是以五府代表來參加的,穿的就是武將官服。
有點感慨。
他自負並非沒有才華,只是當年父親貪圖一步登天,才力勸他走這條路。
一直只是個太學生的父親對科舉之難是絕望了,但崔元始終是有一些不甘的。
但那也只是當年,後來就都淡了。結果沒想到,如今年已四十三,卻又峰迴路轉。
這京山侯本是封給崔元父祖輩的一個虛爵,只有誥而沒券的那種,現在卻提前轉到崔元頭上了,誥券俱備,只是不能世襲而已。
還真別說,昨晚回府見到公主,半是久別重逢,半是身份不同,異常地魚水交融,異常地龍精虎猛。
好像什麼勁又回來了一樣。
此時放眼望去,六位內閣大臣:楊廷和、蔣冕、毛紀、費宏、石珤、孫交。
九卿之中,陳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原先的右都御史張綸。
再加上嚴嵩、代替楊一清參預國策會議的王守仁,國策會議十八位重臣分成了兩邊站著。
至於楊慎去後另外的一位御書房伴讀學士,則是皇帝和袁宗皋的老鄉張璧。
「宣,欽犯弗朗機使臣進殿!」
大明帝國中樞的重臣們齊齊望向殿門口。
朱厚熜也微微眯了眯眼睛。
這不算東西方兩個國家間的第一次官方接觸了,但朱厚照之前只是對弗朗機語比較感興趣。
朱厚熜感興趣的可不止這一點。
身份大概是真實的,查過了禮部的記錄,有一份所謂弗朗機國王曼努埃爾一世的委任狀和國書。
但說不定是提前就用好了印的文書,只方便他們的印度總督在亞洲這邊擴張殖民而已。
弱小的由槍炮去征服,強大的就有所謂大使先搞搞外交嘗試開展貿易。
如今,葡萄牙已經占領了馬六甲,逼近到了珠江口踏出試探的第一步,大明水師剛剛經歷了與葡萄牙的第一戰。
大敗,籌謀著下一戰的大勝。據張孚敬奏報,汪鋐傷勢已經好轉,兩人正在通過使用商人作為間諜與葡萄牙船隊中的大明通事、水手取得聯絡,嘗試策反搞到葡萄牙人槍炮和戰艦的情報。
朱厚熜並不著急他們迅速取勝,已經發旨過去放權鼓勵。
此刻,這裡也是戰場。
朱厚熜要贏的,卻不是已經成為階下囚的葡萄牙人,而是觀念還十分老土的這十八位國策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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