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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領旨,接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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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領旨,接劍

誰的地?大明故土。

守土無能,誰的過錯?賴不到朱厚熜頭上。

楊廷和卻沉穩地回答:「誰之過,除患後自當論之。當務之急,汪鋐戰敗不足服眾,兩廣上下或已通敵,臣以為石大學士之言為上策,可遣……」

「楊閣老適才說,汪鋐有罪,當申斥廣東地方再整將卒,克敵復旨。」朱厚熜看著他,再次「無禮」打斷。

內檔司沒開口,但皇帝記在心上。

「……若朝廷取信汪鋐奏表,恐兩廣因懼生亂。除患不誤徹查,欽差赴廣東當只查汪鋐所奏然否,令督辦再戰之事。弗朗機夷賊之患,廣東一省足以除之,既有欽差,兩廣上下自不再輕忽用事。」

「王守仁,你知兵,你怎麼看?」朱厚熜看向了他。

國策會議不是內閣大臣說了就算,這一點眾人已經開始熟悉了。

這是新君面臨的第一次邊疆戰事,很多人也都能理解他的敏感與重視。

儘管眾人現在心裡想的並不是什麼弗朗機人能不能打贏,而是汪鋐與兩廣大員所奏的不相符,是皇帝剛才點出的陳金、郭勛兩人。

王守仁迎向了皇帝的目光,如實回答:「臣於江西平亂時,聞聽逆賊江彬導引弗朗機夷人至御前。臣搜讀典籍,未聞其人、不知其國。陛下日前詔令兩廣驅離弗朗機人,臣留心其事,知汪鋐自正德六年赴任廣東,歷提刑按察使司僉事、副使巡視海道至今十年矣。臣亦聞弗朗機夷人見官不拜,頗為倨傲。」

朱厚熜一直看著他,王守仁最後總結:「既見我大明風物之盛,傲則有所恃。汪鋐久巡海疆,言弗朗機人船堅炮利,王子言奏其率戰船五十餘眾攻彈丸之島而不能勝之。臣以為敵情不明,冒然再戰恐損我大明天威。」

「廣東一省驅蕞爾小國遠來之匪,王侍郎既知兵,如何謹慎至此?」毛紀損了一句。

「臣知兵而不知敵,故不敢妄行。」王守仁回答的對象是朱厚熜。

楊慎撇了撇嘴:國策會議上還不忘兜售他的知行合一學問。

「楊閣老知弗朗機否?其國在何處?有何風物?」朱厚熜像是請教一般問楊廷和。

「去歲禮部主課司主事奏曰,其國即古三佛齊,位於南洋滿剌加之南。正德六年,弗朗機人侵滿剌加,曾欲冒滿剌加之名朝貢天朝。廣東市舶司識其奸計,滿剌加亦曾請奏朝廷發兵助其驅離弗朗機人,其時瓦剌寇邊,朝廷分心無力……」

楊廷和自信滿滿地侃侃而談,聽起來,他的觀點比王守仁可靠得多。

反正只是南洋群夷其中的一個而已。

朱厚熜並不怪他。

楊廷和就是一個從來沒到地方打拼過的清流,從翰林院檢討成為侍講當了帝師,隨後就官拜東閣大學士入閣。

他從大明各個地方奏報中獲知信息,很正常。

他在這裡熟練地說出他對於弗朗機的詳細了解,不管是事先準備好的還是臨場應變,記憶力至少是很不錯的。

朱厚熜卻只等著他說出這番話,然後轉頭看向黃錦:「記錄在案了嗎?」

楊廷和陡然很膈應,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黃錦恭聲回答:「回陛下,俱已記錄在案。」

朱厚熜點了點頭:「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朕今日學到不少。」

楊廷和覺得這不像是誇獎,皇帝並不像是令黃錦記錄一些奇聞軼事。

就在這時,張佐又急沖沖地趕來:「陛下,廣東急報,弗朗機貢使團已擒獲,即日押解送京。」

朱厚熜點了點頭:「拿來朕看。」

中圓殿中短暫沉默,朱厚熜看完就擱在了一邊:「很好,弗朗機人的使者也被生擒了。等他到京,弗朗機人的底細自然能摸清。朕一向持重,敵情既不明,廣東雖富庶,將士也不宜再無謂捐軀。弗朗機人在屯門島已經呆了這麼多年,且再讓他們逍遙數日。一來看看是否有人增援,二來也也要造船備戰。」

他看了看眾人:「造辦戰船及糧餉之請,准之。汪鋐之罪,兩廣諸官之嫌,也確實需要委派欽差前往督辦徹查。宣御書房行走張孚敬!」

楊廷和等人愕然看向他。

戶部廣東清吏司郎中,為什麼這麼巧?

正五品的欽差,去了廣東真能懾服眾人嗎?

張孚敬從承天門外的戶部急急忙忙趕到中圓殿中時,殿中正像是在閒聊一般,眾臣向皇帝介紹著大明水師與水戰。

「陸松,劍來!」

禁衛頭目之一陸松古怪地解下自己的刀遞給他,有一點想提醒他這是刀。

朱厚熜握著刀鞘說道:「張孚敬聽旨。」

張孚敬跪倒在十八張交椅旁:「臣在。」

朱厚熜低頭看著他:「著戶部廣東清吏司郎中、御書房行走、翰林院侍讀張孚敬赴兩廣督辦弗朗機人侵吞屯門海澳並藩夷朝貢一事,廣東按察副使、巡視海道汪鋐有罪無罪,張孚敬從速查明呈奏入京。兩廣諸臣皆予其便,若有阻攔皇命者,三品及以下請聖旨持此劍斬之。」

張孚敬心頭劇震,抬頭確認了一下皇帝的認真,低頭說道:「臣張孚敬領旨!」

三品及以下,就是說一省大員,無不覆蓋在內。

只是區區一個御書房行走,一旦有了欽差之命,就能擁有這樣的權柄?

楊廷和正要站出來勸說朱厚熜這樣做有問題,欽差如果走文臣的路應該從都察院派出。

但他又聽皇帝寒聲說道:「三品以上,請聖旨會同錦衣衛嶺南行走,取朕寶印,兩廣諸軍皆聽調令!」

楊廷和瞳仁微縮。

三品以上,兩廣可就只有兩廣總督這個級別了。

錦衣衛嶺南行走又是什麼?

「陛下!」楊廷和不得不發言了,「此權過重,兩廣上下聞旨驚懼……」

「後一道是密旨。」朱厚熜冷眼掃過他們,「兩廣三品以上若有躁動,便是此殿中人交通上下。兩廣重臣既有嫌,豈可不防?」

「陛下,疥廯之患,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許多人都這麼覺得,他們只以為皇帝面對第一次邊患反應過度了。

「張孚敬,你是戶部清吏司郎中,廣東解送至京銀兩源自何處,十年來變動如何?」

張孚敬立刻熟練地報出數字,而其中廣東珠池、鹽課、貢稅全都是下降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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