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浙江表示沒事(2/2)
孫脩嘆了口氣:「浙江鬧出這樣一樁事,陛下震怒是自然的。」
「……陛下要裁撤市舶司,我織造局這邊之前按例讓他們準備絲綢了,眼下都跑到織造局那裡找我鬧。」他看了看孫脩,意味深長地問,「這以後可怎麼辦?」
孫脩卻笑了笑:「將來的事倒不必憂慮,反倒是過去的事……」
這話聽得柳仲心裡一咯噔。
過去的事,自是人人有份。所以柳仲才擔心,這巡撫會不會是另一個張孚敬,這浙江會不會是又一個廣東。
可孫脩又在那笑。
「哎呦,藩台您就別賣關子了。」
柳仲嗔怪了一下,孫脩心裡微微發毛。
「柳總管,稍安勿躁。巡撫大人畢竟還沒到,嚴撫台是江西分宜人,聽說此次還要先順道回一趟江西再過來,不急。」
柳仲思索著他話里的意思,隨後就放棄了:「藩台,您是說還有時間做些準備?」
「準備是要做的。」孫脩應付著他,「浙江畢竟連巡撫衙門都沒有,總要擇一地整修造辦起來。柳總管,你不如也去問問,有哪些人家可願襄助一二。」
柳仲古怪地看著他:這當口還問那些富戶派捐?
孫脩卻只是說道:「嚴撫台不急於到浙江,那便是看浙江是否體諒朝廷了。浙江不比廣東,過去一年也只能交上去四十萬石糧、十來萬兩銀子。如今朝廷處處要用錢,浙江是不能輕易亂的。看看嚴撫台行程,只怕是要等到收成時才能到任浙江。」
「……我還是不懂。」
孫脩臉上也沒別的表情,只能低聲道:「柳總管,有些話,我不好講,您不妨去請教一下樑公公。」
於是柳仲只能無奈地去了守備太監梁瑤那邊。
而孫脩等他出去之後搖了搖頭,然後才凜然吩咐:「去請胡臬台過來!」
……
嚴嵩確實是悠哉悠哉地南下著。
至於他還想稍微繞點路回一趟老家,楊廷和都說不上什麼。
寒窗苦讀那麼多年,今天終於成了一方大員,衣錦還鄉一趟怎麼了?
他在路上盤算著。
王守仁的父親是去年三月病逝的,他丁憂一直要丁憂到明年的七月才能重新出仕。
嚴嵩回江西,是因為他知道江西的賦役情況一點都不比南直隸、浙江輕。
因為江西也是科舉大省。
這麼多年下來,江西已經積累了多少官紳之家?
如今已經通過御書房這個跳板成為一方巡撫了,等他再回京城,大約便只剩下某部尚書、閣臣這兩步。
最多三步。
楊廷和他們是不情不願被逼成為新黨的,眾人都很清楚嘉靖五年那個關卡有多難。
而嚴嵩偏偏很明白皇帝想要變法求富強的心思如何堅決,為了在那場滔天巨浪中穩住,嚴嵩不能一直只呆在御書房做個近臣了。
回一趟江西,先為王守仁鋪墊一二。到了浙江,也要多去找王守仁。
或許,陛下的天、物、人三理才會是破局的關鍵之一。
他行到南直隸後,途徑南京城又是一陣耽擱。
此時已經是七月下旬,京城裡有了四大喜事。
第一件是老百姓們喜聞樂見的,張氏兄弟被斬首了。至於許多勛戚及觀念保守的士紳如何議論陛下對張太后親弟動刀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何況,還是因為陛下曾有意留他們性命,楊廷和非要逼著皇帝舉起屠刀。
第二件則是新黨、帝黨都喜聞樂見的,皇后娘娘也有了身孕,陛下嫡子可期。
第三件喜事是當朝長公主婚禮,新黨很開心,皇帝與黨魁有了姻親關係。
第四件喜事,那麼所有人都喜聞樂見:廣東獻俘入京。
長長的囚車隊伍里儘是相貌奇特的西洋人,馬匹拉著的大炮放在板車上又粗又長,另外還有一車又一車的箱子看起來就裝滿珍寶。
禮部為此安排了隆重的儀式,還要獻捷太廟。
圍觀群眾看著熱鬧,但嘴上不是很客氣。
「要讓俺說,將來抓住了韃子頭領,才值得這樣大操大辦。打贏了這些野人一樣的小國,實在沒什麼好誇口的。」
「……噓!胡說什麼?我看他們的炮也挺厲害的。」
「厲害什麼啊?上次我去良鄉那邊,京營那裡試的炮,二十里開外都差點把我震得尿了褲襠。」
「……你這是吹牛還是埋汰自個?」
阿方索覺得十分屈辱,他的脖子卡在囚車上,看得到這些東方人眼裡的不屑與嘲弄。
狡詐的東方人!竟然如此不講禮儀,花費那麼多財務和精力準備宴會、誘騙他們!
皇宮裡,如今受寵的變成了文素雲。
「你想看,怎麼看?又不到後宮來,你還想跑到前朝去?」朱厚熜正在養心殿的後院中穿衣服,「你是淑妃,淑!」
「養心殿不是可以嗎?」文素雲小聲道,「不行我躲在屏風後悄悄看一眼,就一眼!」
朱厚熜看著她期待不已的模樣搖了搖頭:「是不是皇后現在養胎沒人管你們了,你就得寸進尺了?那今天你回你的長樂宮去。」
「……臣妾知錯了。」
朱厚熜沒好氣地瞅了她一眼。
既有點喜歡她這點調皮勁和活力,又覺得她熟悉之後有點鬧得人頭痛。
朱厚熜把她打發回了長樂宮,開始往外朝而去。
除了楊廷和他們要彰顯一下「新法」成就,朱厚熜更感興趣的是阿方索這個級別更高的葡萄牙人在東方的將領,還有張孚敬送入京來的諸多工匠、西方造物。
聽說有個小型座鐘了,不知道回頭能不能讓巧匠們試著改進一下成為更小型的機械懷表。
據朱厚熜自己的理解,精密的機械儀器就代表著對一些諸多科學原理的研究利用,還有工藝的進步。
正如他已經在自己的「啟發」和要求下,參與到了兵仗局、軍器局對槍炮的改進。
而座鐘,似乎是利用重力的鐘擺原理吧?
新法已經由楊廷和他們去操心了,朱厚熜需要有一些足夠有說服力的利器出世,作為正式提出天、物、人三理的契機。
在最有氣勢的奉天殿裡,阿方索被押了上來,被迫跪在了東方皇帝的面前。
朱厚熜開口就笑了:「聽說你還帶了妻子和女兒一起來。區區十七艘船,就這麼有信心打開大明國門,重新占據屯門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