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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浙江表示沒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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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浙江表示沒事

上一次,只是一個御書房行走去了廣東,兩廣三品以上就全軍覆沒了。

這一次,是御書房首席伴讀學士南下浙江。

嚴嵩並沒有急忙趕去。

甚至於等消息都快傳回浙江時,他還沒有動身。

今非昔比,他有很多人要見。

因為他嚴嵩蟄伏了那麼多年,除了御書房首席伴讀學士之外,今年他混到了一個重要成就:會試主考官。

嘉靖二年進士,儘是他的門生。

原因很簡單:陛下既然要支持新黨先嘗試富國,那麼這一科的主考官就要是新黨的人。

有資格做主考官的就那麼一些。楊廷和不能擔任,因為他的次子也要參加這一科考試。

石珤、蔣冕、毛紀之前都已經參與過會試主考了,不宜連續擔任。

而皇帝似乎也不想選一個身份完全就是新黨或者帝黨之人,最後這個美差落到了嚴嵩頭上。

現在隨著嚴嵩即將離開中樞,空出來的可是兩個顯位:御書房首席及另一個御書房伴讀。

一個能參預國策會議,一個能時常見到皇帝。

御書房首席大概會論資排輩先由張璧頂上,他是皇帝的老鄉,皇帝定會優先選擇他。

那麼剩下一個御書房伴讀學士也很香啊!

趁著嚴嵩要赴任地方的機會去拜訪送別,許多人的目的卻十分明確。

然而皇帝的決定很快就下來了:費宏的侄子費懋中!

編了兩年史之後,費懋中成了御書房設立以來資歷最淺的伴讀學士。此前的嚴嵩、楊慎、王守仁、張璧、顧鼎臣,哪個不是已經年齡不小、任官多年了?

嚴嵩在京城諸官的猜疑不定中帶著那個密匣啟程南下,而此時京里的決定也傳到了浙江。

歐珠這一個月來不可謂不賣力,四處奔走,察撫寧波、邵興。

每個遭災的村子和寧波城裡受損的人家他都去了,帶著官紳代表救濟遺孤。

當官的能做到這樣,瞧著他感動深受義憤填膺地表達著一定會上奏朝廷懲治貪官污吏,老百姓的情緒慢慢也就過去了。

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官府這次雖然緝捕倭寇不力,但是竟拿出了銀兩及糧食賑濟,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

等杭州府那邊收到的消息緊急傳到寧波來,回到寧波府衙的歐珠臉色卻陰沉得可怕。

「歐巡按,現在怎麼辦?」寧波知府呂鴻武驚慌失措,「這麼點小事,已經都處置好了,為什麼還要派浙江巡撫?」

歐珠心情煩躁。

為什麼派浙江巡撫?從孫脩送來的密信來看,這還只是楊廷和妥協之後的結果!他的本意,是要借遠征為由徹底接手東南軍政,將東南官紳富戶先犁一遍!

好消息是,新黨與帝黨有了新的矛盾。

壞消息是:浙江市舶司已經鐵定要裁撤了。

解昌傑、賴恩、鄭守介等人都要解送入京問罪,楊廷和不能辦整個東南,能不能先借這件事辦浙江?

來到了市舶司衙門,賴恩面如土色,說話嘴唇都在哆嗦,手連茶杯也端不穩。

他想到了之前的廣東鎮守太監傅倫,還有甘州鎮守太監董文忠。

可他不敢自盡。

解昌傑也面如死灰,滿嘴苦澀:他覺得陛下還不如痛快點。

「歐巡按,你不是說朝廷不會嚴懲嗎?市舶司都裁撤了,這……」鄭守介驚惶不安,「倭賊膽大包天,我們市舶司又沒有兵,怎麼能就治我們的罪呢?」

「非是你們有罪,實是朝中爭來爭去,傷及浙江!」歐珠頗有些悲憤地說道,「連日來奔波撫恤,盡為泡影!我必秉公直言,市舶司裁撤不得!」

「如今還能扭轉乾坤嗎?」賴恩生起一線希望。

「解僉都!」歐珠朝解昌傑行了行禮,「如今楊閣老為行新法,朝堂上飛揚跋扈,實在過於操切!先是令解僉都於廣東清丈土地,又令楊用修遍訪廣東士紳索娟,楊閣老行事慣於激變揚威!然浙江稅賦重地,如何能同樣如此行事?浙江歲入與市舶司之利密不可分,萬千生民衣食所系,您是潛邸舊臣,還望您入京後向陛下直陳!」

解昌傑默默地看著他:所以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在狗急跳牆的你們身上找到轉機?

如果都被解送入京問罪了,浙江的局我哪裡還能參與?

最後一句話倒是有點意思,為什麼要提我是潛邸舊臣?

「解僉都,您是市舶司提舉,您一定得替咱們市舶司說句話啊!」賴恩哭嗓求著他,「廣東行新法,市舶司都沒裁撤,怎麼浙江還要先裁撤呢?」

歐珠凝視著他:「解僉都,朝廷既有旨意解送諸位進京,那麼不如先隨我去杭州府吧!」

消息已經不脛而走,杭州府表面上一切如常,但許多有身份的人家裡,主人都已經情緒炸裂了。

「市舶司要裁撤,那織造局要的絲綢怎麼辦?市舶司要的瓷器怎麼辦?攢了三年的貨,就為了今年啊!」

過去十多年裡,日本使團都是三年來一次,許多人已經習慣這樣的節奏。

「是啊,柳公公,您不是說四道堪合定會照常交易嗎?按照您老的吩咐,我可是已經加急添了織機雇了人,還收了很多生絲啊!」

在南方,共有南京、蘇州、杭州三個織造局。此時,杭州製造局柳仲神色十分不耐:「急什麼急?去年陛下大婚讓伱們備的貨,虧了嗎?那些東洋夷人哪裡離得開咱們天朝好物?這回那徐倭把事辦砸了逃回去,興許下半年就把人綁了送回來負荊請罪,到時候還不是照常?布匹存在手上又不會爛!」

「柳公公,就怕以後是真裁撤了啊!」

柳仲提高了一些音調:「就算市舶司裁撤了,宮裡、朝廷還不是年年要貨?別一個個都到咱家這來鬧!咱家就是奉宮裡旨意辦事,禮部要多少,宮裡要多少,咱家就備多少!怎麼,你們還要咱家做陛下和朝廷的主?都給咱家滾回去!吵得咱家心煩!」

轟走了這些人,柳仲才表現出真正的擔憂。

如果要治市舶司的罪,賴恩那傢伙會不會胡說?

柳仲在房裡踱來踱去,隨後才喊來乾兒子:「去藩司衙門!」

布政使司衙門裡,很快就要從浙江第一號人物變成第二號人物的孫脩正在看著一封信。

這封信從四川而來,孫脩看得很認真。

所以柳仲請見的消息通傳進來,他只吩咐讓他稍坐,馬上過去。

但放下了信之後,他還沒動身。

孫脩凝眉思索一陣之後,甚至又再度拿起信仔細再看一遍,隨後才拿著信紙點燃之後等它近乎燃盡了,放入了一旁的筆洗里。

直至又到一旁洗了洗臉,擦了擦手,他才張開雙臂,讓人幫他整理了一下官服和鬢角。

戴上官帽走到了召見屬官的外間,他才笑著對柳仲說道:「柳總管,勞你久侯了。」

柳仲雖然身份特殊,對孫脩卻不會怠慢:「不敢。藩台,京里要派巡撫到浙江,我聽說的情況,可不大對勁啊。」

聽他說話的直接,就知道兩人之前的交道也不淺。

孫脩嘆了口氣:「浙江鬧出這樣一樁事,陛下震怒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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