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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黨魁不歸路,皇后新課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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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黨魁不歸路,皇后新課程

「那個賈管事真的不是逆賊餘黨啊!」

仁壽宮內,建昌候的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淚。

「去年出事,原先的管事怕事,侯爺就准了他回鄉。這姓賈的殺才是府里一直辦事跑腿的,之前侯府大事都沒安排他經手啊,絕不可能是餘黨!」

張太后只是把佛珠拈動得手顫抖。

「這殺才是錢財迷了心眼,竟然以為能一跑了之,沒三日就被順天府緝拿回來了。誰知他畏罪,竟又說都是侯爺逼他的,還污衊侯爺在府中咒罵陛下。太后娘娘,您得救救侯爺啊!」

張太后眼淚都下來了。

她哆嗦地問道:「延齡到底罵過沒有?」

建昌候夫人連連搖頭:「絕對沒有!」

然後小心地看了看四周。

「你先回去吧。」

建昌候夫人慾言又止,卻只能告辭離開。

張太后一個人在那裡坐了很久,才開口說道:「去乾清宮請皇后來一下,就說是正旦節外命婦覲見的事。」

此刻皇宮之外,徐蕃頭皮發麻。

「誰說漏了嘴?」他氣得不行,「人是按建昌候府提供的線索順藤摸瓜悄悄逮到的,那個孫銘被賠了一百九十兩銀子的消息又是怎麼漏出去的?」

「……大人,興許是那孫銘自己顯擺的,興許是宛平縣的衙役,還興許是建昌候府的下人。小的們可一句嘴都沒多。」

徐蕃信他們個鬼!

短短數日之內,京城這麼多百姓跑出來狀告壽寧侯、建昌侯兩兄弟,這些都還只是小事。

那個貪婪成性又腦子過度靈活的賈管事到了府衙一頓胡咧咧,說什麼張氏兄弟常常在府中咒罵甚至有巫蠱之事,還非說是戴罪立功。

他只是從侯府撈了些油水,這等小事算個屁的罪,他要立什麼功?

徐蕃屏退了聽到那番話的左右後,他才說道:田知縣明明已經收了銀子卻反口栽贓,孫銘當場說可以賣卻又反悔,這必是陛下安排的,要尋了個由頭辦了他們兄弟倆。

他勸徐蕃當這個出頭人「秉公執法」,必然參策有望。

徐蕃反手就把他送到了刑部大牢。

現在短短數日之內那麼多京城百姓冒出來狀告壽寧侯、建昌侯,宛平、大興及順天府治下其他諸縣的知縣天天臉都是白的。

徐蕃也不由得直打嘀咕,不管府衙的差役有沒有說漏嘴,這背後似乎真的有一隻手。

他拿不準主意了,徑直上了個奏疏請皇帝拿個主意。

舊黨、新黨、陛下……誰都可能是幕後的黑手,甚至若真的還存在逆賊餘黨興風作浪也說不定。

徐蕃心裡直罵娘,很想去拜會王瓊,看看是不是能調個職位,下回再廷推二三品大員考慮一下他。

這順天府尹真不是人幹的活!

國策會議上,十六參策神色各異。

「……陛下,錦衣衛、內廠有沒有查一查此事?」楊廷和的白頭髮最近加了不少,臉上苦相與日俱增。

「查了。」朱厚熜淡淡說道,「大概是積怨日久,去年牽涉到方沐賢刺駕案,這回有了那孫銘與建昌候府管事貪財壞事的巧合,這才有了百姓齊齊申冤。」

「陛下,畢竟是慈壽太后親弟啊。」

朱厚熜看著楊廷和:「如今正在重修《大明律例》,楊閣老此前慷慨請朕予三法司裁定涉案勛戚罪責之權,如今百姓申冤既已成了人盡皆知之事,三法司莫非要自損威權?」

楊廷和表情苦澀。

其實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楊廷和發問就是說他們沒搞事,陛下回答說巧合就說明不是巧合。

但更明白的不能說。

此刻新法已經提上了日程,廣東都開始改革衙署、編審科則了。朝中六部也諸事繁忙,這個時候陛下何必去動這兩人呢?雖然能搞點錢到手,但副作用將是繼陛下「荒淫」之後又一個「薄情寡恩」的藉口。

毫無疑問,黑鍋還要新黨來背。若藩王、勛戚不安,帳都算他楊廷和頭上?

剛剛想了招分化士紳,現在又想招分化藩王、勛戚?

狀告上來的各種案子裡,雖然大多是錢財之事,但也有人哭告說孩子入府為仆被打死了,還有人說女兒是被搶去做妾的,並非自願。

現任的刑部尚書李充嗣頭皮發麻:重修《大明律例》的事情已經很忙了,真的。

其他的小案子可以由順天府甚至治下縣去辦,那么姓賈的出首說張氏兄弟咒罵皇帝甚至有巫蠱之事,三法司躲得開?徐蕃就直接甩鍋到刑部了!

「朕不能不顧親恩,也不能罔顧子民冤屈。該如何審,先審了就是。」朱厚熜瞧著他們,「這點小事,也拿不定主意?朕是天下君父,何人不是朕子民?梁儲雖已離去,但崔元還在這裡。朕從潛邸來京路上,聽說壽寧侯也曾在河南鞭死了一人?」

其他人都看向了崔元,只見他凝重地點了點頭。

「可見驕縱日久,民怨實重。既如此,懲辦一二是應當的。」朱厚熜搖了搖頭,「這點小事也要朕聖裁,朕委實有些失望。」

楊廷和也不藏著掖著,長長嘆了一口氣:「臣等慚愧。既如此,辛苦大司寇了。」

「……臣必秉公定案。」

其他人看到楊廷和的模樣並不覺得好笑。

黨魁不歸路啊。

接下來數年,必定只能聚精會神獨木橋了。

但吳廷舉很激動,連連對楊潭、王瓊使眼色。

要辦就辦徹底啊!張氏兄弟那麼多的田地、那麼多家財!

戶部很難的!

……

對張氏兄弟來說,目前告他們的案子都還好說,大不了賠點錢、推兩個家僕出去頂罪的事。

關鍵問題在於咒罵皇帝的罪名。這個確實有一點,可是什麼巫蠱之事真不敢有啊。

「快給本侯爺全部都搜查一遍!讓我看到誰屋裡有那些玩意,立刻扭送府衙!」

張延齡的嘴唇都在哆嗦。

「侯爺,夫人回來了……」

「是嗎?」張延齡連忙往後院趕,看到妻子之後就問道,「姐姐怎麼說?」

「……你幹的好事!娶那麼多房小妾,養那麼多人,置辦那麼多田產,看看現在鬧成什麼樣子!」

她一哭,張延齡心裡就一涼,臉色蒼白地問:「姐姐不救我了?」

「太后她老人家都氣哭了!有什麼事不能先忍氣吞聲地處置了?」

「我是被那狗入的老賈害了啊!」

「誰讓他做管事的?」

「……都是大哥瞎了狗眼用了逆賊,嚇跑了老劉。」

「你就知道怪別人!就知道支使我!」張延齡的正妻撒著潑哭鬧著手抓過來,「伱怎麼沒膽子先去陛下那裡請罪啊!叫你哥一起去啊!現在宮裡既有太皇太后,還有蔣太后和孫皇后,你以為太后還能一直幫你們兄弟倆嗎?太后要是有辦法,會氣得只能哭嗎?」

張延齡煩得不行,一把將她推得跌坐在地上。

全都是小事,全都是一兩個小人,就這樣欺負到他頭上了。

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皇帝,眼裡根本沒有張太后這個伯母的皇帝。

可張延齡怕這個皇帝,他不敢去,他忘不了上回褲襠淋漓地從宮裡回來時的感覺。

聽夫人捶地號哭,他走到了外面,看著戰戰兢兢的下人再次惡狠狠地說道:「到處都給本侯爺翻一遍!誰敢胡言亂語,休怪本侯爺不講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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