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黨魁不歸路,皇后新課程(2/2)
聽夫人捶地號哭,他走到了外面,看著戰戰兢兢的下人再次惡狠狠地說道:「到處都給本侯爺翻一遍!誰敢胡言亂語,休怪本侯爺不講情面!」
說罷就去清點帳目和庫房,咬了咬牙之後壯著膽去找了司聰。
「本侯馬上就要去府衙。你幫本侯做了那麼多事,輕重你知道。本侯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了!現在是破財消災的時候,不管你想什麼辦法,本侯要一萬五千兩應急!」
其他小案子賠錢應該能了結,最主要的還是那咒罵皇帝的案子。
張延齡去府衙既是應幾件小案子,也是要反告賈管事偷主家財物、誣告主家。
「痛快!痛快!」京城某個客棧里,來自某省的舉子對其他人興奮地笑道,「宛平縣衙前,有人不敢代一老婦寫狀紙,某何懼之?你們是第一次到京城應考,不知昔年情狀!」
他拉開了衣襟,露出一條小小的疤:「六年前某來京城應試,就因為避讓不及,就受了那壽寧侯馬上一鞭!」
「……縱為國戚,豈敢如此折辱士子?」
「士子?」那舉人冷笑一聲,「那二張之名,昔年京城何人不知?奪民田舍,請官寺舍。親凌官府,篡奪獄囚,莫敢詰責。金玉積如山而不厭,市津壟斷皆由二張!若只如此倒也罷了,此二人竟曾有戴御冠之罪!」
「竟敢如此大膽?此言當真?」
「那是自然。昔年有太監何文鼎者,少習舉業,壯而始閹。弘治間,供事內廷。時二張出入禁中無恆度,一日二張入內觀燈,孝宗與飲,偶起如廁,除御冠於執事者,二張起,戴頂之。又延齡姦污宮人,文鼎持大瓜幕外,將擊之!次日,文鼎上疏極諫,上怒,發錦衣衛拷問主使者。文鼎對曰:有二人主使,但拿他不得。又問何人,曰孔子、孟子也。」
「竟有此忠義之內臣?!後來如何?」
「後來?」那個跟張鶴齡有仇的舉子冷笑著,「被杖死於海子!其時有吊詩云:外戚擅權天下有,內臣抗疏古今無。道合比干唯異世,心於巷伯卻同符。此事昔年刑部主事陳風梧多陳其冤,孝廟也曾命制文祭之,無一字虛言!」
「二張當真該死!」
王佐只用一個小小的案子就輕輕揭去了張氏兄弟頭上那層早已沒有的權貴面紗。
驚弓之鳥下,三法司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始訊問張氏兄弟到底有沒有咒罵皇帝、行巫蠱之事,但這天夜裡又出了奇聞。
壽寧侯府、建昌候府各有數個奴僕驚懼至極地逃出了府門,被夜裡巡城的兵卒當場就逮住了。
按照律例,一更三點暮鼓響後,沒有特殊原因,百姓是不能再出門的。
沒有官身、沒有符牌等憑據的普通人二、三、四更在街上行走的,抓到了就要笞打。
可這些侯府奴僕連聲哭求,寧願受責打也要逃出來,說府內有人被逼得自盡了。
而這深夜裡,朱厚熜正躺在榻上,孫茗眼淚連連地坐了起來在一旁說道:「臣妾知錯了……」
朱厚熜嘆了口氣,坐了起來摟抱著她。
肌膚相親,他輕聲問道:「錯在哪了?」
「……臣妾……臣妾不該見慈壽太后哭得可憐,就向陛下求情。」孫茗安心了一點點,後悔地哭著說,「臣妾知道錯了……」
「還有呢?」
孫茗抽泣著說:「臣妾不該……恃寵生嬌,妄談國事……」
朱厚熜有些無奈:「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呢?」
孫茗嗚嗚咽咽地哭得大聲了些:「臣妾……想不到還有……比這更不該的……」
朱厚熜握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淚顏,抬手擦了擦:「最重要的,是不該掃興!」
「……」孫茗呆呆地看著他。
「心軟嘛,你本來就心善,又見不得老人家哭得可憐,這好理解,卻也不算好事。」朱厚熜搖著頭,「既然知道外頭都在議論這些案子,你提起來確實更不該,那些事我自會有主意。」
朱厚熜板著臉說道:「但最不該的,就是本來開開心心的,你便覺得這是好時候了?若有什麼事,你深思熟慮過了,就該尋尋常常地跟我說。要等到這時候才提起,豈非說明你其實也心虛?心虛之事,一開始想好之後就該止住了。怎麼就學著吹枕頭風了?」
孫茗又嗚嗚嗚地抽泣起來:「臣妾再也不會了……」
「你雖然才十六歲,可已經是皇后了!」朱厚熜覺得點醒她就夠了,重新抱她入懷中,「你不願做的事,就推辭了。若覺得不對,嚴詞訓斥都是應該的。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說以後什麼都不能和我說,就是教教你該如何。你是皇后,不能太心軟,不能隨便被人攛掇了。」
孫茗連連點頭。
她本來也緊緊記著這些,可是被張太后哭著那麼一求,心一軟先答應下來之後又想著不能違背承諾,誰知道竟犯了大忌。
現在她緊緊抱著皇帝,心裡又惶恐又茫然,眼淚根本就止不住。
本來都好好的,陛下只在她這裡。
現在卻剛進宮不久就犯下這樣的大錯。
悽惶間,忽然覺得就要失去現在這份甜蜜了。
朱厚熜摩挲著她的背:「好了,明日還是照常去兩宮看看。見到慈壽太后時,你就說跟我提過了就行。」
孫茗再點頭。
「是我剛才的樣子嚇到你了?」
朱厚熜知道自己已經有了身為帝君的一些威嚴,儘管和她很親密。但突然聽她支支吾吾提起這事時,臉色必然是變了的。
孫茗只能可憐兮兮地點點頭。
「什麼事都要說開,我又不能因為喜歡你就不跟你講這些道理。你還小,我不會一直怪你的。」
「會怪臣妾多久?」小姑娘聽到喜歡你這樣的話心裡只覺得酸澀不已,追悔莫及。
朱厚熜瞧著她。
十幾歲的姑娘而已,可惜心計太淺了,這麼輕易就被那老太后利用了一下。
如果皇帝震怒,後宮說不定都得亂一下。
你也不能說張太后不該這麼做,她向當朝正宮皇后求情,說不上什麼。
和皇帝之間,張太后在去年壽寧侯出事後沒有控制好情緒,早已知道直接求皇帝沒什麼用。
可這未嘗不是她還有高傲、還不甘心?
最主要的是,始終是非不分,眼裡只有她的兩個寶貝弟弟。
如果朱厚熜還不「網開一面」,她說不定會故意做出什麼長輩下跪求他的事,說不定還會找個眾目睽睽的時機。
就因為朱厚熜不能殺了她。
而寵弟狂魔的心理下,若朱厚熜真要了她兩個弟弟的命,她會不會發瘋根本難以預測。
聽皇帝講了這些情況,孫茗這下是極度後怕自責,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我得怪你一會,讓你長點記性!」朱厚熜輕輕點了點她的腦門。
「……臣妾記住了!」然後又垂頭喪氣地說,「宮裡以後都會有這麼多算計嗎?」
「所以我教你的,你要好好聽。」
孫茗認真地點頭。
「嘴巴要嚴!」
孫茗抿緊了嘴。
「試一試。」
「……啊?」
「之前不是教過你嗎?」朱厚熜忽然笑了笑掀起了被子,「練習一下,嘴巴要嚴。」
孫茗又臊又難過:「這是懲罰嗎?」
「你當做是懲罰也行,總之一定要你印象深刻一點記住這件事。」朱厚熜一本正經。
於是皇后娘娘只能帶著沒幹透的淚眼,以楚楚可憐的姿態嗦進了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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