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兩兄弟就要整整齊齊(2/2)
「是……」文靜儀只能款款行禮,眼神複雜地看了看正在提筆寫字的皇帝。
朱厚熜聽到腳步聲漸遠才抬頭看了看她的背影,隨後活動了一下手腕。
「翻譯」《算學寶鑑》的工作相當費時,但後面「物理」的諸多大事都與一套高效的數學工作有關,朱厚熜只能親自來做。
文靜儀路過長安宮時有點羨慕地看了看裡面,隨後就儀態端莊地繼續回到清寧宮,回稟了皇帝的意思。
蔣太后惆悵地說道:「上個月就說安排下去了,怎麼還不見消息?聽說許多省的新科舉子已經到京了!」
「……母后!」
蔣太后看了看一旁的朱清沅,點了點她的腦袋:「大婚之後你什麼時候想來見母后還不是由得你?現在不想看到你在眼前晃,去找清萍,把皇兒教的秘法問清楚!」
朱清沅扭捏至極,只不過年齡越來越大,她現在確實也期待著自己的如意郎君。
朱厚熜此時已經叫來了嚴嵩。
「永福公主的事交辦給你,有沒有什麼眉目?」
能為皇帝做媒,嚴嵩自然是巴不得。
他立刻回答:「陛下,臣奉陛下之命一直在暗中留意。若無進士出身,武官若非頗有本領,自非良配。況且,永福公主終身大事,駙馬品性尤其重要。臣慚愧,新科舉子之中雖已留心著四人,武官卻不便多結交,只好託付給了駱指揮。」
「哪四人?」
嚴嵩說了三個名字之後,猶豫了一下才說道:「若說臣最為滿意的,是南直隸松江府華亭縣舉子徐階。」
朱厚熜忍不住有點意外:「徐階?」
表情有點古怪。
他哪記得徐階是哪一年的進士?只知道徐階和嚴嵩有許多年對台戲,最後還「除」了嚴嵩。
沒想到,嚴嵩現在居然推薦徐階。
而嚴嵩則回答道:「只是這徐階雖未完婚,卻已議了親。不論將來是他自己退了親事還是如何,終究惹人非議,也顯出其品性堪憂。」
朱厚熜點了點頭,懂他的意思。
崔元珠玉在前,駙馬能任官恐怕會成為定例。徐階若是為了駙馬身份拋棄了已定親的姑娘,那還算什麼好東西?
如果皇帝出面讓他退親,那更是離譜。
於是朱厚熜皺眉瞧著嚴嵩:「既然如此,你還提他做什麼?」
嚴嵩尷尬地說道:「臣恐耽誤了陛下大事,自當如實稟報。」
朱厚熜瞥著他:「這事並不著急,便是再等個兩三年也沒事。朕只是讓你暗中留心罷了,別起什麼其他心思。」
「……臣遵旨。」
嚴嵩心想永福公主可是馬上就虛歲十九了,再等兩三年?
便是公主不愁嫁,但「老姑娘」終究是會頗受非議的。
朱厚熜等他離開之後就對高忠說道:「你出宮去,穿尋常衣服,看看嚴嵩說的另三人容貌、談吐、品性。」
「奴婢遵旨。」
朱厚熜知道嚴嵩的意思。
如果皇帝對徐階感興趣、滿意,那麼他自然會安排妥當,讓徐階在考進士期間就會完全不知不覺地收到來自老家的信息。
不論是女方悔婚了還是如何,總而言之,徐階聲名必然不會受損,也會是一個好人選。
但朱厚熜對徐階並沒什麼好感,畢竟是被海瑞審出了家有良田數十萬畝的「清流」。
心裡琢磨了一會,忽然念叨了一句:「余承業……黃錦,楊廷和的長女婿是不是叫余承勛?」
「回陛下,正是。」去通知完崔元的黃錦又誠心說道,「陛下好記性!」
一個勛,一個業,都是四川青神縣人,朱厚熜嘖嘖有聲:「不知道嚴嵩與楊廷和有沒有商量過。」
如果余承業將來做了駙馬,那朱厚熜和楊慎豈非有了一層姻親關係?
嚴嵩又是個媒人,還是楊廷和的門生。
新法好可怕啊,楊廷和是不是每天覺都睡不好?
但想必這余承業各方面也都不錯,要不然嚴嵩也沒那麼大的膽子。
「陛下,要不要奴婢告訴駱指揮密查一下?」
「查一下吧。」朱厚熜淡定地說了一句。
反正只是備選名錄,最後還要看朱清沅中意哪個。
只不過這余承業、徐階,朱厚熜私心裡都先排除掉了。
算計太多。他立孫茗為後雖然也有政治目的,但他的三觀及認知都能保證他是個知道心疼自己女人的皇帝。
可對這個時代的其他人,他不抱太多期望。
……終究是發愁,畢竟是自己親姐姐,慢慢幫她找合適的人,蔣太后忍不了;胡亂找了,那將來不是麻煩嗎?
「走,去坤寧宮!」
要先調劑一下。
……
起先只是一個小案子,但當宛平知縣收了銀子,卻在清晨打開房門時看到一封用飛鏢釘在門楣上的信之後,事情就往奇妙的方向發展了。
宛平知縣到了順天府衙找到順天府尹跪了下來,乖乖地拿出了七十兩銀子:「府尊,下官實在不知如何是好。百姓狀告建昌候強奪田地,建昌候府管事威逼利誘,事涉國戚,下官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奈何苦主死活不依,下官只能來求府尊了。下官人微言輕,府尊大人可否代為將銀兩奉還,勸侯府還了民田?」
順天府尹徐蕃心情複雜地看著宛平知縣:「到底是什麼案子?」
「沒有人命!」宛平知縣立刻回答,「不過六畝五分田而已,下官好生勸過建昌侯府管事了,可建昌侯只願再加些買田錢,苦主又不肯答應。畢竟是慈壽太后親弟,下官如何能判?」
徐蕃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做山西左布政使多舒坦?做這順天府尹,實在太糾結。
根本就不知道哪天會出了什麼事,涉及到什麼勛戚、什麼重臣。
六畝多田的事,建昌候是不是傻?難道去年壽寧侯「畏罪潛逃」被賊子閹了的教訓已經過去太久?
他不知道田知縣本來是準備壓下那百姓的,也扎紮實實收了銀子。
誰知道這回那個苦主就是死活不答應。
因此徐蕃只能擬了一封信讓人送到建昌候府。
張延齡一看到信就繃不住了,喊來管事一頓臭罵:「你支了二百兩,只給了那姓田的七十兩?你跟我說事情已辦妥,這又是什麼?」
信里,徐蕃是誠心勸告的:如今何等時節?還是該好好把事了了。侯府那麼大,缺六畝五分多田嗎?
管事哪裡肯認,跪下任他捶卻只能呼喊著:「侯爺,冤枉啊!那姓田的分明拿了一百八十兩,我只是又遞了些碎銀子給縣衙辦差的。現在他們吞了銀子卻倒打一耙,這是欺侯爺如今處境,敲詐罷了!」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張延齡厲聲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我哪裡敢有那麼大膽子?」
「那你再跑一趟順天府衙,問問徐蕃究竟是個什麼意思?他也知道只是六畝五分多田?本侯爺受了一年多的氣,這六畝五分田還非買不可了!要多少錢,本侯爺認!」
「……那我先再支一千兩去?府尹大人畢竟與總督巡撫無異……」
「快去!」
張延齡在府內撒氣,但一直等到了夜裡才等來了客人。
徐蕃站在面前問道:「張侯,我今早讓人送信過來,張侯沒收到嗎?」
張延齡傻眼了:「徐府尹,本侯……我已經安排府中賈管事去府衙聽候安排了啊?」
兩人大眼瞪小眼,過了一會張延齡才破口大罵:「狗入的老賈!」
……飛揚跋扈之輩,兄弟倆府上管事竟都是心思不正之人,這倒並不奇怪。
但現在看到張延齡又怒又怕的表情,徐蕃知道事情不那麼好辦了。
一個白天的時間,誰知道這個建昌候府管事跑到哪裡去了?
但是六畝五分田的事,值得這個賈管事冒死潛逃嗎?
徐蕃不禁打了個寒顫:「張侯,你府上管事,不會是之前那個壽寧侯府逆賊的餘黨吧?」
張延齡立刻打了個更大的寒顫,連聲說道:「絕對不會!絕不是!徐大人,你說說,要多錢才行?田我不要了……」
「……」
精通人性的錦衣衛北鎮撫王佐知道了事情的發展,笑著點了點頭:「先把人看著。等孫銘拿到了錢,好好在京里散一散,讓受過張氏兄弟欺負的人大膽去告。」
在他面前的錦衣衛指揮僉事司聰滿頭是汗:「……再等他來逼我要錢?」
「對,等他逼你要錢,你再去陛下面前請罪。」
感謝盟主隱世俗人和Sug的打賞,盟主欠更=9。現在一直日萬,無力加更呀,後面還(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