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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御前院士級辯論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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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皇帝雖然不見得很快就要開始行新法,但現在是想多看各種人對於諸多弊病解決之道的。

而大多數人談得很淺,像張孚敬這樣敢於深入去觸及一些根本弊病的,少之又少。

策論中只是先談全局切入點而沒有闡述諸多領域詳細方略的張孚敬,現在得考慮怎麼一口氣把自己說到過的諸多問題都深入剖析下去、拿出方略了。

這件事做完,恐怕就是自己結束「觀政」、另授實職的時候。

他不關心明日的文華殿理學心學之辯,以他現在的官職品級,他也沒資格明天去旁聽。

這正好用來構思奏疏。

……

楊廷和重視至極。

焚香沐浴,齋戒溫習是必須的。

這段時間自認為對為官之道和為人處世都有了些新體悟的楊慎本想邀費懋中和費宏的親子費懋賢一起吃個飯,處一處。

後來發覺自己明天還是要去經筵,頭一天晚上飲宴不合適。

這又是進步了的表現!

此時此刻乾清宮後的中圓殿裡,嚴嵩劉龍還沒下班。

「嚴嵩,你兒子傷勢好點沒有?」

「……犬子頑劣,讓陛下見笑了。」嚴嵩有點尷尬又有點感動,「用了藥,已無大礙。只是傷了魏主事次子的一隻眼睛,臣教子無方,實在慚愧。」

朱厚熜是找點話題調劑一下心情。

對嚴嵩和劉龍這兩個日侍皇帝左右的日講起居注官,廠衛自然是高度關注的。

嚴嵩的兒子嚴世蕃在社學裡和幾個同學一挑幾正面剛,被揍得鼻青臉腫地抬回家,據說就是因為嚴嵩現在的名聲變差了。

也不用廠衛刻意去關注,因為官司打到了順天府。

嚴世蕃被說瞎了一隻眼是報應,因此他在圍攻中逮著說這句話的那個小屁孩一頓扎眼。

瞧瞧這還以現世報的狠厲,嚴世蕃性格似乎已成啊。

朱厚熜還想著是不是可能會因為自己給嚴嵩帶來的變化有一番新可能。

現在看來,嚴世蕃的身體殘疾和童年經歷已經擺在了這裡。

嚴嵩嘛……將來大概率還是會因為這句「教子無方」付出代價。

但嚴世蕃將來要害的還不是自己治下的百姓?

「孩子孝順,是好事。既然已經跟對家和解了,你也不用過於責備孩子。性情過於剛烈,那也不好。那個社學待不下去了,不如送去和朕的乳兄弟一起求學?一般大的年紀,彼此討教學問,將來也都能文能武。」

嚴嵩呆了呆:陛下的乳兄弟?

可「能文能武」這個詞刺激到嚴嵩了,他想到了于謙。

「臣……叩謝陛下隆恩!聖恩如天,臣必用心教誨兒子,不負陛下厚望!」

朱厚熜嘴角掛著微笑,讓陸炳和嚴世蕃這兩人先彼此切磋去。

感動和狂喜是嚴嵩的,劉龍只感覺到羨慕和自卑。

透明人就是他自己。

很多事情他只是慢點,但並不是完全懂不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進翰林院。

只是嚴嵩那種敏捷的才思、那種果斷的氣魄,劉龍確實學不來。

何況又有崔元的提醒。

只聽陛下又在繼續勸慰嚴嵩:「忠君用事,談何心術不正?那時候氣氛緊張,你不也是希望緩和矛盾嗎?你和劉龍跟在朕身邊的時間最多,楊閣老也就是心憂國事、過度敏感才那樣說。」

嚴嵩知道連自己也猜錯了皇帝的心思,他現在竟然是真的不準備順水推舟准了楊廷和的請辭。

楊廷和既然還會留在內閣,還是首輔,那嚴嵩可就更難自處了。

「臣這數日已多次投帖拜會閣老,望能解開那心結,只是不得入府。前日陛下寬解閣老之後,閣老又為明日之辯忙碌著,臣也就沒再去驚擾。」

反正有皇帝給他嚴嵩造的一個台階,嚴嵩是把姿態做足了的。

朱厚熜看著楊慎昨天在最後一批卡著截止日期才呈上來的應殿試策疏,搖了搖頭嘆道:「楊用修早有才名,沒想到竟阻你拜會楊閣老,這可不是楊閣老之意。等楊閣老明日與王守仁辯完經義,你不妨再去拜會一下。冤家宜解不宜結,你跟魏主事如是,與楊閣老亦如是。」

嚴嵩和劉龍心頭齊齊一凜:這麼說,楊廷和根本不知道嚴嵩投了拜帖,而皇帝對於楊府動靜是一清二楚的。

這當然是題中應有之義,可重點是皇帝現在這麼對嚴嵩說的用意。

陛下對楊廷和,絕非前日說的那樣「理解」,而是始終保持著最高級別的警戒。

若說這一對君臣之間有絕對無法妥協讓步的地方,那就只剩一個了。

新法,到底會在嘉靖幾年開始?

……

這次經筵的常朝沒罷,這次經筵也不像五月二日經筵一樣有那麼多人參加。

能親眼目睹這場辯論的,無非就是朝堂高官和翰林院資深學士們了。

楊廷和對這一點是感到鬆了一口氣的:要是皇帝像之前一樣允許更多人來圍觀,那借理學心學之爭來挑事的目的就很明確。

天知道有多少學問不精、道心不穩的文臣會被歪理邪說蠱惑?

心學的影響力,越小越好。

今天之後,世人只用知道王守仁這個陳獻章、湛若水之後新的心學門人學問不精、不堪一駁即可。

如果是師從陳獻章、傳承了白沙學派又自成了甘泉學派的湛若水,楊廷和會忌憚很多。

但對於宸濠之亂後剛剛有所進步、才開始在白鹿洞講學的王守仁,楊廷和並不覺得他在心學上的領悟已經比湛若水還要強。

這是楊廷和身陷朝堂漩渦多年、王守仁也出外多年的事實給楊廷和造成的印象。

此時此刻,進入了文華殿陛見完皇帝的楊廷和是自信的。

前面繁瑣的禮儀流程中,朱厚熜並沒有多去打量王守仁這個大名人。

讓楊廷和誤會就不好了,那天交心好不容易讓他降低的警惕心。

這場戲得好好演下去,所以他也和很多人一樣期待著,不過他期待的是王守仁。

偌大的名聲,不至於拉胯吧?

這可不是讓他在朝堂權力鬥爭中跟楊廷和剛,而是在他最強的學術思想領域純粹嘴炮辯經。

對於這樣的辯經,朱厚熜期待的不是過程當中的妙語連珠、舌綻蓮花——那肯定都是些會讓他聽得雲裡霧裡的話。

他期待的只是一個局面:勢均力敵、甚至楊廷和居於下風。

這樣就夠了。

皇帝雖然很聰明、很識大體、很穩重,但他也很好學、很年輕啊。

年輕正是學習的時候!

沒有人能說皇帝沉迷學習無法自拔不對!

至於為什麼非要也學學心學——你們不是各有所長、不分勝負、甚至王守仁好像學問更精深嗎?

「遵上諭!今日經筵,不講史。二位值講官各剖講經義,而後交相請益。王先生,請!」

說是互相請教,但御前院士級辯論賽正式開始。

王守仁行禮,上前。

先借這裡匯報一下首訂成績:24小時最終首訂10236,均訂9012,感謝大家的支持,所以……欠更+10,昨天已還2章,現在總共欠19章。另首萬既已達成,有臉公布原來的號了:半畝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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