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改革春風吹滿地(1/2)
第154章改革春風吹滿地
這些勛臣子弟哪裡懂生意?
問話的是成國公家的管事。
魏彬其實也不懂生意:他哪裡需要懂這些?
但這皇明記的章程,魏彬已經參詳出了一個大概。
但他先開口強調:「事情不是你們倉促之間能決定的,陛下給了我三個月時間,現在已經過去兩日了。因此我今天把皇明記的章程告訴你們之後,在京的儘快回府商議,不在京的遣快馬攜密信,只能與當家爵爺商議。都聽明白了嗎?」
得到一陣回復後,魏彬才點了點頭,兩個太監各自捧著一個盤子往兩邊走去。
「各取一冊。」魏彬淡淡地說道,「就在殿中看完,不能帶回去。」
說罷他就坐了下來,自顧自地喝起茶。
眼睛瞟過去時,只見大多都是管事在細看,也有幾家是這些勳爵子孫自己主看。當然還有幾個公子哥似乎大字不識,一時顯得很無趣。
魏彬把這些情況都記在心裡,還包括這些管事不同的表情。
許久之後,才陸續有人看完,然後殿中有了很小的議論聲。
魏彬也不阻止,反倒鼓勵了一句:「有疑惑,大可先各自參詳一陣,待會再問之時也不至於毫無頭緒。」
因此議論聲就大了起來。
人多了,勇氣就足了些,畢竟大明的公侯伯之家絕大部分都在這。
「這般巨大一個商號,將來如何能理清楚?」
「這復帳又是個什麼章程?齊老先生,您聽說過沒?」
「海貿行……豈非要造船隊?那沿海各家……」
「……」
魏彬看沒有人再細細閱讀冊子,而只是商議到什麼地方時翻開確認一下,於是就放下了茶杯:「我來一一說說要緊之處,隨後你們再問。」
殿中安靜了下來,魏彬也站了起來,往乾清宮的方向行了行禮才說道:「陛下有言,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諸位勳爵之家,尊位超品,有事也只能天子聖裁,故而祖訓不許經商。然家族繁衍、子嗣眾多、支用日大,讓伱們就守著那些俸祿也不是長久之計。」
一番話說得很多人連連點頭,似乎皇帝特別體察下情。
但魏彬隨後就把臉一板:「然而仗著國法不能輕易制裁,仗著勳爵尊位,勳爵之家犯下多少不法事,你們心裡也都清楚。祖訓勳爵不得經商,如今又有幾家還在遵守?」
殿中各家管事不安起來:歷來的做法就是讓家僕出面去做,真被彈劾了,要處置時也都是處置家僕。
「陛下反覆思量,才定下這皇明記的章程。」魏彬強調著,「有了這皇明記,並不是要改了祖訓,讓爾等勳爵之家可以經商。而是讓爾等量力而行,各出股本。以後皇明記的事,你們參與了,便是為陛下辦事,不再是違背祖訓。你們在皇明記中做事,受到商號章程約束,也沒有犯法害民之憂。」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一圈,再次記一下許多家的反應,隨後才道:「自然,這比不得你們經營自家生意來得無拘無束,每年能分潤多少,你們心裡也還沒數。咱家要告誡你們,要你們回去轉告家中爵爺的,最重要的一句話是:設皇明記,正是為了重申勳爵不得經商之祖訓!」
魏彬知道這事不好辦,皇帝讓他出面,魏彬這個昔年八虎要做的是得罪人的事。
章程里並沒有明說這句話,但皇帝提到過。那句話既然傳不到外面,皇帝就還有轉圜餘地。
但魏彬首先要把這個意思點透。
殿中諸人神情複雜。
那兩個意思說得很準:自己家經商,自然能憑勳爵的地位有很多操作餘地,無拘無束。有這種自由度,每年的進項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參與到皇明記里了,又有什麼現在還不懂的復帳法,又受著皇帝所委派內臣的監督,甚至於連怎麼經營也應該另有人負責吧?各勳爵之家只怕是能派那麼幾個人做個小掌柜罷了。
每年能分多少錢,也不清楚。都是老帳房了,他們豈不知怎麼做帳大有學問?
可魏公公明說了:設皇明記就是為了重申祖訓。
勳爵之家本不允許經商,那麼現在不參與的勳爵,接下來是否會面臨一輪徹查?
當然了,也會有折中之法。參與後,再另外暗中如同以前一般,另尋家僕做些其他生意嘛。又或者,姻親家裡的生意,自可與皇明記進行合作嘛。
想著想著,他們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魏彬等他們消化了一下,隨後笑著說:「各家現在的生意,趁這次機會都向陛下申報上來,估個價。另外若覺得此事可行,再另外拿些積蓄出來入股,這都行。等皇明記成立,各位勳爵也就無需再擔憂言官彈劾,畢竟皇明記是皇家商號。」
有個管事不免問了一句:「魏公公,朝臣不會上疏勸諫陛下勿要與民爭利嗎?」
「陛下自有計較。」魏彬淡淡看了看他,「有陛下為勳爵們遮風擋雨,這是多大的恩情?咱家是把意思說清楚了,你們回去稟報時講明利害。這入股之法分為三級,其一是總號,按股分紅,如何安排各分號經營,陛下做主。其二是行號,總號均占七成股,其餘三成,勛貴來認,可遣管事做帳房,能知道銀錢進出。其三是店號,行號占股也是七成,可遣管事做掌柜,日常經營。」
「初設之時,目前共有七行。糧行、鹽行、布行、百貨行、海貿行、轉運行、勞務行,前面四個你們熟悉,後面三個,咱家再分說一二。」
魏彬見他們都聚精會神起來,緩緩說道:「海貿行,是從廣東先開始,南洋各朝貢國要從我大明採買好貨,海貿行可供貨發賣;海貿行也會造辦船隊,出海採買,歸港後再發賣給百貨行及其他商行。」
「轉運行,則以車馬隊、船隊於大明之內轉運貨物,漸至安全、快捷、耗損低。」
「勞務行,則是僱傭無田、無業之民。」魏彬深深地看著他們,「這勞務行,也先自廣東試行。地方徭役用工頗多之事,將來未嘗不會盡由勞務行代行,使地方諸多工程儘量少擾百姓。」
細細參詳章程之後的魏彬已經明白了這皇明記為什麼與廣東新法很有關係。
和田賦糾纏在一起的,從始至終都是徭役。
為什麼有那麼多投獻?其實對許多老百姓來說,佃租並不會少,但能避徭役才是主要原因。
海貿行的著力點一是在廣東市舶司的市易,二是為將來東南之事埋伏筆。轉運行的前景頗可想像,但早期只會承擔皇明記的內部轉運而已。
只有這勞務行堪稱重要之至,恐怕會關係到新法成敗。
薄徭役,古往今來一大難題。
地方多少事要用到人力?但民力只有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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