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皇帝的春節(1/2)
第151章皇帝的春節
嘉靖元年的第一天,是有大朝會的。
而五更天時,鞭炮聲就吵醒了朱厚熜和林清萍兩人。
林姐姐有點慌。
龍榻並不寬,兩人是擠在一起的。
朱厚熜笑看著她問道:「還痛著的話,就繼續歇一歇。」
林清萍咬牙搖了搖頭:「奴婢……」
「嗯?」
「……臣妾還要服侍陛下準備大朝會。」林清萍紅了紅臉,心裡醞釀出甜蜜來。
雖然他年紀比自己小了那麼多,但入京以來在身旁服侍了這麼久,她早已習慣皇帝身上自然而然的沉穩氣勢,總覺得他比自己年歲閱歷還要多一些。
……
熱鬧是夠熱鬧的。
她的事情蔣太后已經知道了,但當孫王氏初五帶著孫茗單獨來覲見時,蔣太后還是眉開眼笑、若無其事地把不用處理國事的兒子叫來了。
所以饅頭作為「向神祭祀必備之物」,還頗有一分神聖色彩。大朝會後賜宴,皇帝也象徵性地吃點饅頭。多餘的,則可以賞賜給眾臣,象徵榮耀。
朱厚熜搖了搖頭:「兒子這幾個月之所為,並非全無效用。如今,兒子哪裡談得上需要倚重哪位臣下?兒子欲聘孫閣老之女為後,又臨幸清萍,確實有一番謀劃。此謀劃關乎本朝大計,將來,皇后能明白的。」
其後幾天裡,會有各種各樣身份類型的人覲見、賜宴。
所以等級最低沒毛病,畢竟還沒冊封,將來陛下定下之後再換不是?宮裡不缺一件衣服。
聽蔣太后說過了,這准皇后平時在家裡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平日裡消遣無非是彈彈琴作作畫,再者就是看看詩文或者與父親兄長下下棋了。
「……臣妾遵旨。」
但看著著實清瘦。衣衫寬鬆,其他的瞧不出什麼,就見她侷促地低著頭,靜雅的書卷氣很明顯。
談甚麼戀愛?後宮就他一個帶把的。
陛下考慮得是周全的,她穿得這般莊重去拜見太后,外命婦見到了還不立刻傳遍京城?陛下能受她禮服拜賀才最重要。
朱厚熜穿戴好了之後就對林清萍說道:「你也穿得好一點,換了髮髻,等朕自大朝會回來後,你隨朕去給母后拜年。大婚後再一起冊封,先委屈一陣。」
朱厚熜驚鴻一瞥之下,只覺得她的眼神很清澈。
朱厚熜確實只是放鬆地玩著。
至於朱厚熜所說的饅頭,則是正旦節賜宴時的一個重要環節。
這是朱厚熜第一次親眼見到孫茗。
於是換好常服等林清萍出來後,眼前的她又雍容華貴了一些,只不過朱厚熜覺得禮服穿著有點怪的感覺——為什麼禮服之上要繡野雞?
「……陛下,臣妾恭祝陛下福壽無疆,四海昇平,萬民敬仰。」
可她又憂愁起來:陛下如此籌謀著讓長子不出自中宮,難道真不用擔心將來起紛爭嗎?
直到皇帝笑著看她等她出牌時,孫茗終究被他的笑容感染地抿嘴淺淺微笑了一下。
再看她這姿態,心裡就想著:在這禮制對女子要求越來越嚴的大明,孫茗這種身居高位的重臣之女,恐怕大體都是這種性格吧?
或者至少剛接觸時是這種性格。
黃錦已經非常懂眼色地捧來一個盤子:「陛下,雖然名分未定,既要去拜見太后,還是要莊重一些,奴婢是把翟衣也備好了的。」
「母后,你們都在這瞧著,顯得太莊重了些。清沅和清怡呢?我們四個一起玩玩葉子戲,朕明天便又要上朝了。」
昨天朱厚熜是自己輕鬆並快活著,許多太監、宮女及需要籌辦大朝會事宜的官吏則不得休息:這畢竟是嘉靖元年的第一次大朝會。
朱厚熜不由得笑了笑。
朱厚熜表示很受震撼,但穿越隨俗吧。
就是姐姐雖熟,還是未免還緊緻了些。軀體上如是,心態上亦如是。
從小的禮教之防吧,只能說也別有一番意趣。
大朝會時,除了朝臣、勛戚,也有外國使臣參加。而命婦則要進宮,向太皇太后、太后、皇后朝賀。
典型的大家閨秀。
大朝會的規格,比尋常月份的朔望朝會更高一點,或者說只有正旦、冬至和萬壽節這一天的朝會才叫大朝會。
朱厚熜點了點頭:「走吧,你等回來後領了賞,再去睡著吧。不過想來也一時歇息不了,朝賀儀、大宴儀且不論,宮中且有人給你拜年吧?」
她自己沒什麼身份,自稱民女倒沒什麼。
皇帝的春節有太多的禮儀工作,饅頭分了一些給國策大臣及郭勛、夏言等幾個去年「工作成果出色」的官員並非全部。
「朕跟姐姐妹妹一起長大,然平常里也只是和黃伴,還有一個乳兄弟多說說話。如今黃伴還在身邊,陸炳朕卻送他去好生學本事了。登基為帝之後,國事紛繁。黃伴成了宮中大璫,朕也不能如往日一般什麼都說了。」朱厚熜肆無忌憚地看著恐怕正在袖中狂捏手指的孫茗,「終日與閣老們、大臣們商議國事,朕都時常忘了自己年齡還不大。茗兒可以時常入宮,學習宮規禮儀之餘,朕也想多和你見見面,說說話。」
蔣太后滿臉疑惑:「沒見皇兒玩葉子戲啊……」
「聽牆根啊你。」朱厚熜笑罵了一句,「回來再賞伱,先去祭拜、上大朝會吧。前幾日的饅頭都備好了?」
天地君親師,天地之後,皇帝在第一。
孫王氏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皇帝本人,此時只覺得他落落大方,特別有雄主氣魄。
這「饅頭」被請回家之後,還得供在家裡顯眼位置。
「……民女遵旨。」
等女兒一步兩回頭地跟著皇帝往兩位長公主住的後殿去了,孫王氏才對蔣太后笑著問道:「原來陛下也喜歡葉子戲……」
朱厚熜平靜地回答:「兒子登基已有八月余,於女色已十分克制。孝廟以來,皇室子嗣一直艱難,若有皇子降生,實乃國之幸事。古往今來,皇長子非嫡出乃常事,母后不必擔憂。」
至少不像父親口中那個威嚴又聰明的皇帝。
用黃布包著。
「……臣妾謝陛下恩典。」
「起來吧……」朱厚熜見她這麼莊重,倒是想起來一事,「此時外命婦還在仁壽宮、清寧宮兩宮覲見,你未有名號,眼下卻不便先去拜見了,等外命婦離宮之後吧。」
按宮規,宮女的衣服倒是沒有規定用什麼顏色。雖然朱元璋時規定了宮女穿團領、窄袖、折枝小葵花繡樣紫色衣服,但隨後就沒那麼嚴格了。
朱厚熜也是聽他們說,什麼宋代有一本古書,上面記載著:諸葛武侯之徵孟獲,人曰:『蠻地多邪術,須禱於神,假陰兵一以助之。然蠻俗必殺人,以其首祭之,神則向之,為出兵也。』武侯不從,因雜用羊豕之肉,而包之以面,象人頭,以祠。神亦向焉,而為出兵。後人由此為饅頭。
他哪裡需要人教?
奴婢奉太后您的懿旨學的一星半點,都比不上他會啊!
但林清萍也認為皇帝好得很。
孫茗回想著皇帝的磊落親切,心裡又多了一分幸運感覺。
朱厚熜這才湊了過去,又略逞口舌。
蔣太后滿臉古怪。
你這麼大一點年齡,怎麼懂這麼多的?
難道清萍另有心思,教了什麼年齡大些更好生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