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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皇帝的春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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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清萍另有心思,教了什麼年齡大些更好生養?

入夜後的林清萍若知道太后心裡在這麼琢磨她,一定只能大呼冤枉。

孫王氏連忙帶著她一起拜見朱厚熜。

十五歲的孫茗全然是真正閨中少女的手足無措,聽朱厚熜講了這麼一些話更是臉頰緋紅地躲了半個身子在孫王氏之後,小聲回答:「……民女……大膽瞧過了……」

黃錦捧著的盤子裡,這件翟衣自然是等級最低的。

既然是要上大朝會,那麼穿戴自然是隆重的。

但不是每個內命婦都能以翟衣為禮服。

這是何等榮耀?現在皇帝還沒有后妃、子嗣,大年初一是不必接受妃嬪和皇子皇孫行禮的。

朱厚熜笑起來,這樣子也叫大膽?

冊封儀之前一直都居於乾清宮……她誕下皇長子的可能實在遠高於其他人。

放鬆的春節生活里,已經二十好幾歲的林清萍肉眼可見地氣色紅潤著。

但是到這時,交領短襖加上馬面裙是一般配置,另外女官也都戴著烏紗帽,區別於真正後宮妃嬪精美而複雜的頭飾。

孫王氏哪管這麼多,不停釋放鼓勵的眼神。

目前為止,皇宮之中除了皇后,還有貴妃、妃、昭容、貴人等各種各樣的名號,而妃後面的女人是有稱號而無冊封之儀的。

雖然從沒想過「教」了陛下之後會有什麼名分,但昨夜聽了陛下似乎另有一番籌劃,對林清萍而言卻是命運轉折。

他說完又笑道:「況且,此番選入宮中之后妃人選,恐怕都只十五左右。兒子要儘快穩固國本,豈能顧忌太多?清萍好得很啊。」

但一盤盤地玩下去,聽著皇帝與兩位長公主爭執著什麼,孫茗看他的次數漸漸多了些,心裡多了一點「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的感覺。

林清萍又心中一喜,答應了下來。

於是到了那邊,孫茗看到母親也在,覺得安心了不少。

林清萍也知機地進行了獨一份的新春拜賀,明年之後,就會是烏泱泱一群后妃向他拜賀了。

此時的林清萍,就一個簡單的銀絲髮網而已。

按大明宮規,宮中皇帝有名分的女人,都是內命婦。

但今天這個特殊的大年初一,仍然會有這個環節?

還沒等她想太多,看到皇帝和她出來,黃錦已經笑嘻嘻地跪了下來:「奴婢給陛下拜年了!願陛下萬壽無疆,四海昇平,萬民稱頌。奴婢也給娘娘拜年了!願娘娘華容永駐,早結龍胎。」

饅頭,原名相傳是「蠻頭」。

見黃錦隨陛下離開時回頭沖她擠眉弄眼,林清萍就不再多想什麼。

也就是說,正月初一這一天,京城百官的第一件事不是家裡拜年,而是來給皇帝磕頭、祝賀。京城之外,同樣有遙拜之禮。

其中,宣宗以前也沒有貴妃,皇后之下就是妃。

四個年輕人里,恐怕只有孫茗心裡總繃著一根弦。

「啪!啪!啪!」

而到她和母親入夜前離宮後,又聽到母親感嘆一聲:「茗兒呀,雖說還未見時便親事已定,但陛下有心與你多親近,將來後宮之中,你與陛下也多些情誼。縱是你嫁到別家,大抵也如娘一般,成親了才知你爹是什麼模樣。」

黃錦紅光滿面地說道:「回陛下,都備好了。」

你這個好得很,沒別的意思吧?

林清萍還沒適應身份的轉變,聽到黃錦這樣拜年,想著昨晚這傢伙的耳朵還是聽到了什麼,她就又覺得身上熱起來。

朱厚熜倒是非常親昵地請她們起來了,隨後說道:「父皇生前念念不忘,今日朕一見,既可告慰父皇,朕也十分喜歡。不用這麼拘束,朕就叫茗兒吧。雖說已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定了人,但你還是得瞧著朕喜歡才行。若不是曾在潛邸有這樁緣分,如今倒不能在大婚之前先見一見面。你偷偷瞧過朕沒有?」

為國事操勞了這麼長時間,在新春之際總算又初嘗帝王禁宮之樂。

孫茗頓感驚恐:怎麼第一次見面就要去打牌呢?這葉子戲她只知道,但不怎麼玩啊!

翟衣等級按照上面繡著的長尾山雉數量而定。兩隻為一對,皇后是十二行、每行十二對。

繁瑣的大朝會禮儀走完,朱厚熜回到乾清宮時,林清萍已經穿上了一身顯得喜慶不少的衣服,髮髻也換了。

於是縱然以林清萍往日裡對黃錦的了解,如今也不免多看了他一眼,目露感激之色。

蔣太后拉他過來小聲再問:「跟母后說實話。既是專門向孫閣老提親的,尚未大婚,若是清萍先有了身孕……」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既有面對長者的那種小女兒侷促,又感受過他的血氣方剛。

「……是跌千金。」林清萍小聲解釋道,「摔門閂呢,落於爆竹金紙中,這叫『跌千金』,盼著財源滾滾。」

而對朱厚熜來說,很特別的一點是:他每經皇宮一道門,都必須燃鞭炮。

「總不能過來見一面就走吧?萬一誤會兒子不喜歡她呢?再說了,兒子也要換換腦筋,國事想得多了,有時就總忍不住想要去施行一二。」

孫茗被她拉著衣袖,低著頭往旁邊挪了兩步,隨後終究又抬起頭大膽看了一下朱厚熜。

聽到前面正殿門前隱隱的三聲,朱厚熜疑惑地問道:「什麼聲音?」

後宮等級這些東西,朱厚熜也不大明白她們寶、冊、號的區別,但林清萍知道,能穿翟衣,至少得是有冊封之儀的。

再者以帝王之尊,那確實是予取予求。

而宮裡,蔣太后正疑惑地問朱厚熜:「皇兒,你何時喜歡起葉子戲的?」

盤子裡,是一件翟衣。

大朝會結束後,還有賜宴。

「今日改元,奴婢高興,不困。」

朱厚熜也不管她心裡是怎麼想的:「冊封儀之前,你仍舊居於乾清宮,將來再安排。」

她不知道兒子葫蘆里賣什麼藥,坐在這裡也無聊:「咱們一同去看看。」

身形令人意外的比較修長,聽說比他小一歲,但已經有差不多……過一米六了吧?在這個時代,算高個了。

現在,林清萍雖然仍穿著平日裡的衣服,雖然選了色彩非常一點、繡樣比較精美的衣服,但頭髮卻另梳了個象徵已婚的髻。所謂髻,就是頭髮盤好之後戴著各色材料編成的發網,外面再方便戴上帽子或裝飾其他首飾。

皇帝就是皇帝,丈母娘看見了也得行禮,何況現在還沒正式大婚?

是想先讓自己跟他親近起來吧?伴隨著這個笑,她心底也有了一張清晰的臉。

這一下就只如驚鹿,隨後趕緊又低下頭,臉更紅一分。

而天地則是皇帝的事。大朝會前,皇帝還要去太廟祭拜祖宗、去祭天地。

朱厚熜聽他介紹完了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這麼機靈,再去拿幾樣首飾來吧。」

蔣太后微微嘆氣:「仲德公不在了,本以為皇兒是要倚重孫閣老……」

「茗兒入宮之前,唯恐這樣不合禮制。如今聽陛下此言,命婦也就不惶恐了。茗兒,你站到一旁來……」

她在王府中不作它想地活了這二十餘年,這幾日方知做女人滋味。

也不知是陛下跑步的原因,還是因為他現在過於血氣方剛。

有時會有要死了的感覺。

——朱厚熜就這麼放鬆又爽利地,過著他當皇帝的第一個「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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