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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圖窮匕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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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登基這樣的大事,怎麼可能只是禮部的意思?

梁儲和谷大用是選立之夜的親歷者,他們現在都沉默了起來。

「殿下何出此言?」毛澄卻不得不正面回應,「遺詔上明明白白……」

「遺詔中寫得明明白白,孤乃興獻王長子!」朱厚熜的情緒似乎卻被他點燃了,怒氣勃勃地說道,「孝宗敬皇帝親弟興獻王長子厚熜,倫序當立。遵奉祖訓兄終弟及之文,即日遣官迎取來京,嗣皇帝位!」

朱厚熜複述了一遍遺詔內容,甚至自稱都改成了孤:「大宗伯,孤若以皇太子禮登基,是何人之子?」

梁儲看到毛澄目瞪口呆的樣子,終於意識到問題出在了哪裡。

有這個禮部尚書在,梁儲一直並沒有過多琢磨這次帝位傳承的細節問題。

從習慣的認識里,皇位傳承和血脈就是不可分割的。要繼位,必定得繼嗣,這是天經地義。

縱然都知道興獻王如今只剩下一個獨子,但歷史上也有類似的典故,同樣可以再從宗室中選一人過繼到興獻王名下。

而從宣詔到現在,興王府上下也並沒有表達過對這個問題的疑問。在他們看來這也很自然,誰會拒絕皇位呢?

誰能想到,嗣君竟是這樣看待遺詔的呢?

梁儲直面這個衝突之後,終於意識到遺詔中的紕漏:沒有多寫上一句話,明確繼嗣再繼統!

毛澄短暫懵圈之後,情緒陡然激烈地來:「殿下!大位傳承若非父子相繼,便只能兄終弟及!不繼嗣,天子法統從何而來?殿下要置祖訓於何處?」

朱厚熜搖了搖頭:「孤奉皇兄遺詔入京,遺詔便是孤繼位之法統!既要孤入嗣孝廟為子再繼大統,何不及早言明?孤乃興獻王長子、獨子,不能盡全孝提前釋服在先,如今竟又要見利忘義棄生身父母奉祀他人?卿等欲令天下人如何議論孤?」

連串反問,朱厚熜在這麼嚴肅的場合也儘量用稱呼和言辭來強化自己的態度。

解昌傑渾身發抖,全完了……這還沒入城呢,怎麼就先衝突起來了?

「孝有大小,殿下是興獻王之子,更是太祖之後!」毛澄唾沫都噴了出來,「如今身系江山社稷,焉能因小失大?孝廟絕嗣……」

「孝廟絕嗣了?」朱厚熜再次冷冷打斷,「那大行皇帝又是何人之子?」

毛澄頓時噎住了。

弘治皇帝確實不算絕嗣,他有個兒子;但這個兒子現在無子而崩,真要摳字眼,絕嗣的是他朱厚照。

「……殿……殿下。」解昌傑忐忑咬牙地站了出來,「眼下還是先登基為妥,國不可一日無君。若在此事上爭執不休,天下可就亂了,江山社稷為重啊……」

說罷就一派為朱厚熜考慮的架勢,對著梁儲等人說道:「閣老,大宗伯,諸位不如先議一議,應當如何恩榮興獻王府上下,令殿下不致於為天下人所議論。」

毛澄精神一振,王府長史似乎都認同殿下需要繼嗣再繼統,那就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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