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圖窮匕見(2/2)
毛澄精神一振,王府長史似乎都認同殿下需要繼嗣再繼統,那就好說了。
而如何對興獻王上下加恩,禮部自然早有研究,這是他的活。
他還沒開口,就聽袁宗皋冷然駁斥道:「名不正則言不順!殿下是奉大行皇帝遺詔繼位,詔出太后、閣臣,奉迎團捧遺詔金符一路至安陸,迎護軍隨同返京,無一事不在明處!殿下既是以興獻王長子繼位,登基後興獻王自當追尊帝號、王妃進尊太后便是,這才不致於令殿下為天下人所議論。」
解昌傑心肝一顫,而奉迎團諸人一時心中全都翻起滔天巨浪。
尤其是張鶴齡,臉色已經全然變了。
從收到一個詩筒開始,一路上他還沒崔元受嗣君喜歡,本還以為那是因為嗣君更親近那些文人。
崔元雖不是文臣,但他也頗有才名。
今天圖窮匕見,借一個入城、入宮儀注,嗣君真實的目的顯露出來了:他竟然不準備做孝廟的兒子。
他若不是孝廟的兒子,那自己以後還是國舅嗎?
毛澄頓時開口:「袁臬台此言大謬!」
張鶴齡不由得看向了毛澄,此刻聽到毛澄直斥袁宗皋,張鶴齡竟覺得毛澄如此親切。
看那梁儲仍舊低眉不語,就像他內閣老好人、誰也不得罪的名聲一樣!就這樣的人,也配作為內閣重臣?
毛澄這次面對了袁宗皋,火力就更猛了:「袁仲德!如此一來,置慈壽皇太后於何地?」
他也不只是針對袁宗皋,那是敲打朱厚熜:人家選立你,是何等恩情?
毛澄對著朱厚熜振振有詞:「殿下只言遺詔中有『興獻王長子』,何不說說兄終弟及四字何解?如今天子大行,其弟若是從弟之義,則如今大行皇帝之從弟何止一人!如今大行皇帝無後,孝廟基業自然只能傳給親子!嗣統本一體,繼統不繼嗣,紛亂永無休止!」
「皇兄無後,是孤之過錯嗎?是父王之過錯嗎?何以令孤繼嗣大宗,令父王不得親子奉祀?請大宗伯教我。」
還沒等毛澄有所答覆,朱厚熜又反問:「聽了大宗伯之前這些話,現在孤也看出來了。此次大位傳承內情竟如此之多,那既然明知如此,為何這般匆忙?想選孤入嗣,為何沒考慮興獻王府也是一脈單傳,先遣使來問問願不願?又或者,先下一道旨意?」
「殿下!」毛澄頭都有點暈了。
朱厚熜繼續打斷他輸出道:「如今一不曾詢問過孤的意見,二不曾先下旨,三又大張旗鼓直接奉迎孤來繼位。遺詔中孤『興獻王長子』之身份寫得明明白白,卻又要孤以皇太子身份登基、就此過繼到孝廟之下!不需多辯了,若是這樣,孤不進城。」
梁儲張了張嘴想要勸一勸,就聽朱厚熜對他說:「梁閣老,太后選立之恩,閣臣們薦立之功,我都記在心裡。但若要我繼嗣才能登基,那就無以為報了。我寧願繼續做個王爺,也一定要親自奉養母親、以親子身份祭祀父親!」
話說到這裡,朱厚熜直接送客了,讓他們自行去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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