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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死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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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保守派的官員,也不是真的要逼迫司馬光引咎辭職,其實司馬光在保守派的基本盤還是非常穩定的,到底外面那一圈人可都是他派出去,如蘇軾、蘇轍、范純仁等人。

他們只是希望司馬光施壓公檢法,至少你得站出來,你身為掌門,屁都不放一個,叫我們怎麼支持你。

是司馬光自己覺得,有愧大家,他也很想將薛向給趕出朝廷,但同時他又不願施壓公檢法,只能是辭職,夾在中間,他自己都難受。

如今司馬光不但站出來,甚至直接表示要捍衛商人和地主的權益,這可真是振奮人心。

而且這話說回來,其實這才是使用公檢法的正確方式。

最初保守派支持司馬光的司法改革,為得就是要抗衡新政。

如何抗衡?

是防守,而不是進攻。

因為當初保守派是判定,新政必將會與民爭利,如果能夠保護民之利,就不需要懼怕新政,這就是一種制衡。

相反,御史台是帶有攻擊性。

所以,雖然二者針對的都是均輸法。但是切入點是完全不同的,御史台就是直接控訴發運司的官員,要將他們給定罪。

而司馬光說得,是保護商人的權益,而這才是公檢法所擅長的。

就說這場官司,公檢法主要也是保護薛向的利益,而非是要乾死御史台,最多就是羞辱一番。

所以,是選擇御史台,還是公檢法,其實就是一個攻守抉擇。

如今進攻不利,改為防守,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而在皇帝拍板之後,御史台先撤回對薛向的通緝令,但也只是撤回針對薛向的罪名,而不是說御史台的整個判決都被推翻,然後皇庭才給出最終判決,宣布薛向無罪。

其中默契盡在不言中。

而在宣判的當日,薛向就被釋放了。

檢察院。

「薛向何德何能,怎敢勞煩王相公親自相迎。」

剛剛來到前院的薛向,見到王安石正在與許遵閒聊,立刻上前拱手一禮。

王安石笑道:「你此番可是凱旋而歸,遇到這番波折,我心裡也有愧疚,此外,我順便來感謝許檢察長,為你討回公道。」

薛向也急忙向許遵道謝。

許遵忙道:「二位言重了,這都是我們分內之事。」

薛向又向許遵道:「怎不見張檢控?」

未等許遵開口,王安石便是哼道:「那小子回家帶兒子去了。」

「啊?」

薛向目瞪口呆。

許遵尷尬不語。

其實王安石今日過來,本也是想找張斐談談,哪裡知道,那廝又休假了,真的是不打官司,不上班啊!

三人閒聊得幾句,薛向便與王安石離開了。

上得馬車,薛向突然向王安石道:「王相公,聽聞張檢控剛剛喜迎二子,你說我是否得上他家恭賀一番,順便感激他還我清白?」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王安石苦笑道:「那小子可不差錢,他賺錢的能力,你就是貪污受賄可都趕不上。」

「是是嗎?」

薛向驚訝道。

王安石又道:「朝中那些人老是彈劾你趨炎附勢,經常給別人送禮,你就不會改一改嗎。」

為什麼這麼多人彈劾薛向,包括司馬光、范純仁他們,都不喜歡薛向,肯定也是有些問題的。

送禮、拍馬屁,薛向真是一樣不落下,就給人一種很低級的感覺。

當初王安石舉薦薛向出任發運使時,薛向就給王安石送上非常珍貴的紫參,王安石當然沒有收。

薛向苦笑一聲,「相公自小就才華橫溢,一手文章,更是令天下人望塵莫及,深得不少宰相的親睞,下官可沒有相公這般才華,若還不知這人情世故,只怕現在都是一事無成啊。」

如王安石、司馬光他們,年輕時候,就已經是名聲在外,後來又跟著包拯,跟著韓琦,那人人都得給他們三分薄面,他們是有不低頭的資本。

薛向雖也是官N代,但他家世比較一般,而且由於他祖父跟丁謂關係不錯,本就不太受待見,同時他又沒有王安石的才華,他要不溜須拍馬,不送禮,他能步步高升嗎?

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王安石擺擺手,「罷了,罷了,我也懶得說你,但你今後出任三司使,可別再像以前那樣。」

他與司馬光在私德方面,幾乎是無可挑剔,但區別在於,司馬光是絕不會跟薛向這種人來往的,無論薛向多麼認同他的執政理念,但王安石不同,王安石更在乎你是否認同我的執政理念。

薛向面色一喜,急忙抱拳道:「多謝相公!」

「行了!」

王安石手一抬,又道:「你只要記住一點,就不辜負我這番提攜你。」

薛向立刻道:「還請相公指教。」

王安石道:「就是不要貪念這權勢,也不要給他們嚇到,畏手畏腳,要大膽去做,若能成,可青史留名,若敗,也不過是回家養老。」

薛向皺了下眉頭,點點頭道:「是,下官明白了。」

其實王安石在此案中,是第一回察覺到皇帝已經長大了,也不再對他言聽計從,似乎有意思要走向前台,但他的性格就是你用我,我要大刀闊斧的去干,不可能跟司馬光一樣,變得瞻前顧後,大不了我就回家種田。

所以,皇帝的態度,也影響不了他的決心。

但是,他擔心這會影響到薛向他們,這是在薛向打預防針。

此時此刻,張斐還真是在家帶孩子,只要打完官司,他是必休假,那尋常公務,他是碰都不想碰,太過繁瑣。

「小興兒!小小興兒!」

「格格格!」

「哈哈!」

只見張斐趴在床邊,逗著小嬰兒是格格大笑,惹得自己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而身為母親的許芷倩,則是坐在一旁查閱公文,「唉這真是太不公平了,明明御史台在此案中,存在著諸多問題,可是朝廷連一句責怪都沒有,莫不是看在文公的面子上。」

這個工作狂。張斐悄悄了翻了個白眼,然後將兒子輕輕抱在懷裡,回過身來,「我想多少有這方面的因素吧。但這絕非主要原因,你想想看,各官署中,皇帝最討厭是哪個官署,不就是御史台麼,但是從未有皇帝說過要撤銷御史台。」

許芷倩道:「我也沒說要撤銷御史台,但至少也要進行問責,以往被處罰的御史也是不少。」

張斐親吻了下兒子的小臉蛋,漫不經心道:「在此案中,官家若是要問責御史台,這影響是非同小可,可能會給大臣們一種誤會,就是認為公檢法是凌駕於御史台之上的。

然而,事實就是,官家也許並不認為御史台有錯,因為御史台的職責,就是要寧殺錯,勿放過。所以。」

他抬頭看向許芷倩,笑道:「你就別抱怨了,說不定御史台比你更鬱悶。」

許芷倩問道:「他們鬱悶甚麼?」

張斐道:「無論如何,此案是開了一個先例,那就是檢察院可以介入御史台的案件,這就足以,要是往前再多走一步,對我們公檢法,反而是得不償失。」

許芷倩好奇道:「這又是為何?」

張斐解釋道:「基於我們檢察院可以介入,御史台的聞風上奏,也不是那麼可怕,這會贏得許多大臣對於公檢法的支持,因為這也算是給他們留了一條後路。

但如果說極大削弱御史台的權力,那公檢法就是大惡人的存在,而公檢法又不是御史台,我們馬上就會陷入絕境的。」

哪怕御史台送上門來,將頭伸到張斐面前,張斐也不會動的,反而會將他們安全送回去,從始至終,他都在追求平衡關係,而不是一家獨大。

因為他非常清楚的知道,一家獨大的公檢法,那將會是非常恐怕的存在,相比起來,那御史台就是一個渣渣,故此他一直都在壓制公檢法對於權力的制衡,保持與其它官署的一種平衡狀態,只爭是非對錯,而不去爭權奪利。

富府。

「御史台現在是什麼情況?」

富弼微笑地向文彥博問道。

文彥博笑道:「還能怎樣,當然是非常沮喪,並且揚言要專門派人盯著公檢法每一個人。」

富弼又問道:「就沒有責難於你嗎?」

文彥博道:「為何要責難於我?我這都已經盡力了,誰能想到那小子還能倒打一耙,並且找出這麼多證據來。」

說到這裡,他深深嘆了口氣,突然又看向富弼,「雖然我沒有成功,但富公所願也都落空了,官家可比富公想像的要更為聰明,他甚至連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更別說讓公檢法凌駕於御史台之上。」

富弼道:「此事本就不是那麼容易的,我也沒有奢望一蹴而就,但到底公檢法是可以覆審御史台的案子,這已經很不錯了。」

文彥博搖搖頭道:「但我始終不認同,公檢法能夠取代祖宗之法,從此案就不難看出,官家隨時將公檢法打回原形的,公檢法也只能止步於此。而祖宗之法要更加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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