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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各行其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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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叔獻道:「並非是我們要選擇北流,而是河水選擇北流,可是如果放河水北流,能否避免水患,這我們也不敢保證。」

劉彝道:「但是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東流是難以避免水患。而我們之前就是順著北流河道來得大名府,我們發現北流前幾次水患,是在於河道失修所至,如果加固堤壩,其實是可以減輕水患的。」

呂惠卿道:「這也是我最頭疼的問題,目前朝中絕大多數大臣,都是支持東流的,因為這關乎我朝北疆的防禦,如今雖然我們有權選擇北流,一旦出現水患,那我們是難辭其咎。」

侯、劉二人皆是不語。

那怎麼辦?

他們只能是提供技術建議,拍板還得是呂惠卿這位新上任的河北轉運使。

呂惠卿又道:「看來為今之計,只能做兩手準備。東流河道以監視、鞏固程都監留下的河防工事,主要目的是避免更多百姓因水患喪命,這樣能夠減輕輿論的壓力。

同時依從劉副院長的想法,集中人力加固北流河道,倘若東流再決堤,河水還是選擇北流,那我們就順勢改為北流河道。」

侯叔獻、劉彝同時點點頭。

呂惠卿從來就反對王安石大張旗鼓治水,在他看來,這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他來到這裡,主要就是彌補當初的一些錯誤,以及撇清這個責任,最終將河防交給水利學府,他就及時脫身。

相比起還處於動盪中的河北地區,京東東路,已經慢慢恢復往日的安寧,青州是因為債務重組和事業法,使得財政增加,負擔變輕,日子越國越滋潤。

而齊州等地,則是因為提舉常平司往外面撒幣,興水利工程,百姓有了活干,而且土地得到灌溉,自然也不會去抱怨。

而近日,蘇軾也來到青州,主要是修復青州與齊州的關係,因為之前兩法競爭,導致青州完全與其它州縣斷絕聯繫。

但青州到底是京東東路省府,而目前公檢法完全在京東東路鋪開,得趕緊建設好公檢法的層級關係。

另一方面,蘇軾也是來拜訪歐陽修的。

歐陽修對蘇軾、蘇轍可都有提拔的恩情,關鍵他們的政治理念也非常像似。

中午時分。

范純仁請蘇軾來到檢察院邊上的一家酒樓。

剛剛入得酒樓,就見裡面的客人是人手一張邸報,看得是津津有味。

范純仁趕忙問道:「又出新邸報了嗎?」

那掌柜道:「新鮮出爐的,東南均輸案,再生變數,公檢法終於介入。」

如今青州事業官署,就屬邸報院是吸金利器,京城那邊一有動靜,邸報院就馬上刊登文章,關於均輸案,已經快被檢察院給弄成連續劇了,這一個消息,他們還分兩張報紙發。

但沒有辦法,由於官府壟斷著消息,回回就是大賣,如今很多官員都後悔選擇學院,沒有選擇邸報院。

「是嗎?」

范純仁忙道:「快給我拿一份來。」

那掌柜訕訕道:「都已經發出去了。」

范純仁皺眉道:「真是豈有此理,邸報院的邸報竟然是先發酒樓,而不發我們官署。」

蘇軾笑道:「人家酒樓可是花錢訂的,當然優先,他們事業官署,圖得不就是掙錢麼。」

范純仁雖然不恥這麼做,但想想事業法為青州解決冗官之重,要不掙錢的話,那些官員不又得回來吃俸祿。

那掌柜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但是心裡倒是爽歪歪。

其實這是沈括要求晏幾道這麼幹的,官員是讀物的消費主力,如果先發官署的話,那官員沒有必要上酒樓去看了,如果先發酒樓,就能迫使官員去酒樓消費,這邸報價格就能夠提高。

過得一會兒,終於有人交還邸報,那掌柜立刻將邸報給蘇軾、范純仁送去。

「東南均輸案,再生變數,公檢法終於介入?」

蘇軾手拿邸報,偏頭看向掌柜的,「你方才說得就是這標題啊!」

「是啊!」那掌柜直點頭,眼中有些疑惑,這很奇怪嗎?

「沒事了!你先去忙吧。」

「那小人就先去忙了。」

等到那掌柜走後,蘇軾笑道:「這個晏幾道可真是深得張三的真傳,捨棄他們晏家的文采,光靠這噱頭去博人眼球。」

以前的邸報,都是那種非常傳統的通告,如今的邸報,更具有娛樂化,分析得也非常透徹,百姓可就愛這個。

雖然這有違傳統,但是掙錢嗎,不寒磣。

「這可不是噱頭!」

范純仁放下邸報來,「真的就如你所料,王介甫果真利用檢察院進行起訴。看來你那封信,並沒有及時送到京城。」

原來蘇軾在得知此事後,便立刻想到,王安石可能會從檢察院進行起訴,於是趕緊書信司馬光,讓他防著這一招,但可惜他用的不是官府快馬,因為這屬於私信。

蘇軾卻也不在意,笑道:「即便及時送到也可能阻止不了,到底公檢法是講證據的,既然檢察院敢接下這官司,就證明他們手中是有確鑿的證據。他們錯就錯在,不該最初選擇御史台。

而應該先選擇公檢法,將御史台視為後手,利用御史台去監督公檢法,那樣的話,就不會這般被動。」

范純仁道:「我認為最好的解決之法,就是御史台也通過檢察院進行起訴,到底御史台的審理制度,是遠不及公檢法公平、公正的。」

蘇軾笑道:「也許這就是張三的意圖。」

東京,皇庭。

趙抃在仔細審閱過張斐遞上來的起訴狀和相關證據後,又張斐道:「張檢控,雖然你們檢察院提供的證據,足以開庭審理,但是但是御史台那邊可能不會接受這次審判。」

張斐笑道:「我們檢察院追求的公平公正,而不是為求博取御史台的認同。」

趙抃道:「但是此案到底與御史台有著密切的關係,他們不參與的話,這如何審理?」

張斐道:「此案的關鍵,在於薛向是否是清白的,我們暫時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證明御史台有些徇私枉法的嫌疑,所以他們不參與,也影響不了什麼,當然,我們檢察院可能會得到一些便利,但這是他們自己造成的,那也怨不得我們檢察院。」

趙抃道:「但問題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判了,可能會執行不了,御史台那邊已經揚言,無論我們怎麼做,他們都會捉拿薛向。」

張斐笑道:「他們這麼橫,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我們只做到我們該做的,至於他們要怎麼辦,那是他們的事。」

趙抃問道:「就不能做到盡善盡美嗎?」

張斐道:「我們檢察院也努力過,但我們的人連御史台的大門都進不去,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

趙抃嘆了口氣,「我們皇庭還得商議一下,到時會派人通知你們檢察院。」

「是。」

這看上去,就是一個無解的局。

御史台是連談都不談,你們不尊重老子,老子也不承認你們公檢法的審判,這回就連皇帝都被逼的是束手無策,因為此案,朝廷已經完全割裂,一邊是毫無保留地支持御史台,另一邊則是毫無保留地支持公檢法。

趙頊索性也不問了。

這兩邊都是爺,得罪不起啊。

溜了溜了!

司馬家。

「唉這個蘇子瞻,如此重要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弄一匹快馬送來,要是早一個月送到,又何至於此啊!」

司馬光放下蘇軾的信來,嘴裡是忍不住地抱怨道。

過得一會兒,劉述突然拜訪。

「相公,皇庭剛剛發布通知,已經決定在三日開庭受理薛向一案。」

「這在我意料之中。」

司馬光點點頭,道:「趙相公最初就希望將此案放到公檢法來審,唉。」

嘆了口氣,他又問道:「文公他們怎麼說?」

劉述道:「他們統統都不會出席的。不知相公可會去?」

司馬光稍一沉吟,「我當然會去,我也想想看看,到底御史台哪裡冤枉了薛向。」

反正他是去意已決,也無所謂了。

關於這一點,他跟王安石也是極其相似,二人都不貪念權勢,入仕為官,只為實現心中抱負,如果沒法實現,他們就會馬上離開,絕不會為權勢留在朝中,他們對那些都不感興趣。

二人都是不置家業,不娶妾侍,生活也是樸素到不行,吃穿住行什麼都不圖,權力只是實現包袱工具,實現不了,權力就變得毫無意義,這一點連范仲淹都比不上。

三日之後。

只見一支由百餘名皇家警察的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往皇庭的方向行去。

領頭的正是剛剛回來不久的曹棟棟,只見他與馬小義坐在高頭大馬上,後面還跟著數量馬車。

兩邊的皇家警察是里三層,外三層護著馬車。

這引得無數百姓圍觀。

「馬車裡面坐著得是什麼人?」

「據說是發運使,以及東南均輸案的一些證人。」

「證人要這麼保護嗎?當初那謀反案,可都沒有這陣仗。」

「這你就不懂了吧。據說御史台已經對這發運使發布通緝令,這麼做就是避免御史台將發運使給抓走。」

「啊?」

白礬樓上。

但見一群身著錦衣華服的中年人站在五樓窗前,遙望遠處的那支隊伍。

正是蔣之奇、彭思言等御史諫官。

「別得不說,這公檢法譁眾取寵的能力,可真是令人心服口服啊!」

「是呀!他們明知我們不會上去抓人,還偏偏擺出這陣仗,嚇唬誰呢。」

「只要咱們不認同,那薛向就是一個通緝犯,我就不信他還能夠在朝中待下去。」

今日張斐、王鞏、齊濟等人早早就來到皇庭準備。

齊濟往周邊瞄了兩眼,是清一色革新派的人,不禁小聲道:「張檢控,真是一個都沒有來,包括司馬學士。」

張斐笑道:「他們來與不來,皇庭的判決,都是具有律法效力的。」

齊濟道:「但願如此吧。」

他還真有些不信,因為御史台職權可不比公檢法小,甚至應該算在公檢法之上的,他們不認,審下去真的有意義嗎?

正當這時,忽聽得一聲高亢的通報聲,「皇上駕到!」

在場的官員聞言一驚,皆是尋聲看去,只見趙頊在劉肇的陪同下,入得庭來。

他們都知道,皇帝以前也偷偷來此觀審,都非常低調,這是一回如此高調的來到這裡。

短暫的愣神後,一眾官員,包括張斐他們在內,立刻過去行禮。

趙頊只是輕描淡寫道:「諸位無須多禮,朕正好今日無事,就過來看看。」

一眾官員是面面相覷。

之前趙頊一直沒有表態,自己到底偏向哪邊的,雖然他現在也只是表示過來看看,但他往這裡一坐,那這次審理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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