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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錯不在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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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在場的官員,全都是革新派,面對皇帝的到來,他們是無比振奮,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不僅僅是表達皇帝在此案上面,是支持薛向的,更為關鍵的是,皇帝並並沒有打算放棄新政。

這一點尤為重要。

因為在此之前,很多革新派的人都擔心皇帝不再支持新政,到底皇帝是允許了御史台進行判決。

至於柵欄外的百姓,則是翹首以盼,瞅瞅這皇帝長著啥模樣,嘰嘰喳喳小聲念叨著幾句。

京城的百姓,對於皇帝並沒有那種對天一樣的敬畏和膜拜,宋朝皇帝出行,經常就是跟百姓擠到一塊。

三呼萬歲的場面,那更是不可能的。

百姓們是來看打官司的。

不過趙頊表現的也很低調,暗示大臣們,自己就是過來看看熱鬧,你們也別多想,更別套近乎,忙你們的去。

行完禮後,官員們就準備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皇帝能來,就已經足以。

「臭小子!」

張斐忽聽得一個低聲,偏頭看去,但見王安石隱蔽地向他使了個眼色。

張斐走過去,「王學士,什麼事?」

王安石稍顯遲疑道:「有件事,我不知道現在跟你說,會否影響到伱待會的發揮。」

張斐愣了下,旋即苦笑道:「已經影響了,如果王學士不將話說完,可能影響會更大。」

王安石道:「那司馬老兒對你也算是有提拔之恩。對麼?」

張斐點點頭,心中更是困惑。

這是在說哪一出?

王安石又問道:「我若讓你將司馬小兒趕出朝野,你也做不到,是也不是?」

張斐呵呵笑道:「我相信王學士不會提出這麼合理的要求,關鍵我也確實做不到啊,我只是一個小檢控,司馬學士可是宰相。」

王安石瞪他一眼,又道:「但是我得知消息,司馬老兒有退隱的打算。」

「是嗎?」

張斐微微一驚。

王安石點點頭,又道:「雖然我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但這也非常符合司馬老兒的行事風格。他這回是里外不是人,所以他極有可能會在此案結束後,遞上辭呈。」

這下可是糟糕了!司馬光可是不能走,他一走,我的計劃缺了一角,如此支撐得起啊。張斐暗自皺了下眉頭,又向王安石問道:「王學士為何與我說這些?」

王安石道:「因為我希望你能夠想辦法留住那司馬老兒。」

張斐震驚道:「為為什麼?難道王學士是因恨生愛?」

「你在胡說甚麼!」

王安石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又道:「我只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張斐搖搖頭道:「不不是很明白。」

王安石道:「根據目前態勢來看,如果司馬老兒在這時候離開的話,那我面對的極有可能是文公,那麼此事會變得更加棘手。」

張斐兀自困惑地看著王安石。

王安石又解釋道:「雖然我與司馬老兒理念是完全不同的,但是我們都認為國家需要改革變法,才能變得更加富強,差異只在於怎麼變。

但是文公可不一樣,他是更為保守的,他認為朝廷問題所在,就是沒有遵守祖宗之法,他是希望再回到太祖太宗時期的制度。

這就是為什麼文公要領導御史台來壓制公檢法,或許司法改革,亦不是他所認同的。

司馬老兒尚且能夠理解我一點點,但文公對我的新政,幾乎是全盤否認,而且他在朝中的地位那麼高,這對我是更加不利。」

張斐這才明白過來,那文彥博是保守派中的保守派,點點頭道:「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的。」

王安石道:「我之所以現在告訴你此事,就是希望你待會考慮到這一點,但我希望這不會影響到這場官司。

如果輸掉這場官司,可遠比面對文公要更為可怕」

張斐是自信地笑道:「王學士放心,閉著眼我都能打贏這場官司。」

而那邊保守派也收到消息,得知皇帝親自駕臨皇庭,對此他們只能坡口大罵,你這小皇帝不講武德啊。

說好的兩不相幫的,結果你來這麼一出。

如果最終是在皇帝面前落槌的,誰還敢輕易否定這個判決。

但他們也只能罵罵,皇帝到底也沒有表態,就只是無聊過去看看而已,也沒有什麼說。

「稚圭也來了。」

姍姍來遲的富弼和司馬光正準備進入皇庭的大門時,正好遇見韓琦。

司馬光也趕緊拱手一禮,韓琦也算是他以前的老上司。

韓琦點點頭,又向富弼道:「馬上就要入冬了,今兒天氣挺不錯的,不如上這來坐坐,曬曬太陽。」

富弼對此只是笑了笑。

他們之所以臨開庭時才來,那是因為不用想裡面全都是革新派的人。

這時,門前的文吏也迎上前來,「三位相公,裡面請,裡面請。」

入得庭內,一看皇帝就坐在那最為顯眼的位子上,三人同時一愣,但很快就都反應了過來。

韓琦揉了揉眼,嘀咕道:「今兒陽光有些刺眼呀。」

三人來到趙頊面前,正欲行禮,趙頊擺擺手道:「三位相公無須多禮。」

但旋即他又笑問道:「想不到三位也會來此觀審。」

這話裡有話啊!

韓琦趕忙解釋道:「老朽是見今兒天氣不錯,就尋思出門走走,曬曬太陽,就順便過來看看。」

司馬光順勢反問道:「想不到陛下今兒也來了。」

趙頊神色一變,頗為嚴肅道:「關於御史台的判決,朕是看過的,朕認為御史台的判決沒有任何錯漏,朕就非常好奇,難道皇庭難道審出一個不同的結果來嗎?」

韓琦心道,看來皇帝成長了不少。

這話說得多麼巧妙,朕始終支持御史台的判決,所以朕也好奇,公檢法為何還要再審,難道會有不同的結果。

這其實也問出富弼、司馬光心中的好奇。

君臣四人又隨口交談幾句,韓琦等三人便去到下方入座。

他們自然是不會跟皇帝並排坐的,這也是禮數所不允許的。

稍作一會兒,趙抃便來到庭長席上,場面頓時安靜下來。趙抃先是向趙頊行得一禮,然後就立刻宣布開始庭審。

張斐也沒有故弄玄虛,直接先將傳薛向出庭。

薛向一臉沉穩淡定地來到原告席上坐下。

張斐站起身來,「薛發運使,你可知道在前些天,御史台對你已經發出通緝令。」

薛向點點頭道:「知道。」

張斐低頭看了眼文案,道:「根據我們檢察院調查所知,御史台之所以對發運使發布通緝令,主要是因為大概兩個月前,從江南各地有一百三十多個百姓來到京城,狀告發運司非法盤剝他們的錢物。

經御史台審理之後,認定發運司多有違法之舉,而其中關於薛發運使,他們所判定的罪名主要有三條,其一,非法賦斂;其二,結黨營私,排除異己,其三,擅權罪。」

雖然公檢法對外宣稱,這是兩件案子,但即便就算是兩件,二者也是一個因果關係,正是因為御史台的判決,才有了今日審判,因為薛向就是起訴御史台判決不公。

這一上來,必須得將前因後果說一遍。

說完這一番話後,張斐又抬起頭來,「對於上述的三條罪名,薛發運使可認罪?」

薛向搖搖頭道:「不認。我是被人誣陷的。」

張斐問道:「薛發運使為何會認定是有人誣陷你?」

薛向道:「首先,我並未違法。其次,一直以來都不乏有御史彈劾我,主要原因在於,他們不認可王相公的新政,而我肩負著均輸法的重任,故此他們是想盡辦法想要將我趕出朝野,以此來破壞新政。」

王安石是拼命地點頭。

張斐問道:「薛發運使可有證據?」

薛向點點頭道:「他們彈劾我的奏章,那就是最好的證據,關於此事,大庭長應該也非常清楚,因為大庭長也曾彈劾過我,如果我有罪的話,那我早就離開朝廷。」

言下之意,他們都是慣犯了。

「是嗎?」

張斐下意識地瞧了眼趙抃,又道:「大庭長何須彈劾你,大庭長若認定你有罪,直接可以傳召你來皇庭。」

薛向道:「當時沒有公檢法,大庭長還是在諫院。」

「原來如此」

張斐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趙抃隱隱瞪了張斐一眼,你小子別搞這一套。

這擺明就是暗示,大庭長在諫院誣陷人,那是很正常的,能夠理解,但是在公檢法,是絕無可能。

韓琦聽得是呵呵直笑。

張斐突然拿起一份文案來,「大庭長,這些就是我們查到的有關御史諫官彈劾薛向的一些言論和文案,但是根據我們所查,沒有證據可以證明他們的言論。」

「呈上」

證據呈上之後,趙抃草草看了看,突然抬起頭來,朗聲道:「本庭長曾在御史台、諫院待過,對於這種彈劾,較為熟悉,但這與御史台的審理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務。

彈劾就好比檢察院的起訴,起訴未成,並不代表檢察院就犯下誣衊之罪。只不過較之台諫的彈劾,公檢法要更為嚴謹,因為公檢法是強調具體證據。

但是御史台的司法審判,也是非常嚴謹的,所以,本庭長建議檢察院不要將此混為一談。」

說罷,他就將手中的文案放到一邊,暗示,你們少來這一套,這些證據,皇庭不會給予參考的,如果你們強調這個,那麼你們檢察院今後起訴,可就要多長几個心眼,因為一旦失敗,你們就是誣衊。

張斐訕訕道:「非常感謝大庭長的指證,我們檢察院會注意的。」

氣勢上一下就鎮住了張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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