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捅了馬蜂窩(1/2)
這薛向肯定是在檢察院住下了,因為他只要出門,肯定就會被御史台逮捕的,一旦進入台獄,檢察院即便起訴,都不一定能夠將人要出來,御史台可以不搭理檢察院。
那麼現在就看檢察院的決定,是否接受薛向的起訴。
首先,當然是先審視薛向所遞交的證據,如果證據不夠的話,那就沒得說。
「你們怎麼看?」
在審視完薛向的證據後,許遵便看向張斐、王鞏、齊濟三人。
齊濟率先道:「根據薛向提供的證據來看,似乎這背後是有人在操縱此案,但是他的這些證據是無法推翻那些百姓的供詞,那我們就無法推翻御史台的判決,咱們多此一舉,只會得罪很多人。」
王鞏卻是搖搖頭道:「話也不能這麼說,關鍵薛向還有提供相應的證據,證明自己並未參與此案,但御史台是判定薛向有罪的,就我們公檢法的制度來看,這足以達到起訴的標準,因為我們公檢法是基於法制之法,捍衛個人正當權益。」
「這倒也是。」
齊濟不禁頭疼地搓了搓額頭,這還真令他有些無所適從,突然,他看向張斐,「張檢控,你怎麼看?」
張斐故作沉吟,過得一會兒,他才言道:「我認為這應該算是兩件案子,御史台主要針對的發運司,只不過薛向是發運使,故而被算作首犯,而薛向是以個人的名義針對御史台進行起訴,雖然二者是有交集的,但我們更應該專注薛向個人,那麼他提供的證據,就足以起訴。」
御史台是用舊制度來審判,但公檢法是新制度,二者對於司法的理解,是有矛盾的地方,還做不到相互遷就,如果公檢法遷就御史台,那麼公檢法的制度就徹底完了呀!
齊濟與王鞏相視一眼。
這些證據當然是夠起訴的,但是他起訴御史台的話,這可能會引發司法權力之爭,甚至引發公檢法與保守派的鬥爭。
值不值得?
許遵看出他們心中所想,於是道:「你們不用想太多,咱們只需要就事論事,只要做到這一點,不管出了任何狀況,老夫都會一力承當的。」
他這一說,齊濟、王鞏立刻明白過來。
但齊濟還是比較保守地說道:「我認為憑藉這些證據,至少能夠讓我們檢察院應該針對此案進行調查,等到獲得更多證據,才決定是否進行起訴。」
張斐、王鞏也都點點頭,表示支持。
起訴是直接進入司法程序,皇庭就會介入,就沒有回頭路可走,關鍵這種情況,之前就沒有遇到過啊!
誰也不知道,會引發怎樣的矛盾。
很快,此事就傳了出去,因為薛向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入檢察院的,也是瞞不住的,況且檢察院也沒有打算隱瞞什麼,避免貽人口實。
這頓時令整件事情充滿戲劇化。
之前還在狂歡的保守派,頓時就傻眼了。
公檢法不是我們這一邊的嗎?
他們怎麼會在背後捅我們一刀。
是不是消息有誤?
還是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之事?
而之前如喪考妣的革新派,頓時也傻眼了。
這公檢法不是敵人嗎?
他們怎麼會幫我們打官司。
這時候公檢法不出手,他們是敗局已定啊!
這這到底是什麼操作?
不可思議!
面對檢察院的介入,不管是哪派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啊!
於是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司馬光身上,到底他是司法改革的掌門人。
伱不會不知情吧?
然而,司馬光比他們還懵,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是直接殺到張斐面前,也顧不得什麼避嫌。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急了!
他這回是真的急了,眼看這勝券在握,眼看對方要樹倒猢猻散,他甚至為此,還犧牲了小部分公檢法的利益,結果公檢法反過來就是一刀給捅了進去。
這!
張斐又是欲哭無淚道:「司馬學士明鑑,我真是冤枉啊!」
「打住!」
司馬光聽到這句話,差點都蹦了起來,雙目一瞪,「我還不了解你麼,說,你到底想怎麼樣?」
張斐的這句話,他可真是聽得耳朵起繭,可這小子就沒有一回是被冤枉的,回回都是他在搞鬼。
張斐道:「真不是我想怎麼樣,而是那薛向真的拿出一些證據,可以證明他是被冤枉的。」
「胡說八道。」
司馬光道:「御史台那邊是鐵證如山,他能拿出什麼證據來?」
張斐遲疑片刻,然後道:「原本這屬於我們檢察院的機密,但既然司馬學士問起來,我只能如實告知。」
「少來!」
司馬光當即拂袖道:「我可沒有要打聽你們檢察院的機密。」
你要真有臉皮打聽,我就不會這麼說了。張斐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差點沒笑出聲來,雙手一攤,「那那司馬學士想讓我怎麼做?」
司馬光道:「不是我讓你怎麼做,而是你到底想幹什麼?張三,這已經不是第一回了,這指定又是你想出來的餿主意,你是想保王介甫。當初那些官員,不讓你來審,可就在防著你這招,哪裡知道,你到底還是鑽了進來。」
「這真的與我無關。」
張斐一臉鬱悶地解釋道:「當初他們那麼壓制我們公檢法,我可是連一個屁沒有放,而且之前司馬學士也來找過我,我也認為不應該移交給檢察院,這反而會引發誤會。
至於那發運使前來起訴,我們檢察院也都非常糾結,到底該不該接?可如果我們不接的話,那王學士一定會向我們發難得,那到時候,公檢法可能會毀於一旦,我岳父也有可能會受罰的。
可即便如此,我們現在也未有決定是否起訴,而是要先調查一番。」
司馬光不禁皺了下眉頭,檢察院的制度擺在那裡,如有冤情,而不起訴,那其他官員肯定不會放過檢察院的,朝中恨檢察院的官員真是數之不盡,道:「御史台審問這麼久,絕無錯漏,薛向憑什麼起訴御史台?」
張斐當即就崩潰了,「我要將證據告訴你,你又不願意聽。」
司馬光道:「這既然是你們檢察院的機密,那我能聽嗎?」
他一直以來都是非常愛惜自己的名聲,如果讓王安石知道,他為了對付王安石,而介入檢察院的調查,那王安石肯定會揪著這一點不放。
張斐徹底無語了,「那司馬學士要我怎麼解釋。」
司馬光問道:「我就問你一句,你到底有沒有從中作梗。」
「絕對沒有。」
張斐道:「關於那些證據,是經過我岳父大人,齊督察,王督郵他們一一審視過的,他們也是這麼認為的,就算司馬學士你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咱們檢察院的規矩,我又不是之前的珥筆,一切都是由我說了算。
齊督察、王督郵他們也不傻,跟著我去得罪御史台,去包庇薛向,他們不要命了嗎?
而且,司馬學士為什麼不去懷疑王學士,而跑來懷疑我啊!」
司馬光哼了一聲:「誰讓你小子是慣犯。」
「!」
張斐當即抑鬱了。
司馬光嘆了口氣,「可如此一來,會令我陷入兩難境地啊!」
張斐立刻道:「我倒是有設身處地的為司馬學士想過,我並不覺得這會令司馬學士感到為難的。」
司馬光苦笑道:「我怎麼就不會為難?」
張斐道:「因為司馬學士一向大公無私,居官守法,我都願意告知司馬學士,薛向所提供的證據,但是司馬學士卻不願意聽,可見一斑。
所以我們檢察院起訴又怎麼樣,無論是怎樣的結果,咱們但求一個公正,這不就是司馬學士司法改革的目的嗎?」
司馬光冷冷一笑:「要沒有你的話,你這番說法倒是成立。」
張斐問道:「為何?」
司馬光道:「因為你這張嘴是能顛倒黑白。」
張斐一本正經地問道:「例如?」
「!」
制置二府條例司。
「當然是我讓他去的。」
王安石笑吟吟地瞧了眼鄧綰,然後點點頭。
鄧綰心中一喜,又問道:「王相公是否先詢問過張許檢察長?」
言外之意,就是詢問這裡面有沒有暗箱操作。
王安石笑著搖搖頭道:「何須先詢問,難道你認為御史台的判決公正嗎?」
「不!」
鄧綰立刻道:「當然不公正。」
「那不就是了。」
王安石笑道:「我們是有足夠的證據,能夠贏得這場官司,之前他們老是利用公檢法來針對我,我這回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否則的話,你認為御史台憑什麼判得下來。」
鄧綰大驚失色,「原來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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