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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敵友難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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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頊這皇帝當得可真是不容易,想要藏點私房錢,都那麼費勁,還被威脅。

之前他們耗費三年光景,利用私鹽,好不容易賺得一筆,這才高興多久,又得全部吐出去,但好在是用在西北戰場上面,這也是趙頊能夠接受的主要原因,否則的話,他還真的會考量一下,不能光為面子,連錢都不要啊!

可就當下的情況而言,比起金錢,時間才是關鍵。

如今的時間是比較緊迫的,因為不但得去江南調查,還得立刻傳信給馬天豪,讓他們趕緊修改一些帳目。

當然,這種規模的帳目,對於一個律師而言,不是什麼難事,只要趙頊捨得就行。

而在外庭,以鄧綰為首的革新派,還是比較給力的,就是死咬著不放,堅持要求移交公檢法審理,他們甚至在坊間都公開表示,唯有公檢法才能夠令人信服。

這還真是引發不少百姓的關注,百姓又不懂這裡面發生了什麼,他們也認為朝廷突然避開公檢法,這其中肯定是有貓膩的。

陰謀論永遠是多數。

當然,這也成功激怒了台諫官員,他們藉此案將矛頭直接對準整個革新派,並且是直接將薛向給定為頭號嫌犯,也不裝了,就是將此案擴大化。

那麼對於革新派而言,薛向是不容有失,不是說他這個人多麼重要,而是他現在處於旋渦的中心,一旦保不住他,就會發生一系列連帶效應,就是滿盤皆輸。

兩邊都已經擺開決戰的陣勢。

霎時間,整個皇城都瀰漫著硝煙味。

但這也為趙頊、張斐他們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因為要擴大化,案件就會變得複雜。

中午,放衙之際,官員們陸陸續續出得官署,向皇城外面行去。

「不得不說,鄧文約此計真是妙不可言啊!」

孟乾生呵呵笑道:「咱們現在越是擁護公檢法,將來就有更多理由打壓公檢法。畢竟就連他們自己都不支持公檢法,將來如此類案件,那是永遠都不可能再交給公檢法審理。」

裴文點點頭道:「如果再能斷絕稅務司與公檢法的關係,公檢法將來也就只能去抓抓小偷了。」

孟乾生問道:「你有何想法?」

裴文道:「文公既然認為官員犯事,就應該交由御史台審理,那麼官員漏稅,自然也該如此。我想御史台也樂於見到這種情況,因為這必然會擴大御史台的權威。」

孟乾生點點頭:「雖然御史台也比較可惡,但至少咱們還能夠跟御史說上話,可不像公檢法,咱們就只能坐在下面,聽天由命。」

在公檢法未出之前,御史抬絕對是官員們最為討厭的官署,他們基本上是無孔不入,而如今公檢法成功擠下御史台,成為官員最為討厭的官署。

但其實官員們心裡都清楚,公檢法遠比御史台要公正,御史可以聞風上奏,也製造過許多冤枉,而公檢法是更強調證據的。

可為什麼官員卻如此討厭公檢法。

原因也就在於御史台可以製造冤案,他們可以去誣衊好人,但也可以放過壞人,而且他們同屬一個體系,是有著諸多共同利益的,比如那公使錢,官員再怎麼使用公使錢,多數御史都不會計較的,到底這錢大家都顒,唯有像趙抃這樣的鐵面御史,才會計較這種事。

但也沒什麼卵用。

獨木難支。

可是到公檢法就不同,擅自挪用公使錢,公檢法會告得你連媽媽都不認識。

還有,御史台是一直存在的,是傳統舊勢力,公檢法是新勢力,他們上位,必然會擠壓舊勢力,不單單是御史台,很多很多官署都會受到壓迫,比如說,知州,知縣,他們現在就是一個純純的行政機構。

上回司法權力整合,朝廷也收回很多官署的司法權。

這也是為什麼,革新派非常支持鄧綰的計謀,即便文彥博嚴詞駁斥,他們還是死咬著不放。

其目的就是要重創公檢法。

只要御史台不將此案移交給公檢法,那麼將來任何官員的案子,就都不交給公檢法。

你們保守派自己都不認同,憑什麼讓其他官員認同。

這確實會對公檢法造成很大的衝擊。

司馬光對此是心如明鏡,可單就此案而言,他其實不贊成讓公檢法來審,因為他知道讓張斐來審,張斐一定會保住王安石的,那就不會痛下殺手,可是他也希望能夠將薛向給扳倒,因為他根本就不認同薛向這個人,更別說薛向的所作所為。

到底王安石在他眼裡,道德上面是沒有問題的,你要跟他說王安石貪污,他是決計不會信,而他指責王安石的奏章,幾乎都是一個觀點,就是王安石急功近利,任用小人。

翻譯過來,就是王安石是個好人,除了邋遢以外,幾乎就沒有缺點,但他身邊全是奸人,比如說呂惠卿,比如說薛向。

但是,他也不希望見到公檢法因此蒙受重創。

今日,他便來到檢察院,找到張斐聊一聊,看怎麼能夠避免公檢法因此受損,「如今朝中不少大臣,要求將此案移交給你們檢察院,進行調查,你可知道此事?」

「知道。」

張斐點點頭道:「但是司馬學士可千萬別上當,他們這是故意在挑撥離間,如果現在將此案移交給公檢法,他們那邊立刻就會借御史台來討伐公檢法,事情只會變得越來越複雜。」

司馬光立刻道:「所以你也認為不應該移交給公檢法?」

張斐點頭道:「不是認為,我一定會建議岳父大人拒絕,要麼從一開始就交給公檢法,要麼就一直由御史台審理,如今再移交,這不就是在暗示御史台有問題麼,這反而使得公檢法淪為眾矢之的。」

司馬光點點頭,道:「你與文公想得一樣。但是他們這一鬧,對公檢法也很不利啊。」

張斐道:「其實這種有關政策的案件,交給御史台審理,也是不錯得,讓我們公檢法審理的話,裡面沒有多少操作的餘地,有時候弄得我們也挺為難的,關於程都監的案子,就是如此。

只能開聽證會來解決,無法起訴到皇庭,因為皇庭更是看證據和法律的。

再說回此案,發運使自己沒有干違法之事,我們公檢法就不可能將他拉進來,我們懲罰那些貪官污吏,到時上面還得進行一番爭論,而御史台就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煩惱,御史台就可以追究上司的責任。

我們公檢法主要是監督那些吏,守住這最底層就行,這上面的事,最好還是上面自己解決。」

這話真是說到司馬光的心坎上,他也是這麼認為的,就如此案,公檢法只能針對其中犯罪行為進行審理,薛向是否面臨懲罰,還得是皇帝和宰相來決定,屬於行政處罰,而御史台就可以直接判薛向有罪,因為御史台不是純粹的司法審判,更多是行政、司法混在一起,他們可以追究宰相的責任。

「嗯你說得不錯,如此兩分也好啊。」

司馬光稍稍點頭。

倒還別說,張斐現在還真擔心,御史台會因此妥協,那樣的話,事情反而會變得更加複雜。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目前不管從哪個方面看,御史台始終占據著優勢。

文彥博可也不是善類,若是沒有把握,他是不會出手的,而且他們似乎在慢慢押注,將案件一步步擴大。

他讓御史台一方面繼續向皇帝要求查帳。

另一方面,則是不斷爆出對新政不利的證據,這兩三天就放一個出去,即便之前有所懷疑的百姓,面對不斷傳出來的負面消息,再加上保守派又舊事重提,拿著當初青苗法在京東東路的所為,以及將程昉那一筆帳也算在王安石頭上,導致輿論開始倒向保守派。

這種小火慢燉,也是很要命的。

王安石率先沉不住氣,你們這麼搞下去,朝野上下都充斥著對新政不利的消息,接下來這新政還怎麼執行。

保守派營造出來的輿論,都有一種大廈將傾的感覺。

而他們只能死咬公檢法這一點。

關鍵王安石無法理解,為什麼趙頊遲遲不下決斷?

難道趙頊要捨棄新政?

這不可能啊!

皇宮。

「陛下,這是臣的辭呈。」

這憤怒之下,王安石直接就給趙頊遞上辭呈。

他也沒有辦法,什麼道理都跟趙頊講了,那只是個別現象,相比起財政的增長,那算得了什麼,不能因為那麼幾個百姓,就怪罪功臣啊!

但趙頊死活不決定,這令他確實很生氣。

你要不相信我,我就不幹了。

趙頊眼中閃過一抹不快,嘴上卻是震驚道:「先生這是幹什麼?」

王安石面無表情道:「既然陛下不相信臣,臣自也不想在朝中待下去。」

「先生切勿誤會。」

趙頊趕忙道:「朕並非是不相信先生,而是而是朕也有苦衷啊!」

王安石閉口不言。

趙頊面露為難之色,道:「實在是他們似乎知道朕多收了一些羨餘。」

王安石哪裡不知道,對方要求調查內藏庫,他就猜到這一點,但他不能說,他要說得話,皇帝不得以為他是在威脅自己,如今趙頊終於承認,他立刻道:「他們暗中要挾陛下,此乃死罪也,陛下又何必跟他們客氣。」

趙頊嘆道:「這一點朕也想過,但是但是朕擔心,一旦朕嚴懲那些挑撥是非的官員,有些人會不服氣,又從檢察院起訴。」

王安石當即哼了一聲:「如今就有不少大臣,都對於他們有意避開公檢法感到疑惑,而他們卻死活不願將此案移交給公檢法,以證清白,等到那時他們又想要從檢察院起訴,那可真是異想天開,檢察院又不是他們家開的,陛下根本無須擔心,到時讓檢察院駁回他們的起訴便是。」

趙頊道:「先生莫不是忘記檢察院的制度,只要他們拿出足夠的證據,檢察院就必然會對此進行起訴。」

不等王安石開口,他又馬上緊接著說道:「為此,朕還特地召張三入宮,詢問他相關對策。」

張三?

王安石愣了下,隨即問道:「張三怎麼說?」

趙頊道:「張三認為目前局勢對於先生非常不利,但朝中的輿論卻是有利於先生。」

這一聽就是張斐的話術,讓人似懂非懂。王安石道:「臣愚鈍,不知陛下此話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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