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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東南風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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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公亮小氣,愛財,這不是什麼秘密,大家都知道。

他發飆,那在情理之中。

雖然司馬光、富弼他們對此有些不恥,但他們可不會因此去得罪曾公亮。

曾公亮雖然支持王安石很多的政策,尤其是在軍事方面,但在一些政策上,跟保守派的理念又比較相近。

兩邊都不會為了這事去得罪他的。

趙頊眉頭一皺,「竟有此事?」

他還真不知道,這太細節了一點,他沒有關注。

王安石立刻站出來道:「根據稅務司的新稅法,確實有寫明,無論是朝廷的賞賜,還是僱主的賞賜,都必須算入其中,但這裡面是否包括陛下對於臣子的賞賜,倒是沒有指明。」

趙頊問道:「王學士可知其中原因?」

王安石立刻道:「臣並不知道。」

趙頊又看向其他人。

司馬光他們皆是直搖頭。

曾公亮原以為皇帝是知道的,可一看這情形,皇帝好像是真不知情,他不禁納悶,稅務司有這麼大的膽子嗎?竟敢私下決定。

趙頊也真是一頭霧水,只能將剛剛上任的新稅務使邢工叫來。

「卑職參見陛下。」

相比起上任稅務使李禾,這邢工是長的三大五粗,沒有李禾那種精明強幹的感覺。

「稅務使。」

趙頊問道:「朕聽聞你們稅務司對朕給臣子的賞賜,也要進行徵稅。」

邢工遲疑了下,然後回答道:「回稟陛下,稅務司並非是針對陛下對大臣的賞賜,而是針對所有的賞賜。」

曾公亮頓時是怒目相向。

囂張!

真是太囂張了。

趙頊神情不悅道:「這是為何?」

邢工道:「陛下恕罪,我們稅務司也是依法刑事。根據稅法規定,假設甲將錢賞給乙,二人又非親非故,稅務司就必須對此進行徵稅。」

為什麼強調非親非故,因為稅務司的對象,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戶人,只要你不分家,稅務司算得就是這一戶人的總收入,爹爹將錢給兒子,是不需要交稅的,但你給別人可就要交了。

基於這一點,暫時是沒有遺產稅的說法。

只有強調個人財富,才能夠徵收遺產稅。

趙頊點點頭道:「這是應該的,否則的話,其他人都會用這種方式是來逃稅。」

如果僱主將工資全部改為獎金,那人家是不是都不用交稅。

曾公亮咄咄逼人地問道:「這裡面就非得算上陛下對於臣子的恩賜嗎?」

邢工沒有做聲。

趙頊問道:「你為何不說話?」

邢工這才說道:「如果不算陛下對臣子的恩賜,許多稅法就難以執行。」

趙頊問道:「此話怎講?」

邢工道:「假設陛下賞賜臣子一片土地,那這一片土地生長出來的糧食要不要交稅?假設陛下賞賜臣子一座宅院,那這座宅院在今後的交易中要不要交契稅?假設陛下賞賜臣子一匹駿馬,這匹駿馬是否要上繳車牌稅?

我們稅務司在稅單的解釋,全都是依照稅法去寫得,除非改變稅法,但這不是我們稅務司可以決定的。」

別看這廝生得比較粗糙,但說話卻非常嚴謹,跟那李禾是一脈相承。

稅務司沒有立法權,是執法機構,稅單上的說明,只是讓百姓更好理解稅法,而不是在自創稅法。

在免稅特權中,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幾品大臣,免除多少地稅,都是有說明的,但沒有說明皇帝賞賜的土地是免稅的。

趙頊腦海裡面又想起曹太后的話,不禁瞧了眼富弼,暗示他,那就改吧。

富弼對此很為難,他不想跟曾公亮發生衝突,但是他又覺得,交點稅又怎麼樣,為了這點點問題,就跑去修法,那這個太不尊重立法會了。

關鍵,邢工說得很對,一個賞賜,會影響到方方面面,修得話,就一定要非常謹慎,否則的話,大家都會利用這一點來逃稅。

曾公亮瞄了眼富弼,覺得自己有些過分,關鍵他的抱怨並沒有引發司馬光他們的共情,單單為了他個人去修法,傳出去不太好聽,趕忙道:「陛下,臣只是不明白此中原因,並非是要修改律法,還請陛下恕罪。」

趙頊也了解曾公亮,比較好這一口,於是道:「難道卿深明大義,這樣吧,朕今年多賞賜你們這些股肱之臣。」

曾公亮趕忙道:「老臣愧不敢受。」

「這是應該的。」

趙頊笑著點點頭,「此事就這麼定了。」

說罷,他就將邢工使退。

這邢工一走,文彥博突然站出來,道:「陛下,我們御史台收到消息,有一支從江西來的商團,在途徑徐州時,被徐州被發運司給扣押了。」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是面露詫異之色。

趙頊好奇道:「為何?」

文彥博道:「因為這支商團是有東南六路的百姓喬裝打扮的,其真實目的是要上京城告狀。」

趙頊又問道:「告什麼狀?」

文彥博瞟了一眼王安石,道:「就是狀告發運司、提舉常平司,利用均輸法、青苗法在東南六路盤剝百姓,聚斂財富,以至於東南六路民不聊生。」

王安石聽罷,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立刻站出來道:「這都已經民不聊生了,朝廷卻沒有受到一點消息,難道你們御史台的御史都在遊山玩水嗎?」

文彥博道:「這我也不大清楚,但我想這麼多百姓要上京告狀,定不是空穴來風,何不讓他們來京,且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安石道:「陛下,一群百姓怎麼能夠做到喬裝打扮,經過重重阻礙,直到徐州才被人發現,這顯然是有人慫恿百姓作祟,意圖誣衊新法。」

司馬光道:「這是黑是白,一審便知,王學士何故這般激動。」

王安石憤怒道:「我激動乃是因為有人總是想盡辦法誣衊新政,阻礙新政,沒完沒了,乾脆我們制置二府條例司今後住到皇庭算了,什麼事都不幹了。」

趙頊見王安石真的動怒了,趕忙道:「二位都說有道理,是黑是白,一審便知,但也不能養成,動不動就上京告狀的風氣,這樣吧,先將那些人遣返回去,到時朕再派人前去審查。」

文彥博豈不知皇帝的小心思,將人遣返回去,你還會不會派人去調查,立刻道:「陛下,他們已經到達徐州,距離京城也不過十天的路程,而東南六路事關我朝財政命脈,這麼多人上京告狀,定非小事,陛下該慎重應對啊!」

司馬光道:「倘若地方官府能夠為他們伸冤,他們也犯不著來京城。」

趙頊正欲還說什麼,王安石突然道:「陛下,既然文公和司馬學士都這麼說了,臣也支持讓他們上京,這公道自在人心,臣無懼也。」

趙頊不禁驚詫地瞧了眼王安石,你到底想幹什麼?

王安石認為要麼別審,將那些人好好懲罰一番,要審就在京城審,要放到揚州審,派去的人,肯定會有司馬光他們的人,這可真是太危險了,京城好歹有張斐在。

趙頊也反應過來,於是點頭道:「好罷!下令讓徐州放人。」

文彥博立刻拱手道:「老臣遵命。」

會議結束後,王安石怒哼一聲,然後氣沖沖地離開了。

富弼他們都感到很懵逼,相比起前面幾樁答案,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件,你至於甩臉色給我們看嗎?

出得皇城,王安石是直奔張家。

目前張家是喜事一樁接一樁,前日那穆珍又為許家生下長孫,不到半月,家裡就添了三丁。

許遵樂得做夢都笑醒,而且他也效仿張斐,選擇休假,完全沒有心情工作,在家享受天倫之樂。

當王安石來到張家時,還遇到不少人上門道賀,頓時令他有些尷尬。

張斐見他神情不對,趕緊將他請到書房去。

來到書房,王安石頓時破口大罵道:「這些小人,就會暗中使絆子,我饒不了他們。」

張斐問道:「王學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王安石立刻將告狀一事,跟他們大致說了一遍。

張斐聽罷,不禁也皺了下眉頭,「王學士,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大問題。」

「若出了大事,我會不知道?」

王安石道:「這新政在執行過程中,肯定會遇到一些小問題,只是有人要借題發揮。」

張斐不太信道:「若只是小問題,王學士至於這般生氣嗎?」

「你不懂。」

王安石道:「他們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張斐一頭霧水道:「我我還真不懂。」

王安石道:「今天政事堂要進行職位輪換,我已經打算推薦發運使薛向擔任三司使,而他們在這節骨眼上給我鬧這一出,擺明就是要阻止薛向出任三司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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