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重大危機(1/2)
「阻止薛向?」
張斐有些懵,他對於這方面,還真不是很了解,但是他認為,東南出問題,也不是什麼意外,要不出問題才是奇蹟,於是道:「王學士,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新政肯定是要經過調整的,因為在執行的過程中,不可能說一點紕漏都不出,有人告狀,也是正常現象。」
他說得比較委婉,其實就是暗示王安石,人家不一定是針對薛向,肯定是真有問題。
「此事絕不會有錯的。」
王安石非常自信道:「尋常百姓,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從江南西路抵達徐州,這裡面一定有不少人在暗中支持,他們的目的,也一定是要對付薛向。
當初我舉薦薛向出任發運使,就遭到很多人阻止,他們怎麼可能允許薛向出任三司使。」
這方面的事,張斐還真不是很懂。
但其實這一回宰相職位變動,是非常重要的,因為朝廷格局,已經漸漸形成,而變法的趨勢,也漸漸變得清晰,各方勢力暗中籌備著。
然而,三司使一職,對於各方而言,都是至關重要的。
王安石是志在必得。
在他看來,司法大權幾乎是被保守派控制著,他是在裡面只有張斐這一根獨苗,而且還是半臥底那種,那麼財政大權他是志在必得。
最初呂公著能夠擔任三司使,也是他舉薦上去的,可哪裡知道呂公著從開封府上位之後,就直接偏向保守派。
王安石對此是非常不爽。
除此之外,還有陳昇之,也是如此,在樞密院並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樞密院今年輪換也是非常重要的。
對於保守派而言,制置二府條例司已經控制住司農寺和太府寺兩大財政機構,如果再掌控三司的話,幾乎所有財政大權,都在被他控制著,關鍵薛向的人品,是儒家大臣都不喜歡的,他們都將薛向視作那種典型的真小人,讓薛向出任三司使,更是所有保守派都不想見到的。
張斐也懶得去問明白,這種事,也很難問得明白,因為主觀意願太過強烈,直接問道:「不知王學士希望我怎麼做?」
王安石道:「無論如何,都要保住薛向,且不能影響薛向在明年出任三司使。」
言下之意,在此案中,必須要給薛向一個非常正面的結果。
張斐訕訕道:「王學士,這這恐怕是有些難度,如果薛向殺人放火的話,那.那我也保不住他啊!」
王安石道:「這你且放心,薛向個人是絕無任何問題的,只是有人惡意造謠誣衊他,他們肯定是拿執行方面的一些問題,來攻擊薛向,攻擊新政。
正如你所言,任何政策在執行的過程中,肯定會出一些問題,只要加以改正就行,但那些人期望借題發揮,攻擊政敵。」
張斐稍稍點頭,「具體怎麼做,還得等我先了解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才能夠下最終決斷。但如果只是政策執行方面的問題,那我一定會保住薛向,同時維護好新政,絕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王安石稍顯詫異地瞧了眼張斐,似乎沒有想到張斐會答應的如此果斷,但旋即又面露微笑,「我果然沒有信錯你,之前官家還想打發會原地審理,但我心想,還不如放在京城,讓你來審。」
「多謝王學士信任。」張斐拱手一禮,又是信誓旦旦道:「也請王學士放心,對於新政,從始至終,我都是非常支持的,我也相信唯有貫徹好王學士的新政,才能夠使得國家變得強盛,他們針對新政的詭計是不會得逞的。」
王安石非常滿意地點點頭。
確實。
從頭到尾,張斐都在支持新法,雖說有時候會勸說王安石小修小改,但總體來說,張斐都在捍衛著新法,未有讓保守派的人得逞,即便是小修小改,也沒有脫離王安石的目的,就是充實國庫,財政還是往好的方面在走。
在得到張斐保證後,王安石是心滿意足地離開。
那邊許遵在應酬完前來道謝的賓客後,就趕了過來,詢問是怎麼回事,王安石突然上門,這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張斐將此事如實告知。
許遵聽罷,撫須道:「雖然老夫也是非常支持新政的,但你答應的未免太過著急,那邊的事,那邊的人,你尚不清楚,萬一其中有不為人知的原因,你到時如何護著王介甫?」
目前什麼都不清楚,你就給人保證,顯得有些不成熟,這也令許遵感到有些疑惑,張斐在抉擇方面,還是比較老練,不大可能會放這種低級錯誤。
張斐解釋道:「因為我沒得選,我必須要保住新政,現在說的話,反而能夠更贏得王學士的信任,到時在審理的時候,若遇到一些問題,也更能夠說服王學士接受我的條件,去完善新法條例。」
許遵好奇道:「你為何沒得選?」
張斐道:「如果沒有新政,誰還會稀罕公檢法,包括司馬學士身邊的劉侍郎、齊庭長,等等,他們內心其實並不支持公檢法,只是無奈為之。」
許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公檢法在朝中,只是贏得部分官員內心的認同,許多官員,還是打算利用公檢法來對付王安石。
其中一個關鍵原因,就是他們無法掌控公檢法,簡單來說,上得皇庭,就不是他們說了算,這令他們始終心有疑慮,並非是真心實意地去認同公檢法。
「那如果其中真有違法的行為,你打算如何應對?」
許遵深表擔憂地問道。
張斐道:「我知道岳父大人在擔心什麼,但是我絕不會違反規則的,我會以合法的程序,來追求我想要的結果,絕不會貽人口實。」
許遵稍稍點頭,「你有打算就好。」
其實這不是打算,而是沒有辦法,張斐必須要維持朝中的均勢,不然的話,公檢法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真別看目前公檢法好像推廣的非常迅速,但那只是空中樓閣,從鄉紳的態度就不難看出,社會的基礎,還是鄉紳,社會結構和治理體系,也並未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所以,沒得選。
而此事可以說是在情理之中,也是在意料之外。
因為均輸法主要是在東南六路執行,完全就是薛向一人說了算,吏治的問題,定會暴露無遺,在執行的過程,缺乏監督,肯定會出問題的,蘇軾、蘇轍,范純仁,曾都反對過,也因此被貶。
故此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這竟然文彥博先提出來的,而事先張斐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這真是離譜。
這種事,哪怕早一天得知消息,也可能會影響到最終的結果。
這又是意料之外。
張斐馬上將李豹找來,他能夠屢屢得勝,情報是至關重要的,但這一回,情報系統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一般。
「這可真是冤枉啊!」
「豹哥,我.我這都還沒有說完,你就喊冤枉了,我記得我很早就讓你往揚州調人,這麼多人喬裝成商隊,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吧。」
張斐很是鬱悶道。
李豹立刻道:「當初你的確是布局京東東路和揚州,但是後來你自個又跑去西北,弄得我們是手忙腳亂,而揚州檢察院那更是半死不活,後來蘇子瞻離開後,就直接銷聲匿跡。
之後,京東東路因青苗法,鬧得沸沸揚揚,熙河開邊又調派不少人手過去,當時我沒有辦法,只能從江南調人去京東東路,關鍵稅務司是靠獎金生活,揚州稅務司根本發展不起來。」
「呃嗯,也是。」
張斐訕訕點頭,當初他預計自己是要去揚州的,結果跑去西北,結果又是熙河開辦,京東東路暴雷,河北又出問題,這人手有限,只能徹底放棄江南,問道:「那你究竟知道多少?」
李豹搖搖頭道:「我是一無所知。」
「這怎麼可能?我們在那邊一個人都沒有嗎?」張斐困惑道。
李豹道:「倒還留有一些人,但是均輸法不同於青苗法,是東路買,西路賣,如果要想知道具體情況,必須在東南六路都有不少探子。」
「這倒也是。」
張斐點點頭,心道,這均輸法的盤子太大,連暗中監視都難以監視得了,裡面能沒有貓膩嗎?
這時,李四突然走了過來,在張斐耳邊小聲道:「三哥,司馬學士來了。」
這事怎麼緊要嗎?就連司馬光都急著來找我。張斐眉頭一皺,又向李豹道:「你立刻派人密切監視此事。」
李豹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張斐馬上去到前院。
「張三見過司馬學士。」
「嗯。」
司馬光面色凝重,道:「你先坐,我這有事要與你說。」
「是。」
待張斐坐下之後,司馬光直截了當地問道:「王介甫可有來找過你?」
張斐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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