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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他真有王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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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知他的新政,定會引發官員和百姓的不滿,故而想利用皇城司來封住大家的嘴巴,好讓他們王安石能夠朝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他就是不說,張斐也猜到了這一點,又問道:「那司馬學士怎麼看?」

司馬光哼道:「要不是趙相公在前面攔著,我今兒就準備上奏彈劾皇城司。那廂兵是故意編造事實?還是受人蠱惑,誣衊他王介甫?

人家可是句句實話,卻蒙受此等不白之冤,這天理何在?而且關於此類事情,這幾年是尤其多,甚至有一些親事官,藉此羅織冤獄,對百姓進行敲詐勒索。

可是這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朝廷若不及時知曉民怨,安撫民情,一旦爆發出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張斐問道:「所以司馬學士的意思是!」

司馬光偏頭看向他,是面色堅決道:「公檢法必須要對皇城司進行限制,決不能再讓他們再繼續橫行不法,恣意妄為。倘若他們能夠逍遙法外,肆意破壞律法,那公檢法又如何令世人信服?到時整個司法改革,都將會因此功虧一簣。」

張斐故作為難道:「但是這有可能會得罪官家?」

司馬光道:「你們就只管依法辦事,至於得罪官家的事,就由老夫來做,總之,這番必然遏制住皇城司。」

在程昉的官司中,司馬光最初只是想著保護程頤,針對也是程昉,並沒有將整件案子上升到宦官干政,他是願意做出妥協的,也不想因此事去得罪皇帝。

可面對皇城司,他態度可就完全不一樣,寧可得罪皇帝,也要干到底。

這對活冤家真是說不到一塊去啊!張斐暗自感慨一番,也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黨爭,王安石和司馬光幾乎在任何事上面都是充滿著矛盾,點點頭道:「是。」

司馬光又道:「聽聞皇城司拒絕讓你們檢察院介入?」

他雖然沒有出面,但他一直關注此事,他此番過來,也就是希望給予張斐支持,你們要是實在是搞不定,那我們就在朝廷向皇帝施壓。

因為皇城司要是不搭理公檢法,就只能是他們向皇帝施壓。

總不能說讓皇家警察去沖皇城吧。

那可就是造反了。

「嗯。」

張斐又補充道:「不過他們也不是蠻橫無理,而是拿出了相關的明文規定,這我還得回去研究一下,看怎麼突破。另外,我覺得,這種事要贏,就得贏得他們心服口服,否則的話,是解決不了。」

司馬光稍稍點頭,對此也很認同。

他們之前天天跟皇帝去鬧,從真宗時期鬧到現在,其實也沒有哪個皇帝真正去限制皇城司。

這是非常困難的,你必須得給出一個完美理由,才有可能去限制住皇城司。

原因也很簡單,站在皇帝的角度來說,皇城司是直接代表著皇權,皇帝當然不可能限制自己的權力。

可是站在大臣角度來說,如果任由你皇城司因言問罪,到時他們去頂撞皇帝兩句,不也得判死刑啊。

這文官要不說話,那還不如回家種田。

到底目前是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士大夫心裡非常清楚,這皇帝的生殺大權,必須要限制住,否則的話,怎麼去共治天下?

但由於缺乏法治思想,大臣們也只能時時刻刻盯著,反正你只要犯事,我必然彈劾你,我就揪著你皇帝不放,你權力是大一點,但是我人多,我可以前赴後繼,導致皇帝雖然沒有明文限制皇城司,但也不敢去肆意妄為。

為了一兩個百姓,就去跟大臣鬧僵,皇帝也不想,關鍵這也很麻煩,所以皇帝也經常約束皇城司,要求他們嚴格遵守紀律,別整么蛾子,但是,只能是我來約束,而你們不能約束。

本質上還是皇權與臣權之爭。

而司馬光更是尤其討厭這種事,畢竟他是老儒派,又熟知史書,打心裡就認為,賢明之主,必須是要廣開言路,是決不能輕易用言論去治罪,更不可能將這種行為去擴大化,這是很可怕的事,所以彈劾皇城司,他一直都是最積極的。

正好目前有了公檢法,他們這一派大臣也都認為,有機會真正限制住皇城司。

趙抃對此事也非常清楚,但他考慮到,你們去直接頂撞皇帝,皇帝是更下不得台,反而會將事情弄得更難處理,就不如交給我們公檢法來處理。

回到家,吃過夜飯後,張斐就開始研究相關法律和詔令,而許芷倩挺著大肚子在一旁幫忙。

「除非咱們又是故技重施,以祖宗之法的名義去起訴,否則的話,這是很難找到突破口啊!」

許芷倩放下手中書籍來,鬱悶地衝著張斐搖搖頭。

到底皇帝也沒說皇城司就可以違法,他只是規定,皇城司若違法,皇城司內部處理,不需要交給開封府、審刑院。

「祖宗之法那可是殺手鐧,不能輕易使用,而且官家也討厭人家老是用祖宗之法去壓他。」

張斐緊鎖眉頭,又道:「你再跟我仔細解釋一下,這一道詔令。」

這古代的一句話,可以延伸出幾種意思,如果能找到別得意思,說不定可以以此突破。

許芷倩道:「這道詔令就一句話,真的沒有別的意思,皇城司的官員,如果違法,皇城司可自行處置,無須交給開封府。」

張斐道:「你先一字一句寫下來。」

許芷倩跟張斐合作這麼多年,知他習性,就是喜歡那種非常詳細、冗長的文筆,不喜歡簡短的,哪怕語句不通順,他都可以接受,但必須要寫得非常詳細。

她立刻執筆將這道詔令含義,寫的非常直白。

張斐拿著那張紙,來來回回看了小半個時辰,突然喃喃自語,「如果違法?」

許芷倩問道:「你說什麼?」

張斐瞧了許芷倩一眼,突然笑道:「芷倩,還得是要咱們夫妻雙劍合璧。」

許芷倩驚喜道:「你想到辦法了?」

張斐笑著點點頭。

翌日上午。

張斐這回是親自出面,與齊濟再度來到皇城司。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名叫劉仁贊的公事,從六品,其實皇城司官員的品階都不高,最高也就是正六品。

「素問公檢法公正嚴明,辦事利落,可如今一看,似乎名不符實,也跟那些御史一樣,就知道糾纏不休,浪費朝廷的公糧。」

劉仁贊滿是不屑地說道。

可見他們跟御史台也不對付,而且他們根本就不怕那些御史,朝野上下,這可能也是獨一份。

張斐笑問道:「劉公事此話從何說起?」

劉仁贊道:「昨日我都已經拿出官家的詔令,給這位齊督察看,你們檢察院是無權起訴我們。」

「是嗎?」

張斐笑道:「我倒也想看看,是否真如你所言。」

「真不愧是珥筆出身,這胡攪蠻纏的功夫,可真是厲害啊。」

劉仁贊直搖頭,「也罷,讓你們死了這條心。」

便使喚人將那詔令拿出來,給張斐過目。

張斐接過來一看,突然看向齊濟,道:「齊督察,昨日就是這位劉公事,告訴你,檢察院無權起訴皇城司的官吏,因為他們有官家的詔令?」

齊濟點點頭。

劉仁贊輕蔑道:「是本官說得,有何問題嗎?」

「這問題可大了。」

張斐直接掏出一道狀紙來,拍在桌上,道:「劉仁贊,我現在正式代表檢察院,起訴你偽造詔令。」

「豈有此理。」

劉仁贊直接站起身來,指著張斐的鼻子,「你膽敢誣陷本官。」

齊濟也是雙腿一軟,這真的皇帝詔令,不可能有假啊!

張斐拿起那道詔令來,「官家在這道詔令上,寫得是清清楚楚,但凡皇城司有官吏違法,必須交由皇城司自行處置。」

劉仁贊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張斐道:「問題就在於,我們檢察院起訴任何人,都不代表對方已經違法,是一個罪犯,只有在皇庭判決之後,才能代表你有違法。

而官家只是規定,違法之後,再交由皇城司處置,也就是說,這道詔令,只適用於皇庭判決之後,而不是適用於當下。

因為目前是處於調查和起訴階段。你竟然曲解詔令,意圖阻止我們檢察院調查,這不就是偽詔之罪嗎?」

「你!」

劉仁贊差點沒有咬著舌頭,自己都有些蒙,是這麼回事嗎?我犯法你不能抓我,我不犯法,你反而能夠抓我,還有沒有王法,面色猙獰地指著張斐,「你小子竟敢設計陷害我。」

張斐雙手一攤,是一臉問號道:「劉公事何出此言?」

劉仁贊指著那道狀紙道:「你連狀紙都準備好了,還說不是。」

張斐道:「我之所以準備好狀紙,那是因為昨天你就是那番話來應付齊督察的,我不相信劉公事會有這麼大的膽子,故此過來看看,哪知道還真是如此。來人啊!將劉公事帶走。」

頓時兩名皇家警察上得前來。

劉仁贊一聲叱喝,「誰敢。」

頓時十餘名禁軍士兵沖入屋來。

齊濟頓時神情一慌,在皇城司捉拿親事官,這好像需要億點點勇氣。

張斐高舉那道詔令,「劉公事偽造詔令,誰敢攔我,將與其同罪。」

說罷,他更是大聲喊道:「偽造詔令,偽造詔令。」

禁軍士兵一聽這話,也有些手足無措,雖然他們只需要服從皇帝的命令,但是偽造詔令,那也是皇帝絕不允許的,這絕對是死罪,這這可怎麼辦。

「偽造詔令!」

張斐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同時又向齊濟使了使眼色。

齊濟立刻反應過來,也跟著喊道:「偽造詔令,偽造詔令。」

這喊得大家都心裡發毛。

這皇城司的辦公地,可就是在皇城大門的邊上,來往官員要是聽到這話,不都得過來瞅瞅。

「哎呦!」

劉仁贊狠狠一跺腳,「你們別喊了,別喊了,我跟你們走還不行嗎。」

張斐立刻停止叫喊,伸手引向門口,「劉公事請。」

「算你小子狠。」

劉仁贊惡狠狠道:「不過別怪本官不提醒你們,這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張斐笑道:「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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