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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他真有王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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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遵和張斐這對不良翁婿的威逼利誘下,心有畏懼的齊濟也只能帶著幾個人,順便再叫上幾個皇家警察,「浩浩蕩蕩」殺向皇城司。

而這對不良翁婿,則是坐在院內的大樹下,乘涼喝茶,

到底這是一個沒有空調和電風扇的年代,能坐外面還是坐外面的好,屋裡實在是太過悶熱。

「岳父大人,大庭長很記恨皇城司嗎?」張斐突然問道。

許遵道:「記恨倒是不至於,只能說對其非常不滿,可不僅僅是趙相公,其實多數宰相,都對皇城司的一些作為感到不滿。」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不過之前老夫也很好奇,趙相公為何突然下這道命令,故此我也讓人去皇城打聽了一番。」

張斐忙問道:「可知道原因?」

如今他已經接下這個任務,他得清楚,到底這裡面還發生了什麼,是他並不知道的。

許遵點點頭道:「原來此事在皇城傳開後,許多人都是蠢蠢欲動,但趙相公非常不希望再像之前那樣,司法又淪為政治鬥爭所利用,於是他跟司馬君實他們商量了一番,表示公檢法將會主動介入調查,必將給大家一個公正的結果。但也要求他們不要再借題發揮,火上澆油,使得朝堂又陷入動盪不安,到底這不是一個什麼大案。」

張斐點點頭,「原來趙相公主動介入此事,是希望息事寧人,而非是打算掀起更大的風浪。」

「正是如此啊。」

許遵捋了捋長須,道:「不過那也得看皇城司是否會配合公檢法,要是不配合的話,這事可能還是壓不住啊!」

張斐笑道:「那得看咱們齊督察的能力。」

許遵突然小聲道:「那官家?」

張斐搖搖頭道:「官家表面上還是得更護著皇城司,不過這計劃已經定下,就是鬧大也無所謂,反而是有利於我們。」

趙頊只是認同將此事交由公檢法來處理,但他可不會向皇城司施壓,且不說皇城司是親兒子,關鍵趙頊後續還得利用自己的憤怒,去針對皇城司、廂兵進行改造。

等到傍晚時分,齊濟才拖著委屈,且有疲憊的身子回到院裡。

「怎麼樣?」

許遵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這事麻煩了。

齊濟鬱悶道:「皇城司還是拒絕讓我們檢察院介入。」

許遵眉頭一皺道:「你就沒有出示皇庭的法令嗎?」

齊濟點點頭,「我去到那裡,便拿出了皇庭的法令,但是皇城司說,他們可不歸公檢法管,到時他們會直接此案上交給大理寺。」

這個銜接確實存在一個漏洞,皇城司之前是對接開封府和大理寺,如今本應該是對接公檢法的,但是上面沒有明文規定,皇城司這麼說也是有道理的。

到底你公檢法又不是最高法,上面還有大理寺和審刑院。

張斐問道:「你就沒有將我們的起訴狀拍在他們臉上,告訴他們,什麼是王法。」

齊濟更是鬱悶了,「拍了!」

張斐問道:「那他們怎麼說?」

齊濟道:「他們是真有王法啊!」

「啊???什麼意思?」

張斐頓時是一臉懵逼,難道咱手中的王法是假的?

齊濟突然向許遵道:「許主檢,你可知道,在熙寧二年時,也就是那阿雲一案剛剛過去,官家曾下達了一道詔令。」

「阿雲一案?」

許遵捋了捋鬍鬚。

阿雲的案子,是我打得呀!張斐想了想,「可是關於免所因之罪?」

「不是。」

齊濟道:「是關於皇城司的。」

張斐搖搖頭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當時他又不是官,正在一門心思創業,對這些沒有什麼了解。

「老夫想起來了!」

許遵突然道:「好像是有這麼一道詔令啊!」

「是什麼?」

張斐連忙問道。

許遵道:「當時官家親自下達詔令,皇城司親從官、親事人員已下真犯罪,堪見情理系杖罪已下,合牒皇城司斷遣。」

「啥意思?」

張斐問道。

許遵道:「就是如果皇城司的官員違法,最終交由皇城司自行處置。」

「啊?」

張斐人都傻了,「岳父檢察長,你你沒有記錯吧。」

「許主檢沒有記錯。」

齊濟沮喪道:「皇城司也拿出這道詔令來,所以咱們根本就沒法起訴他們。」

張斐頓時是一臉哭笑不得。

真是見過無恥的,就還沒有見過這麼無恥的。

我犯事,我自己來處理。

這尼瑪!

張斐對趙頊又有了新得認識。

齊濟又問道:「現在怎麼辦?」

許遵直接看向張斐。

「現在!」

張斐略顯尷尬地撓了撓腦門,「天色已晚,先回去休息,明兒再說吧。」

齊濟幽怨地瞧了眼張斐,你適才不是很囂張嗎?這下好了,被打臉了吧。

張斐也覺得冤枉,他哪裡知道,會有這種流氓詔令。

許遵道:「你先回去,我約了好友。」

張斐愣了下,旋即點點頭。

許遵肯定要跟朝中官員交流交流,看看目前朝中是什麼情況。目前張斐其實更像似一個技術官員,雖然跟王安石、司馬光他們經常打交道,但並沒有融入到那個官場中,朝中那麼多官員,可就沒有一個請他吃飯的,一般也都是許遵去社交,他到底也是檢察長。

剛到門前,準備上馬車回去時,忽聞一人道:「想不到你們檢察院比我們制置二府條例司還要忙啊!」

張斐偏頭一看,只見那王安石笑著走了過來,他先是拱手一禮,又道:「遇到一件比較棘手的事。」

「皇城司?」

王安石笑道。

張斐點了點頭。

王安石手一揚,張斐忙側身過去,「王學士請。」

二人便是沿著道路往前行去,那龍五則是驅使著馬車在後面跟著。

「你這齣行比我還小心啊。」

王安石往後一瞥,笑呵呵道。

張斐如實道:「來到京城以後,立刻挨了幾頓打,出差又是被人刺殺,如今我得罪的人,更是不比王學士少,這能不小心一點麼。」

「那你還不知道收斂一點。」

王安石道:「皇城司的事,我已經聽說了,那兩個廂兵確實比較過分,什麼話都往外面去說,這都是他們咎由自取,皇城司抓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的,你又何必去湊這熱鬧。你可知道皇城司乃是官家身邊最為親近的人,你這會將官家都給得罪。」

「這真是冤枉啊!」

張斐是欲哭無淚道:「我們檢察院本來是不想管的,但是皇庭突然下了命令,這不管也得管啊。」

王安石道:「皇庭的命令,也得守規矩,他憑什麼讓檢察院去調查,而且你小子這麼聰明,就不會用條例去反駁皇庭麼,他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這公檢法不是相互制衡嗎。」

是呀!王法又怎麼樣?詔令又怎麼樣?總會有破綻。張斐突然眼中一亮,低眉尋思起來。

王安石以為他思考如何回應皇庭,心裡是鬆了口氣,又道:「如今朝中那麼多事,熙河、京東東路、河北地區,根本處理不過來,你就安分一點,先將這些事做完再說。」

張斐一怔,忙點頭道:「是是是。我儘量,我儘量。」

「我先走了!」

也不說聲「拜拜」,王安石便是揮袖離去。

他當然不是湊巧遇見張斐,而是有意安排的,他不想摻合此事,同時他也不希望張斐摻合進去,原因跟張斐最初想得一樣,你這剛剛針對宦官,又搞皇城司,皇帝心裡會怎麼想。

這太危險了。

未等張斐回過神來,突然一道狹長的身影又照了過來。

嚇得張斐一驚,定眼一看,「哎呦!是司馬學士。」

司馬光卻沒有理會他的驚訝,目光看著已經走遠的王安石,問道:「那匹夫找你,可是讓你放過皇城司?」

「呃。」

張斐顯得有些遲疑。

「就知道這匹夫又要開始作祟了。」司馬光當即是咬著牙道。

張斐忙道:「司馬學士息怒,其實王學士只是認為目前應該以河北、京東東路、熙河路的事務為先,而不應再起風波,讓朝廷安靜一會兒。」

「你休聽他胡說八道。」

司馬光當即怒斥道:「今日之禍,他王介甫至少是有一半的功勞。」

張斐忙問道:「此話怎講?」

司馬光道:「在真宗、仁宗皇帝時期,不斷有人在要求限制皇城司的職權,雖然也沒有從制度真正限制住皇城司,但也因此使得皇城司不敢太過放肆。

可自從他王介甫進入政事堂後,便是慫恿官家,加強皇城司的權力,這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心知他的新政,定會引發官員和百姓的不滿,故而想利用皇城司來封住大家的嘴巴,好讓他們王安石能夠朝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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