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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都是為了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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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頊之所以要先跟趙抃見上一面,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要讓趙抃擋在張斐前面,讓趙抃成為帶頭大哥。

一來,趙抃是宰相,這宰相出面,表示抗議,君臣小小妥協一下,是在情理之中,皇帝也不失面子,不可能讓皇帝向一個小小檢控妥協。

二來,也避免他跟張斐的表面關係直接鬧掰,所以這帳還是要算在趙抃頭上的。

與趙抃商議後,趙頊便主動讓步,允許公檢法介入調查。

在趙頊下達命令之後,那李知恩立刻又去到檢察院,表示皇城司願意配合檢察院針對此案的調查。

檢察院方面也立刻表示之前詔令一事,就只是一個誤會,到底公檢法剛剛成立不久,也是頭回跟皇城司打交道,雙方都有些不熟悉,於是立刻將劉仁贊給放了。

這令不少朝臣感到十分詫異,而他們之所以詫異,可不是說檢察院放人,那都是意料中的事,他們詫異皇帝竟然這麼快就主動退讓。

之前很多宰相也都上奏表示皇城司徇私枉法,但歷任皇帝都是無關痛癢的教訓幾句,趙抃有這麼大的面子?

饒是埋頭苦幹的王安石,都對此感到有些詫異,他雖然不想介入,但他還是希望這事別鬧上皇庭,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對他終歸是不利的,他確實希望能夠控制言論,因為目前來說,言論是掌握在保守派的士大夫手中,他們這一派都是信仰傳統的。

關鍵那兩個廂兵之所以被抓,還就是因為談論河北河防。

於是王安石就叫來鄧綰詢問一二,「官家是與趙相公談妥了嗎?」

鄧綰低聲道:「表面上看是這樣的,但是下官也打聽到一些消息,可能事實並非如此。」

王安石又問道:「那是怎樣?」

鄧綰道:「據說官家之前確有單獨召見趙相公,而趙相公表示皇城司一定有濫用刑罰,屈打成招,故此官家才答應檢察院介入的,可若是審出來的結果,並非如此,這趙相公可就官職不保啊!」

王安石震驚道:「這麼嚴重嗎?」

他沒有想到賭得這麼大,到底趙抃可是宰相。

但其實並沒有這麼回事,這都是皇城司放出來的消息,要不然的話,皇城司的面子往哪擱啊!

鄧綰卻道:「王相公認為這事還不嚴重嗎?皇庭直接命令檢察院都直接上皇城司抓人,到底以後是聽皇庭的,還是聽官家的。」

王安石沉默半響,不禁搖頭一嘆,如今他對公檢法的前景也是非常不看好,實在是太激進了一點,但似乎他們又沒有退路,又叮囑鄧綰道:「這事你就別摻合了。」

鄧綰趕忙道:「下官知道,別說下官,其他人都不敢沾邊,就連文公他們都沒有說話。」

王安石笑道:「他們不說,那是還沒到時候,等到這結果出來之後,你看他們鬧不鬧,故此我才讓你別瞎摻合,以免被他們抓住把柄,到時可有你受的。」

政事堂。

「君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聽說趙閱道以官職擔保,讓檢察院去調查此案?」富弼稍顯焦慮地問道。

司馬光道:「趙相公與我談過此事,但並非是如外界所言,他未有以官職擔保,這皇庭是講究證據,大庭長就不可能在調查期間,做出決斷,其實趙相公只是向官家建議,讓檢察院介入調查,以免皇城司胡作非為。」

文彥博道:「所以外面的說得都是謠言?」

「那也不是。」

司馬光嘆了口氣:「官家對此很是不滿,在與趙相公的談話中,確有一絲威脅之意,如果最終未能找到證據起訴,亦或者敗訴,可能會很麻煩。」

富弼搖頭嘆道:「不應如此啊,皇庭下達這道命令,乃是為求司法公正,此也是公檢法職責所在,所以只要能夠公正的判決,那便是合理的,又怎能以結果來論成敗,此非司法所求啊!」

司馬光搖搖頭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對面可是皇城司啊!」

文彥博道:「既然如此,檢察院方面可有把握?」

「這我也不大清楚。」

司馬光搖搖頭,「根據目前所知的消息,那廂兵的確說了不滿朝政的話,但絕無意圖謀反,至於說謗議朝政,這這也不好說啊!而那邊皇城司也對他們用以酷刑,迫使他們認罪。」

富弼皺眉道:「皇城司是被允許動用刑罰的,他們又的確說過這話,這如何證明屈打成招,濫用刑罰。」

文彥博點點頭道:「是呀!這如何證明?」

司馬光皺眉道:「我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以往要證明屈打成招,必須證明,對方是完全清白的,如果不是清白的,刑罰就是使用得當,所以要想定皇城司的罪,必須要證明那兩個廂兵是完全清白的。」

文彥博道:「這就更難了,到底他們說過那番話,如何去判斷他們是有心,還是無意。哪怕證明他們是清白的,可光憑那番話,對他們使用刑罰,那也是情有可原的,這官司怎麼贏?」

司馬光瞧了眼富弼,見他也是皺眉不語,道:「這就只能看張三的,目前也只有他能做到,好像今日他們已經派人前去皇城司調查此事。」

他們心裡都隱隱有些後悔,讓這件事往這個方面發展,對自己好像非常不利。

他們都知道,在這種宣傳的作用下,一旦檢察院輸掉官司,牽連到趙抃,今後想要再限制住皇城司,那真是異想天開。

大家更加不敢去調查皇城司。

傍晚時分。

檢察院。

「張檢控回來了。咦?齊濟他們呢?」

坐在院內審查資料的王鞏,忽見張斐獨自走了進來,不免感到好奇。

張斐愣了下,左右看了看,「齊督察還沒有回來嗎?」

王鞏反問道:「你沒有去皇城司嗎?」

「沒有!」

張斐搖搖頭,「我是剛從家裡趕過來,算時間齊督察應該回來了。」

「你為何沒去?」

「我害怕!」

「?」

王鞏聽到這個答案,差點沒有咬著舌頭,你之前去到皇城司,直接都將人家公事給抓來,是建國以來第一人,你還會害怕,不禁問道:「你怕什麼?」

張斐道:「他們不是要去見那兩個廂兵嗎?」

王鞏點點頭。

張斐道:「那兩個廂兵肯定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我是最怕見到這種場面。」

王鞏愣了愣,旋即呵呵笑出聲來,又道:「抱歉!真是看不出張檢控還有這一面。」

張斐笑問道:「怎麼?我看上去很殘忍嗎?」

「不不不!」

王鞏又道:「只是只是看慣了張檢控在庭上大殺四方,所以!」

張斐微微聳肩道:「將犯人定罪死刑與親眼目睹執行死刑,那可不是一回事。」

當初在登州牢獄時,他就最看不得別人受刑,哪怕是打板子,以前看電視,他也受不了那些場面,會做噩夢的。

「這倒也是。」

王鞏點點頭,又問道:「其實那邊的情況,我們也大致了解清楚,到底我們檢察院該如何處置?」

張斐道:「如果對方只是酒後胡言,並沒有其它意圖,是受到皇城司的酷刑,才願意認罪的,就得告皇城司濫用刑罰,屈打成招。」

王鞏皺眉道:「可是如何證明他是酒後胡言,沒有其它意圖,這恐怕只有那兩個廂兵自己知道。」

張斐笑道:「那就得通過仔細的調查才能知曉,這黑的他白不了,白的黑不了。」

王鞏兀自不明白。

他認為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反正就是這麼回事,怎麼去證明皇城司有屈打成招。

之前他就在查相關案例,那麼屈打成招的案例,全都是純粹被冤枉的百姓,且都鬧到朝廷來,有宰相站出來指責,官員才有可能被定這罪名。

也就是一般情況下,很難給官員定這個罪名的。

原因很簡單,就是用刑逼供使用非常頻繁,到底目前偵查技術有限,面對對方死不認罪,用刑是最直接有效的辦法,這確實幫助官府偵破很多案子,那也就避免不了屈打成招。

凡事都有兩面,怎麼去把握這個度,其實是很難的,就是包拯也經常用刑。

直到二更時分,齊濟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檢察院,當然,許遵、張斐也都沒有下班,是一直在院裡等著的。

「那兩個廂兵可還好?」

許遵先是問道。

齊濟是心有餘悸道:「被折磨的就剩一口氣了,據他們的供詞來看,應該是自我們公檢法介入後,皇城司那邊對他們稍稍好了一點,給他們足夠的食物,目前我們已經將他們轉移到警署,有專門的人看著。」

許遵問道:「那你們可有向他們問供?」

齊濟點點頭,「其實跟我們預測相差無幾,他們只是因為聽到那場聽證會,這心有感觸,又加上了喝了點酒,就抱怨了幾句,哪知這橫禍天降,差點就死在裡面。」

說著,他便將二人的供詞遞給許遵,又補充道:「這只是一個大概,由於二人此時身心疲憊,問不了很詳細的,等他們休息好之後,我們會再去仔細詢問一遍。」

許遵接過供詞後,道:「除此之外,我們還要照例去詢問他們的親人,以及他們軍營裡面的好友,上司,等等。」

齊濟問道:「就僅是如此嗎?」

張斐笑問道:「齊督察有何建議?」

齊濟鬱悶道:「我哪有建議,要只是照例詢問,能能打贏這場官司麼?」

張斐問道:「齊督察認為他們是不是在屈打成招。」

「這一定是的。」

齊濟道:「但是但是這如何證明?」

張斐高深一笑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總有破綻的。」

當日晚上,檢察院和警署成立一個聯合小組,開始針對此案相關人員,進行調查,詢問口供。

而那邊皇城司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更加不會輕視張斐的爭訟能力,於是認為自己也該請珥筆來保護自己的權益。

李家書鋪。

「此案你們也已經了解的非常清楚,倘若真上得皇庭,你們可有信心打贏這場官司?」

劉仁贊向李國忠問道。

李國忠道:「如果對方真要告皇城司屈打成招,濫用刑罰,我認為這是很難的,但是有張檢控在,這我也不好說。」

劉仁贊道:「對面肯定就是張檢控。」

李國忠道:「那我只能保證盡力而為,不瞞劉公事,我們很少在張檢控手裡贏下官司。」

劉仁贊問道:「那你認為,他會怎麼去打這官司?」

這其實就是在暗示李國忠,我們皇城司可以額外為你們提供幫助。

李國忠心如明鏡,但卻是緊鎖眉頭,又看向李磊。

李磊也是搖搖頭,主動向劉仁贊道:「劉公事,如果對方不是張檢控,這官司我能保證一定贏,因為在對方明顯有錯誤的情況下,是很難判斷屈打成招,濫用刑法,所以我們也不知道這官司還能怎麼打。」

李國忠突然問道:「不知皇城司是否知道,檢察院在調查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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