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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算無遺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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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毫無卵用,老百姓都認為,你這都勞民傷財到這種地步,竟然還不違法,你懂不懂法啊!

審刑院。

「我事先就跟你們說過,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對付公檢法,檢察院退避三舍,是非常正確的,你們為何也要揪著檢察院不放?」

司馬光很是惱怒地向劉述等人質問道。

外面那些輿論,就是他們保守派煽動的。

劉述道:「不是我們揪著公檢法不放,而是我們需要公檢法還程頤,還河北百姓一個公道。如果這事交給御史台審,那我們十有八九是不會贏的,因為官家肯定會支持程昉的。

而我們之所以支持司法改革,不就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嗎?怎麼能讓公檢法退避三舍?那我們支持司法改革得目的何在?」

他這一番話,直接將司馬光給懟懵逼了。

好像是這麼回事!

司馬光不讓檢察院介入,實則是為保護檢察院,因為這會觸犯到皇權。

但在保守派看來,公檢法用來保護我們的,而不是弄個寶貝出來,讓我們去保護。

搞清楚對象啊!

現在保守派這邊感覺情況是對自己不利的,因為革新派有很多人擁護,尤其是許多權貴階級,而且他們都斷定,皇帝是要保程昉的,也是要支持王安石。

因為他們是不可能認錯的。

那麼在御史台交鋒,他們的勝算顯然是不如對方高的,他們需要公檢法。

倒不是說,他們認為公檢法就會偏向他們。

不需要!

只要公檢法公正處理,那對他們就是有利的,他們都認為自己是問心無愧,是對方心裡有鬼。

在這黨爭的過程中,整件事的性質在發生變化,兩派從敵對,變成將矛頭都指向公檢法。

都認為檢察院在包庇對方。

但是也檢察院非常強勢,我們是根據原則做事,是不會受到輿論的影響,你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

這事情反而是在變得簡單化,因為大家都在彈劾檢察院。

都不存在爭議。

這時候,皇帝就不得不站出來。

於是趙頊召開了一個樞要會議,只有宰相和許遵參加。

許遵依舊是那番解釋,「回稟陛下,程頤擔任檀州團練副使,他是有權力安撫那些士卒的。

而程昉是有皇命在身,同時目前沒有證據證明,其中存在貪污受賄,只是官府準備不足,未能提供合理的衣食。

這導致士兵忍受不住,故而逃往城裡,但經過一番休息後,他們還是回到河道上繼續修建河道。

檢察院經過一番審查之後,認為這不足以提起訴訟。」

趙抃也站出來道:「啟稟陛下,我們皇庭也知道此事,對於程頤指控,純屬誣告,即便檢察院起訴,我們皇庭也不會受理的。」

王安石道:「趙相公,你莫不是暗示對於程昉指控,就是證據確鑿?」

趙抃道:「那道密狀只是針對程頤,而非是指控程昉。」

司馬光站出來道:「為什麼官府會準備不足?不就是因為程昉在河北地區大興勞役,勞民傷財,以至於河北官府山窮水盡,已經難以再興修河道,當初我就說了,開浚東流不可急於一時。」

王安石道:「不急於一時?你怎說得出口,河北年年水患,多少無辜百姓受難,難道朝廷眼睜睜看著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嗎?」

司馬光道:「我當然不希望見到,但你這麼做,是雪上加霜啊!犧牲民生去修建河道,這簡直就是本末倒置。」

王安石道:「不修河道,若遇水患,你們又借題發揮,說是官家不仁所至,神也是你們,鬼也是你們,真是豈有此理。」

「你!」

司馬光不免偷偷瞄了眼趙頊。

趙頊臉色確實有些難堪,是這麼個道理,這大家都知道,其實修好堤壩可防範水患,但為什麼一出水患,就是我不仁。

修與不修,都是我的鍋。

豈有此理!

司馬光也不敢爭下去,因為天災就是他們拿來約束皇帝的一個重要理由,那麼按理來說,身為臣子是絕不能質疑這個理由的,這會削弱臣子的權力。

但是王安石壓根就不信這一套,他崇尚法家,「天變不足畏」就是他的名言啊!

趙頊突然道:「既然公檢法都認為目前的證據不足以開審,那也不應勉強,此案就交給御史台審理吧。」

司馬光頓時心下一驚,後背已然濕透。

在這個語境下,趙頊指派御史台來審,這明顯對他們不利。

文彥博意識到情況有些危險,立刻站出來道:「陛下,老臣以為如今朝中、民間對公檢法都頗有質疑,倘若交予御史台審理,對於公檢法的建設是極為不利。」

司馬光連連點頭道:「正是如此。」

許遵小心翼翼道:「可是我們檢察院若在毫無憑據的情況下進行起訴,反而會受到更多質疑。」

文彥博沉眉質問道:「許檢察長,這麼多人質疑,無論是官員,還是百姓,那就只能說明一點,就是你們做得還不夠好,如果你們做到盡善盡美,又怎會有恁地多人質疑你們?」

這薑還是老的辣啊!

許遵糾結半響,道:「如果大家都質疑我們檢察院存有私心,那我們檢察院可以開一場聽證會,來決定是否要對此進行起訴。」

「聽證會?」

眾人皆是一愣。

什麼東東?

趙頊心如明鏡,絲毫不覺詫異,可突然反應過來,他應該覺得詫異才對,若有所思道:「聽證會?這聽著有些耳熟。」

許遵回答道:「回稟陛下,這是張檢控在河中府擔任大庭長時,所創造的制度。」

趙頊連連點頭道:「朕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富弼突然質問道:「聽證會不是用於解釋判例的嗎?」

許遵解釋道:「當時張檢控是河中府大庭長,而那幾場聽證會,又是都是通過皇庭舉辦的,故此,主要是去解釋相關的判決。

但其實檢察院同樣也可以獨自舉辦聽證會,一般可以用於爭議性比較大的案件,檢察院將會在聽證會上面聽取各方建議,以及各方列出相關證據,用公平、公正的方式,來探討如何解決這個爭議。」

富弼問道:「聽證會與庭審有何區別?」

許遵回答道:「根據張檢控所言,聽證會多半是用於官署下達政令之前,聽取利害關係人意見,這是屬於行政程序。

而庭審是在皇庭判決之前,進行的司法程序。

就拿此案來說,聽證會的目的是探討檢察院是否應該針對此案進行起訴,而庭審是在於相關人士是否有罪。」

富弼聽得都覺驚訝,真的就有這麼細嗎?

檢察院一個行政決定,都得開一場會議來探討一下。

王安石、司馬光也是懵的。

還能這麼操作嗎?

倒是文彥博反應快,立刻道:「臣贊成檢察院召開聽證會來決定是否起訴。」

他們現在沒得選。

司馬光也反應過來,也是表示支持。

王安石還不太清楚這聽證會是什麼意思,但他也沒有理由反對,到底現在大家如今都在質疑檢察院,檢察院要自證清白,那也是合情合理啊!

他選擇沉默。

趙頊暗自一笑,心想,也不知道是張三太狡猾,還是你們太愚笨,竟然被張三算計的是絲毫不差。道:「還是許檢察長考慮的比較細緻,那就暫時先這麼定了,等到聽證結束之後,倘若檢察院仍舊決定不起訴,再交由御史台審理。」

「臣遵命。」

趙頊走後,王安石與司馬光同時急著往外走,可走的一步,便又停了下來,對視一眼,王安石是輕蔑一笑,先一步離開。

他走之後,司馬光回過身來,立刻揪住許遵,「仲途,這聽證會又是怎麼回事?」

富弼和文彥博也都站在一旁,側耳傾聽。

許遵嘆道:「這是小婿想來,保護公檢法的辦法。外面那些流言蜚語,諸位應該也都聽說了,他們全都就是衝著檢察院來的,為求保障檢察院的制度不被破壞,於是小婿認為可以舉辦聽證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質證,以求捍衛公檢法的制度。」

文彥博問道:「到底結果會是如何?」

許遵道:「這得看各方相關人士,會提供出怎樣的證據,然後檢察院會根據具體情況,看是否進行起訴。

換而言之,是否起訴,也可以由各位來決定。」

文彥博又問道:「那也有可能不起訴?」

許遵點點頭。

富弼突然道:「如果在聽證會上,檢察院仍舊錶示不起訴,並且還能夠服眾的話,那御史台又有何理由來審?」

文彥博、司馬光眼中同時一亮。

如果檢察院能夠在聽證會上服眾,只能證明真的沒有證據能夠起訴,御史台再接此案,只能說明御史台要栽贓嫁禍。

御史台傻呀,專門衝著屎去踩。

許遵搖搖頭道:「這下官可就不大清楚。」

但富弼心裡清楚,這麼一來的話,就等於還是檢察院在掌控全局。

我說了不能起訴,這案子就沒法審。

心裡也是由衷的佩服張斐,真是會想辦法。

那邊先走一步的王安石,自然是跑去找張斐了,這個聽證會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你小子還說沒有以退為進?」

見到張斐,王安石就是質問道。

張斐一臉懵逼,「什麼?」

王安石呵呵兩聲道:「聽證會。」

張斐愣了下神,旋即長嘆道:「還是被逼到了這一步。」

王安石詫異道:「被逼到了這一步?」

張斐道:「王學士明鑑,我已經極力置身事外,可哪裡想得到,你們會將矛頭都指向我們公檢法,我這是為求自保,才弄出這聽證會的,不然的話,我都可能會牽連進去。」

王安石想想,覺得沒毛病,現在革新派和保守派都追著檢察院打,這倒是令人意外,又問道:「那聽證會會不會對程昉不利?」

張斐道:「我不知道,那得看你們舉證,因為在聽證會上,我不會針對任何人,因為我沒有起訴對象,我只是會詢問各方建議,以及各方能夠出示怎樣的證據,然後再根據所有的建議和證據,來決定是否起訴,又該起訴誰,亦或者不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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