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煙霧瀰漫(2/2)
「突火槍?」
張斐打理了下,心裡卻想,我每年花幾千貫,前前後後都有兩三萬貫,你就給我這?
梁少棟解釋道:「三郎可莫要小錢這突火槍,我讓他們演示一遍給你看。」
說著,他便讓那五名士兵操作一遍。
但見他們舉起竹筒來,對準五十步外的幾個包著爛布的木人,身邊一名助手負責點火。
突突突!
隨著幾道火色飈出,他們已經完成一輪齊射。
張斐沒有看出什麼玄機來,只覺他們在放煙花。
倒是梁少棟激動地拉著張斐來到前面那木偶前面,但見包著木偶的布,已經被射的千瘡百孔。
張斐看罷,心道,難道這就是槍枝的原型?
梁少棟道:「三郎,這是我們軍器監近年來最大的研發,可以通過這竹筒射出小石子、鐵屑來殺敵。」
說話時,神情非常緊張,跟上司做報告可都沒有這麼緊張。
慈善基金會的錢,只給他們這些人,以及工匠發獎金,朝廷撥錢,一般是發不到他們手裡的。
「有點意思。」
張斐點點頭,道:「但是這適合皇家警察嗎?如果鬧市裡面用這突火槍,不得傷及無辜啊!」
梁少棟神情怪異地瞧向張斐。
張斐道:「我問的有問題嗎?」
梁少棟忙道:「若只是捉拿幾個小蟊賊,那自是用不到,皇家警察也不需要啊!但是對付山賊可就有用了,比如說在齊州和青州等地,據說皇家警察不是缺弓箭手嗎?這突火槍可不需要練上幾年,很快就能夠使用。」
「這倒也是。」
張斐點點頭,心想,這火器不能光研發,也得拿去用用,但是目前又不具備規模,估計也沒有配套的戰術,若是用於西軍,萬一效果不好,導致兵敗,那我也承擔不起這責任,先讓皇家警察用用倒是不錯。
一番盤算後,張斐點點頭道:「很不錯,你到時去跟上面商量一下,看看能否給皇家警察配備這種突火槍。」
梁少棟見張斐願意接受,頓時是激動不已。
「不過!」
張斐左右看了看,又小聲道:「但是你可別吹過了,你要說這只是初級突火槍,軍器監還能夠研發更加精良的,比如說將這竹筒換成鐵管。」
梁少棟一怔,「鐵管?」
張斐道:「對啊!這竹筒看著比較容易壞,要是鐵管的話,看著就牢固,關鍵,這也能夠要更多錢啊!」
梁少棟直點頭,「明白!明白!多謝三郎指教。」
心想,這要是能夠換鐵管,那經費不得咔咔地往上漲啊!
張斐笑道:「關鍵還是你們拿出令我非常滿意的成果,這錢我給的也開心,你們拿得也安心。如果皇家警察大規模配備這種突火槍,慈善基金會會再捐助一筆獎金給你們,也好人知道,這裡面也有慈善基金會的功勞。」
「多謝!多謝!」
梁少棟頓時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只要軍器監認真研發,張斐還是很捨得在這裡面投入的,到底他不是生活在貞觀年間,完全不用擔心外敵,北宋周邊是強敵環伺,投資在武器研發方面,那是非常划算的。
趁著兩日假期,忙完慈善基金會的事,張斐回到檢察院,又忙於檢察院改造。
其實相比起河中府的公檢法,京城的公檢法還是一團漿糊,沒有顯得那麼專業。
在張斐的建議下,檢察院下面又增加三院,分別是訴訟院,此院下面又分前後兩院,前院是專門為百姓而設,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服務部門,告狀就上這來。
後院就是專門上庭打官司的。
再有就是設查院,加強檢察院的偵查能力,對象主要是百姓,而現有的都察院則是專門針對公職人員。
同時這查院下面,還設有一部,也就是驗證部,專門驗明證據的,檢察院就是靠證據打官司,光依賴警署是不行的。
第三院就是監署院,這個部門不是針對人,而是針對警署、牢獄,等與檢察院職責相關的部門。
監督他們的行為是否規範。
這三院拍下去,等於是檢察院的職權進一步得到伸張,明確表示要監察一切,無論是官署,官員。
這也的確引發大家的關注,但是大家關注的不是這三院,而是我們外面都在議論聽證會,你們檢察院好像完全沒這回事,弄得我們都不好意思再議論。
這到底是不是一件大事。
不少官員跑來找許遵打探口風,你們檢察院是胸有成竹,還是真不當回事。
許遵仍舊錶示,我們檢察院就是認為目前證據不足以起訴,你們偏偏要起訴,只能到時看唄,現在人都沒有到,那我們也不能幹等著吧。
反正,就是不當回事。
可你說他們不當回事,他們連韓琦就發了邀請函。
這煙霧彈真是放得,人人都猶如霧裡看花。
這到底是大事,還是小事?
而那邊程昉、程頤因為是在駐守在澶州,又是日夜兼程,因為他們也希望早日解決此事,目前已經抵達東京汴梁。
程昉入京,第一時間當然是見皇帝。
「陛下,臣真是冤枉的呀!」
程昉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臣已經是處處忍讓,之後見到那程頤,都還低聲下氣,可不曾想,他們竟然這麼對臣。」
趙頊問道:「為何有人告密者,說是你揚言要狀告程頤。」
程昉道:「臣只是說說,發泄一下心中的鬱悶,但臣絕對沒有想與程頤交惡,陛下大可去問程頤。」
「這倒是小事。」
趙頊又問道:「為何水兵會衣食不足?」
程昉立刻道:「陛下,這都怪那轉運司,臣可沒有從中拿取分文,是轉運司以準備不足為由,不撥衣食給臣,臣又急於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故才發生此事。」
趙頊皺了下眉頭,又見程昉風塵僕僕,頭髮蒼白,又黑又瘦,自是吃了不少苦,心中稍有不忍,於是道:「你先下去休息下,明日等王學士入宮,咱們再說。」
「臣告退。」
司馬府。
「原來是這麼回事。」
程頤點點頭,笑道:「我就說,不可能是程昉告我的狀。」
司馬光問道:「你為何這麼說?」
程頤道:「因為此事顯然是程昉執法不當所導致的,他又怎敢對外聲張,自那之後,他反對我更加尊重,應該怕我彈劾他。原來他們是要藉此事針對公檢法。」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笑:「不過這樣也好,我終於可以見識一下,法制之法的創始人張三郎。」
司馬光趕緊道:「你可切莫這麼說,等到庭上,你一定會後悔的。」
程頤問道:「為何會後悔?」
司馬光笑道:「因為只要你坐在庭上,被張三詢問,那你就會變得心中有愧。」
程頤搖頭道:「我不信。難道君實相公也是如此嗎?」
司馬光點點頭。
程頤神情一滯,旋即笑道:「那我更要見識一下,也不知這聽證會何時開始?」
司馬光道:「估計要等韓相公回來才是開始。」
程頤稍稍點頭。
又過得數日,韓琦終於是姍姍來遲,他也是邀請函中,最晚一個抵達的。
趙頊對他也是十分尊重,等他在家休息三日後,才派人請他來宮中。
趙頊見到風燭殘年的韓琦,精神面貌大不如幾年前,不免也是一陣傷感,「這檢察院也真是沒有一個明事理的,竟然還派人去驚擾韓公,真是該死啊!」
韓琦忙道:「陛下勿怪他們,其實齊督察與我說了,他們只是照例邀請,來與不來,老臣可自行決定,老臣此番之所以回來,是因為老臣久病纏身,已經力不從心,無法再為陛下分憂,還望陛下恩准老臣致仕。」
趙頊立刻道:「韓公莫不是聽到那些流言蜚語,韓公大可放心,朕是不會相信的。」
韓琦搖頭道:「那些流言蜚語,老臣怎會放在心上,只是.。」
不等他話說完,趙頊便道:「不是就行,想必韓公也知熙河戰事,朕此時非常需要韓公為朕鎮守河北。」
韓琦張了張嘴,但趙頊那炙熱的目光,又令他說不出口。
趙頊又道:「韓公此番回來也好,一定要在京城多留一番時日,朕還有許多問題,要請教韓公。」
「老臣遵命。」
韓琦無奈地點點頭。
下午時分。
富弼在行往政事堂的路上,忽見一定轎子迎面行來,他愣了下,這是誰呀,這麼大排面,在皇城坐轎子。
但很快,他便想到是誰,於是站在路旁,不一會兒,轎子就停了下來,只見韓琦躬身從裡面行去。
富弼一驚,「你你怎變得這般蒼老。」
韓琦笑道:「天天在外東奔西跑,能不蒼老么,如今我可是羨慕你啊,身在朝中,卻又能置身事外,我當初怎就沒有撈到這麼一個好差事,盡做一些吃力不討好之事。」
富弼笑道:「你哪是因勞成疾,我看你就是酒色過度。」
韓琦眼中閃過一抹心虛,指著富弼道:「為老不尊。」
富弼呵呵笑了幾聲,又問道:「不過這檢察院權威不小,連韓相公都能請來。」
韓琦道:「我是自己要來的。」
富弼問道:「為何?」
韓琦道:「瞞得過你嗎?」
富弼神色一變,撫須道:「我也看出這官家好像有些後悔。」
韓琦嘆道:「你是不知這開浚河道,可真是害苦河北百姓,我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啊!」
富弼問道:「那你為何又不管管程昉?」
韓琦道:「最初我就上奏反對過,既然官家沒有採納,若是再管的話,一來,也管不住,那程昉要是忌憚我,也不會這麼激進,二來,只怕又會惹得王介甫不開心,那又是何必。」
富弼點點頭,心裡也理解韓琦。
在他和王安石之間,趙頊一定是選擇王安石,因為韓琦已經老了,他若跟王安石直接鬧翻,不是讓趙頊難做嗎。
富弼也是這麼做的,他們都不贊成新法,但也都是點到即止,我只說自己的擔憂,聽不聽在你,我們也不會強求的。
然而,韓琦的歸來,無疑再在朝中又點了一把火,他們都知道檢察院邀請了韓琦,但他們不確定韓琦會不會來,結果韓琦還真回來了。
那這場聽證會就絕不是起訴與否的小事。
可是檢察院近日的動作,又是令人十分費解,他們根本就不上心,一心忙著自己的事,以及處理一些以前積壓的案件。
大家頭皮都快要抓破了,你們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直到韓琦回來後的第五日,才有消息傳出,此次聽證會,將在相國寺舉行,日期在三日之後。
隨後他們才受到檢察院的正式通知。